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老闆簡直是菩薩
「哎，這些底層的家庭啊，真的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霍老闆你信不信，回頭如果那小女孩以後長大成名了，這兩個哥哥和親媽肯定要趴在她身上吸血————」
邱德艮見多識廣，光是看梅家媽媽和兩個兒子的表現，就已經能把未來梅燕芳的遭遇猜個七七八八了。
「信，我肯定信。」
霍東俊點了點頭，現在甚至連他看了梅家的這種狀態，他都能遇見到類似情況。
說白了梅家媽媽不就是跟大陸的那種重男輕女的農村婦女差不多麼？後世大陸青年婚戀說是不能要伏地魔，不能找家裡有弟弟的女孩，就是怕弟弟各種吸血姐姐和姐夫。
但是梅家這種情況，要是梅燕芳出名了她母親和兩個哥哥那不是心安理得的要做吸血鬼？梅燕芳就算是為了名聲，不也得當伏哥魔？
又聊了兩句之後，邱德良走了，霍東俊則是讓司機帶著自己和程龍元回邵氏。在路上幾個人都沒說話，其他幾個人怎麼樣不知道，霍東俊是根本沒想剛才的事情，他腦子裡是在想別的事。
什麼事？這部《驚天營救》他本意是捧紅程龍，同時是為了搞一個「集郵」，把美國未來20年最厲害的三個打星給聚集到港島來給程龍做配角，這才是目的。
同樣，把梅燕芳加進來其實也是整體符合「集郵」這個整體規劃的。霍東俊之前已經想好了，給梅燕芳安排成要在紅館中上台表演的小歌手就完事。
畢竟故事設定中紅館就是剛建成，有國外知名樂團來進行表演，所以港島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參加。那麼國外知名樂團有個墊場的熱場演出，這也很正常吧？只不過一般墊場都是找差不多風格的，而在這種細節上，霍東俊也可以小小的放棄一下邏輯，安排一個梅燕芳小朋友上去唱歌，唱個《獅子山下》之類的，也整體上海說得過去。
那麼，一個梅燕芳小朋友唱歌很合理，多幾個小朋友就更合理！畢竟大陸還會安排小朋友在機場歡迎外國政要。現在港島港督都來觀看表演了，安排一群小朋友上去合唱《獅子山下》做暖場，這也很合理。
那麼，要不要把周星星小朋友以及柳德華小朋友給順帶「集郵」進來呢？柳德華是很容易找的，他家的茶餐廳霍東俊之前還去過兩次，甚至拍攝《颶風營救》的時候還在那裡拍過戲。
就是周星星小朋友有點不好找，光是通過當初兩人碰到的時候，周星星小朋友還在賣報紙就知道他家境不好，所以才需要小小年紀就在讀書之餘出來於點活來補貼家用，這要碰到就真的純靠運氣了。
不過霍東俊想起來周星星當時應該主要在賣《東方日報》，說不定可以通過報社的關係看能不能找到基層報攤上是否有人認識個十歲左右叫周星星的賣報小童————
想到了這裡，霍東俊瞬間又多想了幾件事，暖場節目只有一場也不太對。恐怖分子劫持觀眾，也不可能是表演一開始還在小朋友暖場的時候就直接衝進來抓人吧？
按照正常來說，恐怖分子在暖場進行了兩三個節自表演之後再行動也是很正常的。而這兩三個節自，當然不是全部都要完整的在電影裡展現出來，很多時候帶過去一兩個鏡頭，以及作為背景出現在畫面里就可以了。
那暖場節自弄什麼呢？弄魔術之類的顯然有點不合適，因為太安靜了，一個魔術師孤零零的站在台上，鏡頭掃過去都不知道這人在幹嘛。
突然間，霍東俊想起來程龍他們都是戲班子出身，而且都是學京劇的，那墊場節目再安排個京劇，這應該上的了台面吧？
「大鼻仔，夏靈幀，我們拍戲的時候暖場節目安排你們上去表演京劇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干回老本行，玩一次票？」
一聽這話，程龍和元頓時眼睛都放光了！
畢竟京劇可是他們學了十年的功夫啊，真的是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
「可以麼？」兩個人驚喜的對視了一眼，但是很快他們又糾結起來，「不過我們五六年沒練功了，這上台別讓行家看了笑話————」
沒錯，兩人從小童子功出身，太知道日常練功的重要性了。68年之後港島基本沒了京劇市場，他們就全身心的投在了拍電影上面，每日童子功也都慢慢荒廢了。這一下五六年下來，哪怕只是票友看一眼他們在台上的表現，就能看出來他們水平不行了。
要是自己閒了唱戲玩玩倒是可以，這正經上台還拍成電影畫面，還是有點丟人————
「哎，那你們師父呢？你們於師父這麼年練功應該沒落下吧？對了，國字臉的那林政英我記得是粉菊花前輩的徒弟？那粉菊花前輩也給找來，還有唐棣師父，把你們這些港島戲班子出身的武行師父都請來湊一場戲唄，讓老師父們最後玩一場？」
霍東俊瞬間有了新主意。其實這種墊場表演在電影中就是邊角料中的邊角料，估計觀眾們真正看電影的時候都沒幾個人能注意到。
但是就是這種不重要的細節才能用來加導演自己想加的人，因為加進去也不會影響主要劇情，甚至加進去的角色只是背景，也不會有什麼吸引眼球的行為，觀眾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劇情上的。
「唔，我們師父————去美國了————」
程龍解釋了起來。原來68年往後港島的京劇市場基本完了，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徒弟都去電影圈打拼了，但是于占元手裡還有幾個年紀小的徒弟，正好有美國的一個華人演出商過來聯繫于占元，老於師父就準備帶徒弟們去美國表演。
當時洪金保已經都當了武術指導了，程龍也已經開始跑龍套，一個五六年沒練基本功了，一個三四年沒練，這還去個什麼勁？上台不是純丟人麼？於是這倆師兄弟就沒去。
但是誰知道那個演出商看到了于占元老爺子居然沒有防備心，票房居然都留在演出商那裡，於是一天晚上這演出商直接卷了十幾萬美刀的票房跑路了。
而帶著徒弟去美國，光買機票就已經花光了於老爺子所有積蓄了，馬上要帶著徒弟露宿街頭的老爺子只能趕忙打電話給港島的學生家長，讓學生家長趕到美國把孩子接走。
「當時我爸媽還有元秋爸媽到美國的時候，我師父老臉實在掛不住，分別我著我父親的手和元秋父親的手不停鞠躬道歉說對不起————而師父當時幾乎身無分文，甚至連家長們去美國的機票都報銷不了了————最後師父就讓我們這些學生回港，他就宣布學校不再開，他也不會再回來了————」
元說道。
聽到這裡，霍東俊也聽明白了，感情老爺子就是覺得以前作為孩子的師父，在學生家長面前還有點面子，而且還欠的是戲班「生死狀」，不管教孩子唱戲時候是把孩子打殘了還是打死了，還是孩子私自跑了查無音信了，家長都不可以起訴老師。
結果教到最後老爺子不僅沒本事把孩子從美國帶回來，還得求家長自己出錢去美國把孩子帶回港島————
這換誰都沒臉再回港島了啊！回港島還怎麼有臉招生啊？而老爺子留在美國，估計也不是過的什麼好日子，當時估計就是幾個已經賺錢的徒弟湊點、女兒女婿接濟點，美國的華僑看在他面子上稍微接濟點，或者介紹個活兒，讓老頭一個人在西海岸就先混著————
反正要是霍東俊處於老爺子的位置，他是不把當年家長們花了的機票錢給賺回來，乃至於把孩子們應有的「獎金」賺回來還給家長以及徒弟們，他霍東俊是沒臉再回港島的。
「那這事不簡單麼？大鼻仔、夏靈幀，你們去調查一下當年家長們去美國花了多少錢，我按照這個數字再多加點，給老爺子開個片酬，老爺子回來演一趟，拿了片酬賠給家長們不就完了麼？這事不就解決了麼？
老人家一輩子都受人尊重，活的就是一張臉，要的就是面子，他面子丟了所以不回來，咱把他面子掙回來，老爺子不就能回來了麼！再說了，他女婿還在港島呢吧？老爺子一個人在美國單蹦，年齡也快70了？回頭有個三長兩短的算怎麼回事？你們這些做徒弟的到時候不還要飛美國給他處理後事？趕緊接過來，辦不辦學校的另說，起碼讓老爺子別古稀的年紀了還天天在外面打工，不然你們這些做徒弟的臉上有光麼？」
霍東俊當時就這麼拍板了。
他倒是也沒怪程龍、元，他們幾個師兄弟在沒碰到他之前，哪怕跟著李曉龍開工，也沒賺到幾個錢。畢竟武行當年危險程度也沒那麼高，受傷最重就是洪金保吊威亞結果摔斷了腿，程龍被李曉龍一腳踢暈之類的，所以他們賺錢也不多，而且一個個20歲的小子正是吃的多的時候，他們哪能攢的下多少錢幫師父？一個個自己都前途未卜，程龍都差點被爹媽給帶到澳洲當廚子去了。
而這倆師兄弟一聽霍東俊的話，瞬間激動了起來。
「真的？老闆你簡直————簡直是菩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