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蘇南月分到她跟前的時候,牛嬸低頭納鞋底,假裝不在意。
等了半天,都沒看到蘇南月遞過來的糖,她抬頭,就看到蘇南月已經繞過了她,在給旁邊的小孩分。
見狀,她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給大家都分就不給我?」
蘇南月沒理會。
她氣得將鞋底往腿上一放,睜大眼睛,瞪著蘇南月。
「我的呢?」她直接伸出手,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蘇南月心中冷笑。
面上卻一臉無辜,「牛嬸,你剛才低著頭,我還以為你不要呢。」
她攤了攤手,「現在都分完了,下次吧!」
其他幾位嬸子在旁邊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牛嬸本來就因為沒占到便宜心中不高興,又聽見這些人笑自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她這麼說了,蘇南月也順勢點頭。
語氣無奈,「你說是就是吧!」
她越是這樣,牛嬸越是生氣。
尤其她小孫子這會兒跑過來,鬧著要糖。
她直接開口,「你找她要。」
她小孫子今年七歲了,剛才也看到了,大家的糖都是蘇南月給的。
一聽牛嬸這話,立馬轉身朝著蘇南月開口,「我要糖,快給我。」
語氣理所當然。
牛嬸得意地看著她。
劉芸皺眉,剛要開口,蘇南月抬手拉住了她,衝著她搖了搖頭。
然後低頭看向面前的劉保軍,「沒有了哦,想要就找你奶奶要。」
劉保軍叉腰,「我不管,我都看到了,就是你給大家給的糖,你快給我,不然我就打你兒子。」
大寶和小寶一聽這話,立馬跑過來站在蘇南月面前。
小寶憤怒地瞪著他,「你來啊!」
大寶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也冷著一張臉盯著他。
這兩年他們兩個吃得好,個子長高許多。
比劉保軍也低不了多少。
劉保軍看看兩人,又看看蘇南月。
突然一屁股躺到地上,開始撒潑打滾,一邊滾一邊哇哇大喊,「我要吃糖,我要吃糖。」
看他這樣,牛嬸不但沒攔,反而開始指責蘇南月。
「都是因為你,我孫子現在哭了,你快回去取糖。」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別說蘇南月了,其他幾位嬸子都被氣笑了。
「牛婆子,你臉咋這麼大呢,你孫子想吃糖,你自己去買啊,還讓人家回家裡取,你咋好意思的。」
蘇南月面色冷了下來,冷笑一聲。
對著地上的劉保軍開口,「聲音再大點,等你奶奶心疼了,就給你買了,我給你才能給幾個。」
「你奶奶給你買,肯定買好多,到時候都是你一個人的。」
劉保軍一聽這話,哭聲果然更大了一些。
一邊哭一邊喊,「奶奶,我要糖,快給我買糖。」
牛婆子也聽到了蘇南月的話,被氣到。
剛要開口,蘇南月就先她一步開口,「牛嬸,你也真是的,劉叔工資也不低啊,水果糖也不貴,你就給孩子買點唄。」
她輕笑,「你該不會捨不得吧,雖然說找別人要不用花錢,但是也不能一直找別人要啊!」
她又看向旁邊幾位嬸子,笑盈盈道:「嬸子們,不知道平時牛嬸有沒有帶孩子去你們家蹭過飯。」
「前幾天,我男人給我寄了點臘肉,我剛做好,牛嬸就帶著她孫子來了,吃飯的時候,這孩子就跟沒吃過肉一樣。」
「就那一盤子肉,全讓他一個人吃了。」
「我當時想著,孩子還小,不懂事,吃了就吃了。」
「沒想到牛嬸第二天飯點又帶著孩子來了。」
她輕笑,語氣溫柔,說出的話卻毫不留情。
「別說,牛嬸還挺準時的,每次一到飯點就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就在我家門口等著呢。」
她之前想著,牛嬸男人跟蘇世謙和劉芸一個單位的,關係不好弄得太僵。
沒想到牛嬸那人,占便宜沒夠。
隔三岔五就要來。
她這一說,其他人也都開始說了起來。
劉嬸開口,「可不是嘛,那天我家老譚發工資,買了點肉,我想著我們家人多,就算做了,結果人家倒好,我飯剛做好,就帶著孩子來了。」
「我家也是,我閨女前幾天給我家拿了點自家種的菜,她來了就要。」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
牛嬸雖然臉皮厚,但是也禁不住大家這麼說,臉色漲紅得厲害。
蘇南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牛嬸,咱們是一個院裡的,我本來不想說的。」
「但是你也不能占便宜沒完啊,大家誰家日子都不好過,我還有好幾個孩子要養呢。」
「想要糖可以啊,那你先把在我家吃的那些東西還回來吧。」
牛嬸氣得啐了她一口。
「不就吃了你點東西吧,你至於嗎?」
「長得就不安分,每天收拾得花枝招展的,誰知道你那些錢都是哪來的。」
「說不定啊,就是你勾三搭四,你男人不要你了,你才帶著孩子回娘家。」
劉芸在旁邊,剛要開口,就聽見「啪」的一聲。
她嚇了一跳。
蘇南月剛扇了牛嬸一巴掌,臉上卻依舊笑盈盈的。
「牛嬸,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牛嬸挨了一巴掌,臉色一變,抬手就要朝著她抓過來。
蘇南月臉上笑容陡然一收,一把抓住她伸過來的手。
聲音也冷了下來,「你說我勾三搭四,你見到了?在哪裡,跟誰?」
她冷笑,「你不能因為我不讓你占便宜,就這麼造謠啊!」
「你說我勾三搭四,我還說看到你前兩天跟一個老頭子鑽家屬院後面的破房子了呢。」
牛嬸兩隻手被她抓著,抽也抽不出來。
聽見蘇南月這話,她眼裡划過一抹心虛,氣得渾身發抖。
「你放屁,誰鑽了?」
蘇南月看著她,「你啊!我可是親眼見到的,那老頭跟劉叔可一點都不一樣。」
看牛嬸被她氣得眼睛都紅了。
她反而掀起了唇角,「別激動啊,我知道我不應該說出來的,但是沒辦法,誰讓你非要惹我呢。」
劉芸在旁邊,看著蘇南月這樣子,覺得格外陌生。
不過心裡卻很欣慰。
她一直覺得蘇南月性格太軟,擔心她被欺負。
現在看她這樣,她反而放下了心。
蘇南月當然是胡說的,但是她不知道,她這誤打誤撞的,竟然還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