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繩已經鬆開。
狗子全力奔跑,眾人策馬狂追。
眾人行進的路線在魏好古腦中記錄。
怎麼越來越靠近城門?
「小心周圍!」
魏好古喝道。
不遠處的大槐樹上,一道黑影撲了出來。
直直撞在李向文的馬身上。
力度之大,直接把行進的馬匹撞飛出去。
「唏——律律!」
馬一聲慘叫,重重向一側倒下,直接壓住了李向文的大腿。
「啊!」
李向文劇痛中不停掙扎,但馬也是如此。
兩人沒有默契的互動,直接把李向文的半邊身子都壓在了下面。
那黑影剛剛落地,就又撲向李向文。
「哥!」
李向武抽出弩箭,直接扣動扳機。
黑影腳下一點,身形一晃,只讓弩箭射中身軀。
再向李向文!
「鐺!」
魏好古終於把長槍組裝完畢,一槍飛出,直接把壓住李向文身上的馬匹射死。
也攔住了黑影的去路。
「火把!」
魏好古喝道。
幾根火把丟在周圍,伴著月光和火光,終於看清了這黑影的原貌。
就是那失蹤的女屍,孫玲玲。
小臉鐵青,獠牙刺出,指甲也探出半寸來。
衣衫有些破碎,露出下面青色的皮膚來。
被火光一照,又向李向文撲去。
魏好古同時向前。
空中連踢三腳,把女屍踢開,落在李向文身前,一抽長槍,邁步走向女屍。
這次不能讓她再逃走了。
魏好古往耳朵里塞了兩個棉球,喊道,「搖人!」
「鐺鐺鐺!」
銅鑼跟著響起。
李向武和孫良才兩人翻身下馬,也遠遠圍住女屍。
沒有輕易向前。
因為魏好古不是捕頭,不熟悉他們的合擊之計,實力間也有差距。
除非魏好古讓他們幫忙,他們才會向前。
魏好古一抖槍身,邁步向前。
寬闊的街道上沒有行人,往東一百馬身的位置便是城門樓。
火光已經亮起,不少人伸頭向這裡看來。
剛剛又是敲鑼又是馬叫,顯然已經發現了女屍。
女屍見魏好古靠近,直接縱身撲了過來。
女屍攻擊的方式很特別。
以一種近乎舞蹈的姿勢攻勢攻擊魏好古。
雙腳雖然站在地面上,但身軀竟然能和地面夾角呈現四十五度,雙臂舉起,把身體的長度發揮到極限。
那黑色的指甲打在槍身上,竟然能擦出火光來。
魏好古抽槍圍攻,不急不躁。
只是拖延時間。
你身體詭異不假,但我這長槍也不是假的。
只是拖延時間,魏好古心中還是有些把握的。
攔,刺,扎,挑。
魏好古甚至有意識測試女屍的視力,不過很遺憾,她有些地方沒有視力也能做出反應。
比如李向武的弩箭。
李向文在孫良才的幫助下,終於脫離馬身,即便如此,小腿還是彎曲處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李向文掙紮起身,向孫良才擺了擺手,自己強撐著身體向遠處爬去。
孫亮才咬牙回到李向武身邊。
「噠噠噠!」
馬蹄聲越來越近。
火光也越來越多。
「麻繩!」
魏好古頭也不回的喝道。
「上麻繩!」
林松木喊道。
幾個捕快和衙役同時抽出麻繩,向女屍丟去。
但女屍反應很快,左右轉身,連帶著攻擊魏好古,也把麻繩躲避過去了。
魏好古暗自搖頭,知道林松木自己拿起麻繩,打了個結,向女屍丟來。
那方向更偏,不像是套住女屍,反而是像套住魏好古。
魏好古長槍一挑,把那繩圈挑起,往女屍身上一落。
一瞬間,繩圈於脖頸處收緊。
麻繩瞬間繃緊。
林松木面色大變,翻身下馬,一連兩個馬步,才將將拉住女屍。
這麼大力氣?!
林松木忍不住看向魏好古。
魏好古汗如雨下,虎口已經開裂,鮮血沾滿雙手,卻一聲不吭。
這年輕人!
林松木咬牙嘗試收緊,發現依舊不夠,喝道,「還他媽愣著,幫忙!」
魏好古要是死在這,縣令非把所有人都殺了不成!
眾人接連幾個繩圈丟出,在魏好古的幫助下,硬生生把女屍四肢捆住。
蠻力一拉,直接捆在之前女屍棲身的槐樹上。
女屍瘋狂掙扎,連帶著大樹也在顫動。
樹枝顫抖,樹葉掉落。
「綁住!綁住了!」
林松木吼道。
又從城門上下來幾個衙役,拉著繩子硬生生把女屍捆在樹上。
近二十個大漢才把這女屍的力氣壓住。
「這不行,不是什麼好辦法。」
林松木掏出金瘡藥丟給魏好古,魏好古面無表情的倒在雙手虎口之上。
「你來的時候有沒有見到劉三刀?」
魏好古問道。
林松木搖搖頭。
「女屍只是障眼法,暗處的妖道還沒有露面,你們帶人守在這裡,等天一亮,這女屍不死也要重傷。」
魏好古接過李向武遞來的繃帶纏好雙手。
「妖道想要離開,只有這兩個城門。」
「勞煩林捕頭死守城門控制女屍,我去幫劉三刀,天亮之後,把女屍連著樹都燒了。」
「要是我們沒能回來,那妖道也必然已經遠遁,不足為慮。」
魏好古平靜說道。
林松木聽得瞳孔漸漸放大。
「魏兄弟!」
林松木忍不住喊了一聲。
魏好古擺了擺手,從懷中掏出一把特製的薄荷葉,嚼在嘴中。
從李向武手中拿走弩箭背在背上,上馬轉身就走。
「魏兄弟!」
林松木吼道,虎目有些泛紅。
但魏好古已經騎馬狂奔,馬蹄聲夾雜著風聲,聲音抹去。
林松木想要跟上,但見眾人合力,也找是勉強控制住女屍,這一走,東城門必然失守。
「把樹枝都砍了!把樹枝都砍了!」
林松木抽出雙刀吼道。
濃密的樹枝擋住了不少視線,也會成為火災的隱患。
眾人齊齊操作起來。
「噠噠噠!」
馬蹄聲響徹街道,無數人在陰暗處的縫隙中看著魏好古策馬狂奔。
劉三刀在哪?
不用想,一定在西城門。
等魏好古趕到時,西城門已經打開。
七八個人已經躺在地上,其中一個靠在城牆下喘息的,正是之前魏好古救過的其中一個捕快。
「魏,魏解元!」
這捕快伸手喊道。
魏好古翻身下馬,把薄荷葉給他餵了一點。
「剛走,他們趕走,妖道和劉哥!」
捕快吐出嘴中的枝葉,推著魏好古離開,要他繼續追蹤。
魏好古吸了口氣,點點頭,轉身腳下一挑,地上掉落的銅鑼便落在手中。
翻身上馬。
魏好古一邊騎馬,一邊敲鑼。
「鐺鐺鐺!」
「鐺鐺鐺!」
鑼聲傳遍四野。
距離不會太遠。
「劉三刀!」
魏好古大喊一聲。
「鐺鐺鐺!」
「鐺鐺鐺!」
秘境的銅鑼聲不斷響起。
終於,在魏好古追出去約莫十里路左右時,聽到了右側荒野里的一聲馬鳴。
「唏——律律!」
魏好古調轉馬身,把銅鑼砸在地上,向前猛追。
密林,山坡,樹枝抽打在臉上身上。
嘶鳴,汗水,氣血如熔爐般煅燒。
「劉三刀!」
魏好古估摸距離再喊。
「這呢!」
劉三刀的聲音傳來。
魏好古飛身下馬,在一處山澗前看到了節節敗退的劉三刀,還有身穿兜帽,卻被割除幾個窟窿的妖道。
「老狗受死!」
魏好古大喊一聲,袖中珍藏的麵粉丟出。
白霧散開,霧隱槍上下挑動。
劉三刀猛吸了口氣,跪在地上,向白霧之外爬去。
妖道手段不俗,冷哼一聲,「雕蟲小計!」
轉身後退跳在水中,袖袍一揮,身下的小溪溪水飛濺,大片的水花直接把白霧驅散。
但魏好古已經近在身前。
長槍如龍,鋒芒如霜。
一紮眉心,二扎眼,三紮脖頸,四紮心。
五紮下陰六刺腳面,七把招式重來一遍。
魏好古的槍,不講道義!
妖道也非尋常之人,以憑一對肉掌來接。
時而把長槍拍出令人驚恐的弧度。
魏好古不敢和此人角力,只是不停的以長槍攻擊。
但連綿不斷的勁力傳來。
魏好古也漸漸落入了下風。
「可惜了,你要是六品武者,還有些機會。」
妖道忽然冷笑,雙手一合,猛的向前一推。
一瞬間,氣蘊蘊的黃光從掌心中並出,就這麼向魏好古轟來。
修仙的!
魏好古心中一沉,連忙把長槍擋在身前。
但依舊不夠。
「嘭!」
精鋼長槍直接斷裂,那黃光手掌硬生生拍在魏好古胸口之上。
「噗!」
魏好古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溪邊亂石堆上,魏好古砸落地面。
回頭一看,劉三刀已經昏死過去,動彈不得。
妖道緩緩邁步走來,「魏解元,魏好古,你說一介文人,好好當官不行嗎?」
「松杈娘娘沒和你說不要招惹我們?」
魏好古咬牙後退,袖袍一揮,白霧再次飛出。
「蠢貨!」
妖道不屑道,袖袍一揮,溪水再次飛濺。
「嗯?不對!」
但也來不及了。
溪水和石灰發生反應,熾熱的煙霧向妖道襲來。
妖道屏住呼吸,閉眼連連後退。
「咻!」
「咻!」
「咻!」
魏好古瞄準方向,接連扣動扳機。
勁弩連射。
第一下空了,後兩下全中!
魏好古強撐起身,善功沒有增加。
善功沒有增加!
正想著,煙霧散去。
妖道的兜帽已經掉落,老態的大眾臉死死的盯著魏好古。
脖頸上,一隻弩箭已經洞穿。
詭異的是,沒有鮮血流出。
胸口上,還有一隻短箭沒入。
妖道邁步向前,硬生生扯出脖頸上的弩箭,一步步的向魏好古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