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院,熾夏尾聲。
「嘰嘰嘰—!」院外的大樹上攀附著剛出土的夏蟬。
今日嘶鳴一天後,他們便會完成使命,隨後凋零。
院內也搭上了黑色的布篷,遮蔽那灼熱的陽光。
空氣中熱氣騰騰。
崔慶穿著灰色短褲,上身僅一件輕薄汗衫。
小臂、胳膊、大腿、小腿、腳腕都纏著細長狀塞滿石子的布袋。
這種重量,擱在尋常漢子,早就被細長布袋勒的熱痛交加,說不定還會磨穿皮膚,滲出血液。
但崔慶在此累贅下,皮膚陡然不破。
此外,永春拳在他手中他揮舞得虎虎生威。
招式轉換間,比院內的一些內練武者還要流暢。
只是原本白皙的皮膚,因為某些透過黑篷的陽光炙烤,不如原本白皙,反而有一抹焦黃,但更顯得健康。
「呼!」崔慶打出一招巨猿拍山後,長呼一口氣。
接過曹獻遞來的毛巾,他擦了擦身上的汗。
距離上次去黑魚幫搶奪藥材,已然過去大半個月了。
這段時間,他一點都沒委屈自己。
每天都消耗了大量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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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將那些補品一一送入胃中。
再加上蘊血桑麻等藥物滋補。
他體內氣血已然達到了外練的極限。
可以說,兩日內,他便能叩關內練!
算算日子,如果能順利叩關,那麼從外練到內練,大概用了不到三個季度。
其實他根骨只能算中等。
但練武的悟性天賦還可以。
修煉起來算的上比較快。
當時叩關外練用了三個月,主要還是要蘊養魔種,導致身體吸收的很多能量沒有轉化為氣血。
而達到外練後。
因為各種緣故。
他和黑水幫、白水幫、金蛇幫、黑魚幫都交上了手。
交手後都得到了不少的財富和補品。
由此,才能保持不慢的進度。
窮文富武,這句話果然一點錯都沒有。
自己要是一直畏畏縮縮,沒有獲取這些資源,那要想叩關內練,估計最少得兩三年。
…
「崔師兄,你看那邊,陸師兄可真風光!」曹獻接過崔慶用過的毛巾,眼神瞄著被眾人圍著,一臉傲氣的陸凡。
「誰能想到,陸師兄竟然攀上了李縣尉的路子。
聽人說,前些日子李縣尉在酒桌上,親自提點過他。」
曹獻說著,臉上一陣羨慕。
崔慶將身上的石塊布袋取下來,放到一旁,過程中也瞧見了陸凡在頤指氣使。
上次嚴錦帶著陸凡,跟隨李崖剿匪後。
那陸凡便非常踴躍,在李崖和其他勢力的鬥爭中,出了不少的力。
這時候正是用人之際,陸凡自然而然的攀附上了李崖的大船。
為了表明自己的價值,陸凡做事可謂是狠辣囂張,對縣裡的其他勢力可謂是照死里招呼。
不少勢力因此都和陸凡結了怨。
但礙於李崖的存在,暫時也沒人敢對陸凡動手。
崔慶見此,微微搖頭。
混亂之際,不應該輕易站隊。
那孫家被聯合剿滅,是因為香取教在大齊人神共憤,已成眾矢之的緣故。
但縣裡的其餘勢力,可都在太平縣紮根多年。
那李崖手段再高,一時半會也不能連根拔起。
與其和這些勢力明晃晃的對抗結怨,可不是個好主意。
還不如去黑魚幫這樣的暗樁掠奪資源。
而葉方要收陸凡為關門弟子的決定。
後續不知發生了什麼,竟然也一直沒有定下來。
「師兄,聽說最近孫家家主和巨鯨幫幫主露面了,李縣尉正在召集人手攻圍剿呢,你說到時候陸師兄會不會露個臉,立個功勞?」
曹獻將毛巾搭在架子上。
舉止動作間,眼神都沒離開過陸凡。
畢竟能攀附上李縣尉的大腿,對於他一個還未達到外練的武者,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砰!」崔慶給了他一個腦瓜嘣。
「操那麼多心幹嘛!
你氣血的充盈程度,還達不到叩關外練的水平吧?
再不好好加把勁,後三個月的束脩可漲到十五兩了!」
曹獻聞言,連忙收了心,繼續站樁。
崔慶也是舒展了一番筋骨。
幾個月過去,縣裡的人都以為,孫家家主孫承和巨鯨幫的幫主早跑了。
但就在孫家要被徹底清除時,那兩人不知為何又突然現了身,引得李崖又是加大了在縣內攻伐的力度。
不過這些事,暫時和崔慶沒什麼關係。
他休息一段時間後,又將石塊布袋系在了身上。
…
天漸漸黑了。
寬闊的演武場,唯有崔慶佇立在地。
他腳步穩紮於地面,身子幾乎保持不動,幾乎整個大地結為一體。
雙目緊閉,耳旁無聲,口鼻處的呼吸聲幾乎不可聞。
他整個人似乎徹底融入了這略微乾燥的夏夜。
他表面看似平靜。
體內卻是如火山般沸騰。
丹田處宛如那火山中最熾熱的熔漿底部。
這熔漿透過丹田,沿著經脈,流入他的各種穴道,透過血液、肌肉,深入骨髓,在表皮下形成了一副熱膜。
而這丹田處溢滿的炙熱熔漿,其實就是崔慶那趨於飽和的氣血!
一口熱氣從崔慶口中吐出,牽動他體內氣血沸騰!
叩關正式開始!
「吱吱吱~」
院外從土裡竄出的夏蟬動靜,在崔慶耳中細微可聞。
他腿部微彎,雙手前曲,擺出永春拳中最基礎的站樁動作。
體內那猶如熔漿的氣血如同被地殼擠壓一般,爆發出蓬勃的能量。
在崔慶的體內猶如火星子一樣,砰砰炸開!
氣血的每一次熔炸,都在對體內的血肉、骨皮,進行千錘百鍊的刺激。
崔慶緊咬牙關,屹然不動!
氣血衝擊身體無果後,好似熔渣被冷卻一般,溶於了身體的各種部位。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丹田處積壓的氣血又如同熔漿般迸發出來,這次的勢頭更迅猛,更慘烈!
好似那火山熔漿一直被擠壓,而火山口一直遲遲未能暢通。
那擠壓在火山內部的熔漿,便一次次朝出口狂涌!
熱度越來越高,力度越來越大,痛感也越來越強!
崔慶深吸一口氣,身子如萬古巨木,依舊佇立不動!
氣血由熱轉冷,不斷迸發,一次又一次的溶於血肉、骨皮、經脈,這正是叩關內練的精髓!
一旦這時候沒守住玄關,被壓抑無比的氣血熔漿找到了突破道路。
那就意味著叩關失敗!
那時,氣血便會逆衝倒灌,燒得整個身子支離破碎,對身體造成極大摧殘!
此時不僅不能成功叩關,還會修為驟降!
…
不知過去多久,崔慶身子微微顫抖。
那壓抑許久的氣血似乎都被他馴服,化作無數微小的能量塊,融入他身體內的各種地方。
體內因為氣血熔漿沖刷的灼痛漸漸消失。
血肉、骨皮、經脈在這些能量微粒的摻雜下,慢慢歸於圓融。
而圓融之下,則蘊含著巨大的能量!
最終,身體各處的痛感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由內而外,渾然一體的暢通感!
好似一場大雨在乾涸百年的河床內傾斜。
又似幾輪紅日照射到被厚重積雪覆蓋的田野。
「唔~」崔慶不由得舒坦的一聲輕呼!
他眼睛睜開,雙耳舒展,身體內的毛孔也一一歡騰。
他腦海一震:
永春樁功/小成(1/500)
成功叩關!內練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