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詭異的黑潮
拿下孤山，也就是瑟萊因矮人世代統治的城市，米爾斯第一時間盤點的是孤山所擁有的資源。
這能讓遠星直觀的了解山丘位面的資源特色。
與石巨人位面的高能結晶和各類寶石不同，孤山擁有的是各類礦藏資源，除了常見的鐵礦，銅礦，磁礦，鋁礦，石英礦，石墨礦，解礦等等金屬礦，非金屬礦和寶石礦外，山丘還有大量的超凡礦藏。
單是孤山挖掘出的超凡礦石，一級礦四十一座，二級礦十八座，三級礦兩座，其中的孤山寶鑽就是其中一座三級礦的礦心，而另一座三級礦，就是鼎鼎有名的秘銀礦。
剩下的零級礦石更是無數。
這也造就了山丘矮人在鐵匠，石匠，寶石匠這三大領域擁有遠高於其他行業的地位和技術。
其次的領域便是烈酒，菸草，探礦，挖礦等等了。
十個山丘矮人里，十個是酒鬼，九個是菸鬼，連女矮人都不能免俗。而挖礦與探礦，更是山丘矮人與時俱進的天賦。
而山丘矮人的固執與執拗也是出了名的，這一點在沒有占據孤山前，米爾斯是沒有想到的，以致於在占領孤山一年時間裡，鎮壓城中矮人的反叛就有足足五次之多。
這些山丘矮人反叛的理由竟然是要恢復瑟萊因的統治，而不是所謂的人類與矮人有別。在了解到這一點後，連米爾斯都感覺荒唐。
原本憂心的人類身份沒有出么蛾子，反而是所謂的瑟萊因的統治，卻讓孤山城的反叛此起彼伏。
在經過深入了解，米爾斯才了解，這些矮人根本就沒將人類當做其他種族。
人類是不可能理解認知之外的事物的，這一點同樣適用於矮人。
在沒有人類這個概念的前提下，矮人只會將人類當做變異了的矮人，無非就是身高高了點，脾性和天賦上有些差別罷了，畢竟都變異了，有些差別是可以理解的。
如此倒是省下了遠星不少的麻煩。
米爾斯的應對很簡單，鎮壓反叛者，囚禁那些主要帶頭人，也不殺人，市面上更是大量的流通美酒好煙，改善豐富孤山城的飲食娛樂。搜集關於瑟萊因家族的歷史與生平記錄，將之毀掉，宣傳瑟萊因家族的殘暴歷史。
多管齊下，久而久之，一年多來，反叛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弱。
到了次年之時，反叛已經從明面轉入地下。
「船長，有一支矮人反叛軍離開了孤山，去的是灰山方向。」
艾格尼絲進來報告的時候，米爾斯正在察看遠星勘探部對孤山附近勘探的情況，現在有了更多的人，孤山這麼點礦山資源自然就不夠看了，擴大礦山的挖掘就成了頭等大事。
「哦？！他們是去搬救兵的？」
「應該是。從瑟萊因的譜系記錄看，孤山與灰山的貴族矮人是遠親關係。」
「呵，連固執的矮人都逃不過聯姻這種政治經營嗎？」米爾斯輕笑：「若是沒有這聯姻的話，說不得我對矮人的固執執拗要高看上一眼，現在，不過如此罷了。
「船長，怎麼處理這支反叛軍？」
「放他們去，灰山那若是敢出兵幫助他們反叛，咱們正好有了出兵灰山的理由，咱們看著就是。」
「是。」
「哦，既然如此，你通知一下勘探部，先重點勘探灰山方向的礦藏。」
「是。」
山丘矮人的力量很特別，是一種名為山之力的變種生命能量，在限制了自身發展方向的同時，山之力在初始的零級就展現出了其特殊的一面，能極大的共振大地之力，這一點可堪比一些資深鑽研大地元素的巫師。
作為孤山瑟萊因最後一位重孫，最後一位自由的瑟萊因，他能來到灰山，自然有遠星放縱的原因，一次次的放任，不過是通過他一次次的聚集流散在孤山的反叛軍，在一次次的一網打盡罷了。
如今瑟萊因身邊的十幾人，便是孤山瑟萊因王室最後的支持者了。
覲見灰山城主的過程很順利，孤山與灰山之間離的最近，自然孤山的一點小動靜，也被灰山關注到了，灰山城主當然要搞清楚孤山究竟發生了什麼。
同為山體型地下城，灰山比之孤山要樸素許多，灰山矮人的脾氣更加耿直。
所以，當灰山城主見到瑟萊因的第一面，第一句話就是：「孤山發生了什麼？」
就是這麼直接，這麼耿直。
不過矮人的脾氣就是這樣，瑟萊因也不覺得被冒犯了，當下就將孤山被占領的事詳細的訴說了一遍，最後請灰山城主借他大軍，助他收復孤山。
「不行。」
「為什麼不行？難道灰山已經失去了矮人的榮光了嗎？」
瑟萊因脾氣爆裂，連給灰山城主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大聲呼道。
「瑟萊因，注意你的態度，你是在對偉大的灰山城主說話。」
灰山城主暴怒，大聲呵斥。
「抱歉，灰山城主。」瑟萊因按捺下脾氣，等待灰山城主的解釋。
「你忘了黑潮，瑟萊因，黑潮，這是所有矮人現在最關心的事。」
「黑潮！我忘了，沉重的打擊讓我忘了這席捲整個地下的災難。」瑟萊因退了一步，一時間痴呆了起來。
「好了，你先在灰山住下吧，等到黑潮過去了，咱們再來討論收復孤山的事。」
沒錯，黑潮即將來臨，而且比瑟萊因和灰山城主預料的來的更快，更急。
僅僅是五天後，黑沉沉的壓抑感便籠罩在三千米這個地下城的橫截面之中，原本漆黑的地下，變的更加濃郁幽深，耳邊不時迴響的呢喃之音嘻嘻索索，一次又一次的騷擾著矮人的內心。
但作為有著頑石之心的矮人，早就習慣了黑暗的吃語，瘋癲的呢喃。
米爾斯站在城頭，細細聆聽黑暗中迴蕩的混亂吃語，大協律呼吸法賦予了他強大的抗衡混亂的心靈防禦，但這不意味著遠星的其他人也能與他一般。
艾格尼絲步履依舊沉穩的來到米爾斯面前。
「如何？試的怎麼樣？」
「船長，實驗了四種對抗心靈污染的方法，離開地下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地上和地下就像是兩個不同世界，這種黑暗的心靈吃語似乎並不能影響到地面上的生物；心靈抵抗魔符效果最穩定持續，寧靜藥劑爆發力最強，一定時間內能夠完全隔絕這種無處不在的吃語，最便宜的是孤山城內的蛇尾草草汁，這種草在孤山隨處可見，可以作為備用，不過抵抗心靈吃語的效果一般。」
「給所有戰鬥人員派發一塊心靈抵抗魔符，三支寧靜藥劑，蛇尾草讓他們就地備一些，後勤人員先撤出孤山，到地面上去。」
「是，船長。」
黑暗的心靈吃語持續了一天，深沉的地下通道中，各種奇形怪狀的黑暗生物順著通道入漲潮的潮水，獸擠著獸，怪擁著怪，毀滅著除了泥土石塊外它們所能碰到的一切。
孤山的城牆上，矮人與人類的強殖機甲肅穆以待，臨時被拉來的數百門魔素炮早早的嵌入了高能晶體，蓄勢待發。
洶湧的黑暗生物如水般湧出數十個通道，在黑暗的點綴下，豎起了七八米高的怪物黑潮。
「準備，射。」
迪倫耳邊響起響亮的開火聲，隨後，他通過強殖機甲的全視界生物眼清晰的看到數百門魔素炮在一秒內閃爍數次魔力火焰，旋即，在離孤山一里外的大地上，連成一片的魔力爆炸將黑暗生物炸的四肢血液亂飛。
但這些黑暗生物仿佛沒有情感，對轟擊在附近的魔素炮置若罔聞，哪怕被波及成了殘廢，依舊不管不顧的向前衝來，倒霉一些的被後面更快的黑暗生物踩成肉醬，卻絲毫沒有阻擋住黑潮一絲一毫的速度。
延綿的炮火線如一條死亡之線，卻在緩慢的朝著孤山城牆移動。
每向前移動一米，都會付出大量黑暗生物的生命，但無情的衝擊沉默卻令所有人第一次見到的人類感覺到顫慄，徹骨寒心的顫慄。
反而是矮人，似乎已經見慣了這種場面，雖然驚訝於新「族人」武器的先進，但也僅此而已。
強悍的心靈意志讓他們宛如磐石，不動不移。
見此一幕，迪倫忽然領悟到孤山為何有那麼多反叛者了，某些思想根深蒂固後，是不可能輕易轉變過來的。瑟萊因的統治便是這樣。
足足一個小時，殘酷的炮火線終於被推進到了半里位置。
旋即，在通信網絡中，迪倫收到了上頭的命令。
「212團機甲部隊，三分鐘後準備出去，炮火線後移至三里外，小伙子們，祝你們武運昌隆。」
迪倫當即將命令通過書蟲下發給自己的部下。
三分鐘一至，三三一組的強殖機甲團轟的從城牆下躍下，開始了第一次與黑潮的短兵相接。
與此同時，通道深處。
尤金拄著魔杖，行走在陰影中，早在黑潮預兆來臨之際，他就已經遁入影界，朝著地下萬米而去。
黑潮的躁動，是最佳的探察萬米地下的機會。
作為與陰影為伴者，尤金自然是探察地下的最佳人選。
逆著黑潮，尤金見識到了各種令自己的理智爆降的奇詭生物，而這些心靈污染，尤金沒有抵抗，而是統統轉入到了自己的影子裡。
這是尤金的巫術研究成果之一，影淵。
說的簡單點，影淵就是個垃圾桶，一切對於尤金不利的狀態，傷害等等，他都能通過轉移的方式將之扔到影淵之中消化。
制約影淵發揮效果的有兩點，一是影淵的消化能力；二是影淵的承受上限。
如果能解決這兩點的話，尤金離立於不敗之地就不遠了。
隨著尤金深入地下越來越深，黑暗心靈吃語的蠱惑力污染力越來越強，慢慢來到了尤金影淵的承受上限。
尤金面無表情的拿出一支魔藥喝下，秦澈如水的魔藥在他的心靈上附上了一重防護膜，那一部分剛剛溢出的黑暗心靈吃語落在這防護膜上，如雨打芭蕉，清脆動人。
然而當尤金正式邁過萬米的分界線時，心靈吃語瞬間提高了十倍。
心靈防護藥劑瞬間被擊碎，尤金當機立斷，影淵驟然一口吞下十倍於自身上限的心靈吃語，但他的影淵吃撐了，縮回了尤金的影子裡，而趁著這個間隙，尤金的身影通過影界，瞬間退回了萬米分界線的位置。
尤金吐了口氣，口中罵罵咧咧，手上不敢怠慢，又是一支魔藥灌下。
沒有了影淵，尤金只能靠著身上的魔符與魔藥硬抗，意識到自己不可能繼續深入地下，尤金當機立斷的退轉了回去。
半天后，尤金狼狽的退回了孤山城。
「回來了，一看你這架勢，我猜你沒什麼收穫。」
米爾斯瞥了尤金一眼，篤定道。
「哼，算算時間就能肯定了，不需要猜。」尤金面色漆黑，最初他可是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證自己能搞清楚黑潮究竟是怎麼回事，如今一敗塗地，連萬米分界線都沒有闖過去。
但尤金還是將方米分界線的事說了一遍。
「一下子提高了十倍的蠱惑力度？！」米爾斯若有所思：「看來那地下真存在著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我去看看盧修斯，看他有什麼收穫？」
尤金離開城頭，朝著孤山城內而去。
一路來到孤山城內，盧修斯將臨時實驗室設在了城主府的偏院。
尤金一進實驗室，就見到了大量黑暗生物的殘肢，甚至還有數頭被封印的活著的黑暗生物。
「你來了，看來你失敗了。」
盧修斯面無表情的將手上血淋淋的臟器放下，又從黑暗生物體內拉出一根長長的腸子，全部丟入了反應釜中。
尤金聳了聳肩，他已經懶得說了，「這些黑暗生物究竟是怎麼回事？有看出什麼貓膩來了嗎？」
「呼，我原本以為這些黑暗生物是深淵惡魔，或者地獄魔鬼之類的生物，但事實完全不是這麼回事，」盧修斯抬頭看向尤金：「這些黑暗生物的血脈因子，正是山丘矮人本身。」
「什麼？這些黑暗生物是上山丘矮人？」
一時間，尤金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