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趙野之怒
大乾,平康元年,三月二十三。
太安城,大將軍府內。
這是趙野專門在原來太安城平康防內,置辦的新宅邸。原先是某個朝中大員的舊宅,只不過康祿山破城之後,此人直接投降了。
現在直接跑到洛陽當了府官,那這些宅子就被趙野拿下了。
至於整個從各地收攏而來的難民,趙野直接選擇以工代賑,在去年天氣還不冷的時候,直接發動人力對整個太安城進行大翻修。
反正這個時候,人工成本低的可憐。人們有的吃,凍不死就行。
至於懶漢,呵呵,趙將軍對於不動彈就想混日子的懶漢有的是本事收拾他。
趙野覺得自己在民生搞錢上,其實做的很一般。
但在皇帝穆宗看起來,趙野簡直驚為天人。
被康慶緒血祭的太安城,如果按照以前的思路來看,至少十幾年內是完全不可能恢復過來。
至於那些流民,更是大問題.
歷朝歷代流民作亂的問題,都是朝廷治安的重中之重。
但沒有想到趙野就這麼容易解決了,最重要的是,也沒有人敢鬧事呀。
天鎮軍就在那裡盯著呢。
那一個個從戰場上下來的老兵,早就手癢了。畢竟誰敢給大將軍找不痛快,那別怪這些兵漢們不講人情了。
此刻的院子如今剛剛修葺一新。空氣中還瀰漫著石灰和新木的淡淡氣息。
趙野躺在躺椅上摩挲著手中的【鎮釘】,現在他手裡已經有了兩枚,他現在就在思考著如何能夠從七品入八品。
入八品的道路,那就得靠自己了。
這些年,自己總是摸著石頭過河。有李頭兒、黑傷、老岳父幫忙。加上命星幫助。
這一條路走得還算是十分順暢。
但護道人,終究只能護你一時。這路走到最後,還得看你自己。
這時,郭玥抱著趙錚走了出來。
看著躺在躺椅上,吹著還算料峭三月寒的趙野。也是有些無奈道:「待會兒吹得一身冷氣進來,別冷著錚兒了。」
趙野大笑道:「我的兒子還怕這些?」
去年整整一年都在打仗,整個天下趙野都跑了一半。但是好在徹底將叛軍的攻勢給遏制住。
到了今年一年,大乾還能撐住繼續對叛軍那邊壓制。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哥!」
毛鎮一身甲冑未卸,帶著一身風塵,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看到郭玥抱著孩子站在趙野的身邊,他也是不好意思的說道:「大嫂,我找大哥有點事。」
儘管如此他的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趙野緩緩抬眼,眸光平靜:「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比天塌了還讓人生氣!」
毛鎮將一卷案牘遞給了趙野,發出悶悶的聲音。「大哥您自己看!這群狗東西,簡直欺人太甚!」
郭玥見此,直接抱著孩子進屋了。
趙野拿起案牘,只掃了一眼,眉頭便猛地一挑。
這些都是近來情報部門整理出來的,案牘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那些在戰時聞風而逃的世家門閥。
如今正舉著玄宗朝時期的陳年舊契,在太安城內大搞「跑馬圈地」。
他們驅趕著那些在戰爭中失去家園、被臨時安置的百姓,甚至連天鎮軍犧牲將士的家眷也未能倖免。
「呵。」
趙野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冷笑,如今太安城剛剛復甦。雖然死了很多人,空出很多坊市,但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搞出這麼一套東西來。
很噁心。
尤其是對自己失去將士的家眷來這麼一手,這已經觸犯了趙野的底線。
那雙看過太多生死的眸子裡,瞬間寒芒暴漲。
「當時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城打回來了,倒回來搶食了,還搶到老子的人頭上來了?」
「咔嚓!」
他五指猛然發力,將案牘,竟被他生生捏成了斎粉!
毛鎮咬著牙道:「大哥,他們人多勢眾,還聯合了朝中那些新上位的文官,向穆宗皇帝施壓。說是————說是自古田契便是綱常,不可廢。穆宗皇帝剛登基,根基不穩,恐怕————」
「恐怕他娘的!」
趙野猛地站起身,一股無形的煞氣瞬間充斥了在整個院子,壓得人喘不過過氣來,「老子在前線帶著弟兄們拿命換回來的城,是讓他們來講這套舊規矩的?!」
他踱了兩步,眼神越發冷冽。
「我趙野的兵,他們戰死沙場,他們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誰敢動,老子就滅他滿門!
「毛鎮!」
「末將在!」毛鎮身體一震,猛然挺直。
「傳我將令!」
趙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金鐵交鳴,「命城中天鎮軍即刻出
動,封鎖全城各個城門關口有敢反抗者,就地格殺!」
毛鎮一愣,眼中頓時燃起火焰:「大哥,這————」
「再發一道大將軍令,用我的將印,昭告全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砸在地上。
「自今日起,太安城內,所有玄宗朝及以前的土地舊契,全部由大將軍府監管!」
「這太安城的無主土地,只認軍功!只認人頭!凡此天寶十三年後天鎮軍戰死者,其家人分田雙倍!凡是跟著我趙野從刀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弟兄,我趙野給他們做保證!在這城裡有房有地,有他娘的立足之本!」
毛鎮聽得熱血沸騰,他猛地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大哥!這————這可是要跟他們徹底撕破臉了。」
趙野緩緩轉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漸漸恢復生機的太安城。
「撕破臉?」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們也配?」
「老子以前為了打范陽軍,和他們暫時站在統一戰線。我以為他們會給我面子,想要
少吃一點。但我還是把他們想的太好了。既然懂了我天鎮軍死去兄弟的家眷,那他全家就陪葬吧。魔魂海!」
一個白髮青年從外面直接竄了進來。
正是當年跟著趙野從朔州走出來的魔家遺脈。
黑傷這個血統最純的人不在了,他們這些旁系變成了魔家正統。
但他們只認一個大宗主。
那便是趙野。
「大宗主。」
「白髮人剛成立【影衛】,去查查吧。這件事我不高興,給我看看是誰,這個時候給這些世家們這麼大的膽子。」
「是。」
清晨,太安城還未被朝陽喚醒,卻先被一陣整齊的腳步聲踏碎。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軍靴聲,如同擂響在每個人心頭的戰鼓。
一隊隊身著玄甲,面如冷冽的天鎮軍士卒,從城外的軍營開拔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鐵流。
在黎明十分封鎖了太安城,各個坊市和路口。
甲冑上還殘留著破曉時的朝露,濕漉漉的甲片,還有他們手裡泛著寒光的刀。
他們就守在路口,精準沉默地,出現在一個個朱門大戶的府邸門前。
然後,停下。
「砰!」
坊市的柵門被轟然關閉,長長的街道瞬間被清空。
只剩下甲冑鮮明的士卒,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整個太安城的核心區域,分割成一個個孤立的囚籠。
「出————出什麼事了?」
清河崔家的府邸內,家主崔源正擁著新納的美妾,做著重振門楣的美夢,就被管家連滾帶爬的驚呼聲給吵醒了。
「老爺!不好了!外面————外面全是兵!」
崔源披上一件錦袍,怒氣沖沖地走到前院。
當他透過門縫看到外面那一張張冷漠的臉,和他們手裡兵刃上泛著的寒光時,他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轉而被一種徹骨的寒意所取代。
天鎮軍,他們怎麼進城了?
難道他們想要逼宮?不對,趙野和天子關係很不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將自己的名聲徹底毀在這裡。
而他旁邊則是自己的兒子,崔始。
在看到外面殺氣騰騰的天鎮軍的時候,他更是猛地後退一步,臉色煞白。
「爹!他們想幹什麼?瘋了嗎!這裡是太安城!是天子腳下!」
他嘶吼著,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快!快去備車!老夫要去宮裡見陛下!要去戶部找韋尚書!他趙野再跋扈,還敢無憑無據,動我等良善之民不成!」
然而,崔始絕望地搖了搖頭。
「爹————出不去了。大門、側門、後門————全被堵死了。他們————他們就像看犯人一樣,咱們被困在這裡了。」
同樣的一幕,在李氏、陳氏、孫氏等十幾個世家大族的府邸前同時上演。
這些不可一世的世家們發現,他們以為的趙野似乎脾氣真的很不好。
他們擁立新君,依舊坐著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大夢的時候。
北疆來的武夫告訴他。
大人,時代變了。
整個太安城,風聲鶴唳。
那沉默的鐵甲洪流,帶來的壓迫感,遠比千軍萬馬的衝殺,更加令人窒息。
而那些天鎮軍的遺孤們則是被趙野接進了城裡。
不可讓死戰將士的骨血,再顛沛流離。
太安城,宣陽坊,韋澤府邸。
被趙野舉薦擔任戶部尚書電費韋澤,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案牘之中。
他雖出身京兆韋氏,但父兄皆死於叛軍之手,整個家族幾乎凋零殆盡,只剩他一根獨
苗。
若非之前就和趙野聯繫,甚至說完成一筆對趙野最大的投資。
恐怕現在的他,早就是那冢中枯骨。
對於重振韋家,光復門楣這種想法,韋澤心裡其實很淡了。
這一年來,他在雲州跟著天鎮軍、雲州軍輾轉。
見了太多人世苦難。
比起一家之光耀,他還是覺得趙野說的對。
世家門閥,若是不進行限制,遲早有一天會成為天下的禍患。
至於外面的嘈雜聲,還有城內的變動。
他早就知道,已經準備好了冷眼旁觀。
「大人!有人找您!」
一個滿頭大汗的僕從被攔在門外,焦急地朝著裡面張望。
韋澤眉頭微皺,放下了手中的筆。
「何事?」
「大人,是————是清河崔家、孫家幾位老爺,他們在外面求見,說有天大的急事!」
韋澤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但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驚訝。
「讓他們進來。」
很快,幾個衣著華貴卻神色惶恐的家主們便被帶了進來。
一見到韋澤,便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當即便是上前拱手道。
「韋大人!京中世家危矣!」
「賢侄啊,你也是世家出身,咱們同氣連枝啊!那趙大將軍————他————他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是啊韋大人,我們只是拿回祖上的田產,何罪之有?求您在陛下面前,在大將軍面前,為我等美言幾句。我清河崔氏不忘韋氏之恩!」
韋澤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他長嘆一口氣,扶起了為首的崔源。
「諸位,快快請起。此事————小侄也有所耳聞。大將軍戎馬出身,性情剛烈,最是護短。你們————唉,你們怎地就動了那些陣亡將士的家眷呢?」
他嘴上這麼說,心中卻在冷笑。
同氣連枝?
當初我京兆韋氏滿門被屠,你們這些所謂的「同氣連枝」,可曾有過半句援手?
都跑了。甚至你們家中還有人投了康祿山那邊。
誰贏,你們幫誰。
他已經看出來了。
但趙野輸了,他也絕對得食。
大乾差點就亡了,要不是趙野和他老丈人。這天下指不定亂成啥樣呢。
「大人明鑑啊!我等也是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求大人看在往日情分上,指點一條明路吧!」
見韋澤沒有答應,那些家主們繼續開口。
帶頭的崔源道:「韋大人,我家確實和當今皇后有點姻親關係。若是大人願意,我們幾個老東西,願意不要這臉面。上書為您求個太傅之位。大人,當今天下你才是世家的希望啊。」
韋澤沉吟半晌,最終點了點頭。
「也罷。諸位的心意,本官心領了。至於其他的,再說。「們先回去,安撫好各家,萬不可與天鎮軍將士起衝突。本官這就整理一份陳情,親自去大將軍府上,為諸位分說分說。」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幾個家族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其實他們找了很多人,但整個太安城內,穆宗皇帝的官員之中,能跟趙野說上話的其實很少。
待他們走後,韋澤臉上的為難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對著身後的書童平靜地說道:「把剛才求見的那幾家,還有帶著禮物過來送禮最重的幾家,名字都給本官記下來。」
「老爺,這是要————」
「單獨擬一份名錄。」
韋澤拿起案上的一方硯台,親自里研磨,「我要親自呈給大將軍。」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告訴野兄,這些人,跳得最歡,可以————先殺。」
趙野對太安城的封鎖還在繼續。
封鎖了三天,一些百姓也看出來了。這次不是全城戒嚴,而是專門針對那些跑馬圈地的世家。
至於老百姓的生活還在繼續,一點也不受影響。
太安城的重建,還在繼續。
又是一日清晨。
「轟一聲巨響,清河崔氏那扇引以為傲的朱漆銅釘大門,被幾個天鎮軍的壯漢用攻城錘直接撞得粉碎!
「天鎮軍辦案!閒人退避!」
毛鎮手持陌刀,一馬當先,直接沖了進去。
「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崔府內豢養的數十名武士家丁,仗著人多,還想負隅頑抗。
「大膽!此乃朝廷命官府邸!爾等————」
話音未落,幾道黑色身影,已經從天鎮軍的陣列中無聲無息地竄了出來。
正是魔魂海和他手下的「影衛」。
「噗!噗!噗!」
沒有刀光劍影,只有幾聲沉悶的入肉聲。
那些前一刻還氣勢洶洶的武士,下一刻已經捂著自己的喉嚨,滿臉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他們的要害處,都多了一道細不可見的血痕。
魔家人,出手便是絕殺!
一個照面,所有反抗者,盡數斃命!
魔魂海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毛鎮身邊,仿佛從未動過,他平靜地說道:「毛將軍,高手沒了。」
「阿海,你這麼著急幹嘛?我知道你很急,但你不要這麼急,好不容易跳出幾個人,你讓我們玩一玩怎麼了。」
「已經耽擱好幾天了,大將軍喜歡效率不喜歡拖沓。」
顯然這魔魂海繼承了魔家人的特徵,喜歡高效、不喜歡廢話。
毛鎮拍了拍魔海的肩膀,隨即臉色一沉,對著身後的士兵吼道,「進去抓人!」
家主崔源,連同他家中幾個為非作歹的嫡系子弟,像死狗一樣被從內宅拖了出來,跪在了府邸門前的廢墟上。
此時,府外已經圍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他們畏懼地看著殺氣騰騰的天鎮軍,議論紛紛。
一名天鎮軍的校尉,正是之前在北疆就跟著趙野的老兵,他躍上一處石獅,從懷中掏出一份蓋著大將軍帥印的令文,用盡全身力氣,朗聲宣讀:「大將軍令!」
聲音如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清河崔氏,罔顧國法,侵吞百姓家宅,尤甚者,奪我天鎮軍陣亡將士撫恤之田,使其家眷流離失所!此等行徑,就是在打我趙野的臉!」
「今,本將軍軍令如下:清河崔氏家主崔源,及其同謀子弟,斬立決!家產盡數充公,用以撫恤受害軍民!」
「斬!」
隨著校尉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好的劊子手手起刀落!
人頭滾滾,血濺三尺!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片驚呼,有膽小的已經嚇得閉上了眼睛。
那校尉卻毫不停歇,繼續高聲喊道:「大將軍有令:凡天鎮軍將士,皆我趙野袍澤兄弟!爾等為國捐軀,流血犧牲,爾等的家人,便是我趙野的家人!」
「這太安城,是我等一刀一槍打回來的!這城裡的土地,就該分給我等浴血奮戰的功臣!」
「大將軍還說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中泛著淚光。
「從今往後,誰敢再動我天鎮軍將士家眷分毫,清河崔氏,便是他們的下場!」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大將軍威武!」
「威武!」
「大將軍萬歲!」
下一刻,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了整條長街,響徹了整個太安城的上空。
無數百姓跪倒在地,朝著大將軍府的方向,泣不成聲。
他們知道,那個將他們從叛軍和飢餓中拯救出來的男人,又一次,為他們這些螻蟻般的草芥,撐起了一片天。
而同一時間,夏瑾還有一下趙野其他部將同時對其他世家展開了清理。
皇宮內,皇帝看著旁邊喝茶的趙野,也是萬分無奈。
「大將軍,你這是幹什麼?你把太安城的世家殺完了,將來誰來治理天下?寒門?還是那些村里來的人?」
趙野放下茶杯看著穆宗皇帝平靜地說道:「陛下,我大乾向來都有科舉選才。什麼時候,我大乾的人才不看能力看出身了。」
「可是我的大將軍,從古至今多少個王朝疊代,世家還是世家,百姓還是百姓。這改不了啊。」
「那就從今天改了吧。陛下我給過他們機會。可是這泰安城才剛剛安定,臣剛將骨關中百姓、雲州百姓遷過來。他們就這麼著急的圈地搶錢,是為了以後給他們子子孫孫占個位置。流血不能只是老百姓還有士卒。」
穆宗皇帝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勸不動趙野,他也知道趙野手裡有著全天下最能打的兵卒。
他之所以不篡位,他也想不明白。
但知道聽說有一天,沐陽郡主郡主偷偷跑到了大將軍府里,他便都明白了。
這趙野要是能和自己成為一家人,也是一件好事啊。
至於外界所擔心趙野篡位的事,穆宗皇帝卻知道內情。
那就是白玉京。
起碼平定天下絞殺康祿山之前,趙野不會有大動作。這位大將軍只是因為那些世家動了陣亡將士的家眷。
大將軍真正的想法是,平定康祿山之後徹底解決白玉京裡面的東西。
至於之後大將軍還能不能活得出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他壓根就不擔心趙野會篡位。
因為蚍蜉只能看到一片青天,他已經看透了大將軍。
大將軍不想當皇帝,想當後世留名的聖人!
「將軍,郭將軍那邊準備如何了。」
「四月之後對河東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