床簾打開。
松杈娘娘又撲在魏好古身上。
「公子啊,奴家又被姐姐罵了!」
松杈娘娘故作淚眼朦朧撒嬌道。
魏好古笑了笑,「說明她關心你啊。」
「罵我就是關心我?」
松杈娘娘被魏好古的思路弄得哭笑不得。
魏好古拍了拍松杈娘娘光滑的後背,「我想被人罵還沒有呢。」
「家中只剩一個年紀大的族叔。」
「嗯?不是還有個小姑娘?」
松杈娘娘察覺不對,反問道。
「怎麼?還吃小姑娘的醋?」
魏好古笑道,「睡吧。」
松杈娘娘目光幽怨起來,趴在魏好古的胸口,靜靜的聽著他的心跳。
次日一早。
一眾學子站在鹿鳴閣前。
手中各自抱著一個手臂大小的盒子。
裡面是松杈娘娘給的贊助。
有人多有人少,各不相同。
但唯獨魏好古的箱子大了一圈。
約莫有膝蓋高,沉甸甸的,被老廟祝搬到了馬車上。
范進看了看手中巴掌大的盒子,又看了看魏好古那巨大的箱子。
有些崩潰。
弄到最後,還是瞧不起老年人!
也不怪松杈娘娘,畢竟有莫欺少年窮的諺語,卻沒有莫欺老人窮的話。
葉生打開看了一眼,面無表情。
沒意思,金銀都是外物。
魏好古興致不高,向眾人拱了拱手,便上了馬車。
這次來,除了這一箱子,金銀珠寶,什麼也沒有做到。
范進和葉生也接連鑽了進來。
魏好古像是想起什麼一樣,低聲和范進耳語了幾句。
葉生不是愛打聽的人,但距離太近,也能聽到一些詞語。
「你娘,癔症,痰迷心竅,小心...」
葉生搖搖頭,並無在意,選擇直接忘掉。
既然兩人不想讓自己聽見,那還是忘掉的好。
很快,車隊向前。
然後在一片暮色中,回到高要縣內。
魏好古扛著箱子,一步步走回別院。
書房內。
玉珠鬧哄哄的要看裡面有多少。
魏好古只能打開。
箱子打開,寶光四濺。
馬蹄金,碎銀子,然後是各種金錠銀錠,珠寶美玉。
「噫?怎麼帶著股腐屍味?!」
玉珠嫌棄道。
魏好古仔細聞一聞。
的確有。
而且還是古屍身上的,這馬蹄金,應該是開發的漢代古墓弄出來的。
或許真的是金銀花銷的厲害?
魏好古心中忍不住想到。
「不過,這怎麼會有根木頭杈子?」
玉珠意外道。
魏好古伸手接過,忽然腦中回閃。
這就是松杈娘娘身上所戴的那一隻髮簪,松木製成的。
不算精緻,但很有意義。
魏好古忽然嘆了口氣,把松杈仔細收起。
「哇!該不會是那狐狸精送的吧!」
玉珠怪叫道。
魏好古笑道,「你怎麼不敢當面叫她狐狸精?」
玉珠小臉一鼓,「你真當我不敢啊!」
「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
氣急敗壞的叫喊充滿了整間屋子。
魏好古把玉珠抱在懷中,什麼也沒說。
......
七月初。
氣候越發暖和。
後院被清理出來一塊乾淨的區域,被改造成了馬棚。
魏好古喲有些騎術,但並不算精通,買了匹馬,回頭進京時多少能提前熟悉一下,也能漲漲技術。
同樣的,范進也算購買了一批坐騎,但因為金錢不夠,買了一頭毛驢。
能拉貨駝人,范進十分滿意。
「咚咚咚!」
「咚咚咚!」
「來了!來了!」
魏有德步履加快,「馬上就來!」
說著,帶著黑子把門打開。
一開門,幾道白光閃了過來。
魏有德下意識後退兩步,才睜開眼睛。
明晃晃的甲冑套在身上,統一做文武袖打扮。
甲冑外罩袍以遮陽、防鏽並保溫,黑色的魚鱗半甲雖然被外袍包裹,但依舊深沉的反光。
日光下,白晃晃的一片。
「幾位,幾位是?」
魏有德小心道。
為首的是個五短身材,腰間別著一把寶刀,舉起牌子道,「松陽府,銀鱗衛。」
「銀鱗衛?!」
魏有德一驚,隨即趕忙引著眾人向正堂走去。
一共七人,六男一女。
正堂內。
魏好古聽聞消息,也是滿臉驚訝。
「來找我的?」
剛剛起身,就見一行人走了進來。
氣勢沉穩,目光平靜。
清一色的七品武者。
為首的兩人,都是六品。
武道險阻,越往上,越如金字塔頂部一般危險。
其中消耗的寶藥,兵器,功法,搏殺經驗,缺一不可。
「諸位是銀鱗衛?」
魏好古拱手道。
為首的矮小壯漢是個禿頂,拿出令牌,直接道,「松陽府,銀鱗衛統領,刀關志!」
「刀統領,快入座。」
說著,魏好古招呼眾人落座。
魏有德隨即幫著上茶。
眾人分主次做好。
魏好古看向隊伍中唯一的女人,「這位是?」
「副統領,寧陽月。」
寧陽月拱手道。
此人樣貌上佳,帶著幾分英氣和灑脫。
年齡和自己相似,卻是六品武者。
魏好古心中有些意外。
「魏解元。」
刀關志拱了拱手,客氣道,「我們此次來,是來帶你走的。」
「帶我走?」
魏好古意外道。
刀關志點點頭,笑道,「我們家老爺松陽知府,對魏解元喜愛依舊,想要把你帶到他的身邊,好好培養。」
「回頭進京之後,也能更加輕車熟路。」
魏好古恍然,提前拉攏同鄉。
六月中下旬出成績,你七月初就來,已經算是很有誠意了。
「多謝知府大人好意,只是我已經是七品武者,大人還要見我嗎?」
魏好古如實說道。
基本上,但凡朝廷知道了魏好古習武,入了品,就一定當不了狀元。
這還只是打擊仕途的其中一種手段。
「無妨,反而知府大人很欣賞你的做風。」
刀關志笑道,「年少成名,照顧鄉里,又能文能武。」
「此次來,甚至還帶了禮物,七品氣血丹,還有一本刀法。」
魏好古點點頭。
這松陽知府手段遠比松杈娘娘厲害,但同樣的,拿了好處,日後被掌控的程度,也有所不同。
或許,就會成為知府手下的一個棋子。
魏好古猶豫起來。
無疑,這是天上掉餡餅了。
自己的仕途不說一定暢通,但足夠穩固。
跟隨松陽知府,現在就能讓高要縣湯奉聽自己的命令,陰德善功,也就能隨意收取。
只是,還缺了點東西。
自己身懷玉瀾金冊,也算是奇異再身,寄人籬下,恐怕不夠安全。
如果沒被發現,自然是好,但若是被發現,那代價就太大了。
更何況,也和自己的理念不同,自己要的做地方官,才能把手上的全力發揮到極致。
幾息後,魏好古想了想,笑道,「知府好意,我領了。」
「只是今日去,和我高中之後去,便是兩碼事了。」
刀關志有些意外,這會試和鄉試全然不同,沒關係,恐怕寸步難行。
「我有心感謝知府的好意,但我也明白,知府更需要的是一個貢士的感謝。」
「當然,若是成為進士,更顯得我們友誼的珍貴。」
說著,眾人神色微妙。
刀關志沉默下來。
寧陽月面色有些不解。
在她對魏好古的了解中,沒人說過他這麼貪官啊?
和傳聞中的書生意氣,筆劍雙絕的說法有些偏頗!
魏好古把松陽知府釋放的好意當成了交易。
還一副我是懂哥的模樣。
眾人自然神色微妙起來。
正當這時,魏有德出現在門外,神態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
魏好古直接問道。
魏有德才向前一步,道,「劉捕頭在門前請老爺出手,說是那行屍有消息了!」
「行屍?」
寧陽月聞言看向刀關志。
但刀關志卻沉默不語。
魏好古點點頭,「請劉捕頭稍等,我這就過去。」
刀關志抬起頭來,眯眼道,「魏解元,閣下的意思是?不跟我們走了?」
魏好古緩緩點頭,「正是如此,松陽知府願意照顧我,這是對我的恩情,我不會忘,日後若是有機會,我也會回敬他。」
「但那女屍厲害,我願意以重金聘請幾位同去,也算是幫助知府清理治下了,如何?」
刀關志站起身來。
其餘人也站了起來。
刀關志和寧陽月對視了一眼。
「魏解元,恕我等不能久留,妖患非是只有此處,我等早已經答應其餘縣裡治理一事,若是不去,恐怕失行,會死不少人。」
「還請魏解元諒解。」
魏好古這才起身,「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刀關志頓了頓,從懷中摸出一本書冊,道,「知府為人公正嚴明,只恨治下妖魔當道,世風愈下。」
「臨行前,交代我等,若不是願同去,也可以把刀法留下,以作支持。」
魏好古伸手接過,低頭一看,【霜寒刀法】。
魏好古點點頭,拱手道,「知府如此,恩情銘記於心,定不能忘!」
刀關志拱了拱手,「那就,告辭!」
「請!」
「請!」
魏好古送一行人離開。
院前劉三刀瞪著眼睛看著銀鱗衛從魏好古家中離開。
直到隊伍騎馬遠去,才注意到魏好古海站在身邊。
「你怎麼沒走?」
劉三刀瞪著眼睛問道。
「我走了,你頂不住那女屍的。」
魏好古笑道。
劉三刀當即面色複雜起來。
心頭一陣感動。
「走吧,我們在城門前匯合!」
魏好古入院牽馬道。
「好!」
劉三刀應了一聲,隨即轉身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