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月沒找到江晏回答得這麼痛快，毫不猶豫。
她睫毛輕顫，抬眼，借著月光看向他。
「可是如果我考上大學了，到時候就不能一直在家了，孩子們就得你一個人照顧了，你不覺得辛苦嗎？」
「辛苦啊！」江晏抓住她在自己胸口亂蹭的手指，緊緊抓在自己掌心。
「所以媳婦，我們現在再來一次好不好，不然等你考上大學了，我們就要一周才能見一次了。」
至於為什麼是一周，當然是因為他一周只有一天休息。
他休息的時候，肯定要帶著孩子去找蘇南月的。
蘇南月怎麼都沒想到，話題怎麼突然就歪到了這裡。
看著在自己旁邊的江晏。
她沒忍住抬腳，輕輕踹了一下他的小腿。
「我跟你認真說呢，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江晏輕嘆了一口氣。
「行吧，那我認真回答，媳婦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蘇南月輕聲開口，「如果我到時候真讀大學了，你平時一個人帶孩子，白天要工作，下班後還要照顧孩子。」
「別人家媳婦都是在家裡照顧孩子，收拾家裡，你看到了不會心理不平衡嗎？」
江晏雖然不知道蘇南月為什麼這麼確定高考一定會恢復。
不過他還是按照她的假設，認真想了想。
最後才回答，「我會羨慕，但是不會不平衡，畢竟每對夫妻相處的方式不一樣。」
「在我心裡，你是獨一無二的，你有追求自己理想的權利，況且……」
他輕笑，「別人家媳婦可沒有你厲害，你要真考上大學了，我只會為你驕傲。」
「你都不知道，自從大家知道你的連環畫要被拍成動畫片後，大家有多羨慕我。」
「每天聽著他們在我面前說你多多厲害，我可驕傲了。」
他心裡恨不得告訴他們，沒錯，我媳婦就是這麼牛。
但是面上卻還得表現得很淡定。
最後再說一句，運氣好而已，
蘇南月一直貼在他胸口，自然能感覺到他說這些話都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完全不抗拒她去考大學。
江晏緊緊地抱著她。
「況且，真正愛一個人，不就是像養一朵花一樣，看她自由綻放，看她嬌艷奪目嗎？」
「如果借著愛的藉口，將她摘下來插在瓶子裡，看著她枯萎，我覺得這不是愛，這是自私，是自己的占有欲。」
蘇南月驚訝得眼睛都不自主的睜大。
「江晏，你現在真是越來越讓我陌生了？」
江晏心中一緊，「怎麼了？」
難不成是他從書中看到的這句話，用在這裡不合適？
可是他剛才真的只是有感而發。
察覺到他的緊張忐忑。
蘇南月抬手，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勒得太緊了，我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江晏趕緊鬆了胳膊的力道。
蘇南月這才繼續道：「你這話說得太好了，我都感動了。」
江晏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是生氣就好。
「這些都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他就想要蘇南月永遠開開心心的。
他喜歡她耀眼奪目的樣子。
手向下，抓住蘇南月的手，強勢跟她十指緊扣。
「但是媳婦，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考上大學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自卑。
「我沒讀過什麼書，大字不識幾個，你跟我在一起，會不會覺得很沒有意思？」
江建國和王秀蘭不喜歡他，他能夠活著長大，都已經用盡了全力。
至於讀書認字，都是到了部隊後上了掃盲班才學會的。
後面為了晉升，他又去參加了一些幹部學習。
他一直都知道，讀書是很有用的。
所以只要有學習的機會，他就不會放過。
現在的他，雖然沒上過什麼學，但是讀書識字卻沒有任何問題。
蘇南月沒想到他竟然也會自卑。
仰頭在他喉結親了一下。
在他低頭要湊近自己的時候，她柔聲開口。
「不會，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也永遠都不會覺得你沒有意思。」
「這個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人，但是只有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像你，從小被江建國和王秀蘭打壓，但是你依舊走到了如今這一步，你知道嗎，你真的特別特別優秀。」
「爺爺當初找到你的時候，看到你成長得如此優秀，肯定特別欣慰。」
「而且幾個孩子們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他們也都為有你這樣的父親而感到驕傲。」
她彎唇，「我也是，能夠遇到你，是我覺得最幸運的事。」
在沒遇到蘇南月之前，江晏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很無趣，情感淡薄的人。
但是遇到蘇南月後，他才發現，原來他並不是情感淡薄。
他只是還沒有遇到那個人。
抱著蘇南月胳膊的手不自主用力。
他低頭，額頭抵著蘇南月的額頭。
「媳婦，我好愛你呀。」
沒有人比他更愛她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有些矯情。
可是他真的覺得，原來書中的有些話真的不是無病呻吟。
就像此刻的他，抱著蘇南月，只覺得自己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她是他的，只是他的。
如果可以，他想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
「我知道，你的思想和見識都遠超於我，所以我不會阻攔你前進的腳步。」
「我會努力，讓自己配得上你。」
讓大家看到他們，就覺得般配。
蘇南月被他緊緊地摟著腰。
她抬手，揉了揉他堅韌的短髮。
「你已經很優秀了，不需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這個家屬院裡，羨慕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就連王飽飽和唐翠翠，每次都忍不住說，江晏對她有多好。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江晏對她的好，她自然也能感覺到。
她也一直記得。
一邊歡喜一邊憂。
這邊，蘇南月和江晏兩人討論關於蘇南月讀大學的事。
兩人不但沒有產生分歧。
反而因為互道心意，感情更進一步。
而另一邊，王飽飽那邊卻進行得不太順利。
劉東強洗完衣服，沖完澡進來，就看到王飽飽還在看書。
他上前，有些不高興。
「你怎麼還在看書？燈這麼暗，小心傷到眼睛。」
王飽飽從書里抬頭，看著沖完澡，只穿著一件汗衫的劉東強。
「我們談談吧！」她輕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