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還丹的效用確實非凡,不過半月,降妖司內校尉的修為紛紛增進不少。
楚王眼見降妖司實力大漲,整日面帶喜色,對於穆清的要求,也更加記在心上。
不多時,楚王便為穆清送去許多有關於大乾五天一澤的舊聞書籍。
這些書籍,若是放到平日,是絕無可能出現在旁人視野之中的。
其上記錄的都是些隱秘的傳聞,或者民俗流傳的野史。
不少秘聞,縱使是穆清看來,都覺得誇張。也不知究竟是編撰的內容,還是確有其事。
「這書中居然說,三百年前,張家一族上下盡數身死,而今的張家全部都是偷天換日後,鳩占鵲巢之人。」
穆清閱覽這些舊事秘聞,不由得咂舌。
這則秘聞,說不得真有可能。
依照而今穆清所掌握的情報來看,四大家本應該是五天一澤的弟子。
其餘三家倒是沒有什麼大問題,唯獨張家,所承襲的法門卻是來自所謂的六天聖教。
五天一澤,可沒有什麼六天聖教!
除卻這張家偷梁換柱秘聞外,其餘大多都是些捕風捉影之事。
例如李家曾與關外勾結,差點致使大乾國祚覆滅。
或是吳家曾豢養異獸,縱容異獸傷人,吃光了整整一個村戶的人丁。
又或者諸如王家百年前曾有異人造訪,江南百姓皆見金光,其光芒之盛遠超天日。
雖是捕風捉影之事,穆清卻看得十分認真,神色凝重。
四大家流傳五百餘年,本就是仙人法脈。這些秘聞越是離譜,便越有可能為真。
畢竟凡俗之人,見都未見過修士,可編不出這些奇異的景象。
好比那王家異人造訪,金光鋪滿天際之事。說不得就是有所謂的主宗修士降臨俗世。
亦或者,是彼時的王家之中,有人修為突破。
「罷了!待到日後修為精進,再去探究!」
穆清將這些秘聞甩到一旁,五百年的光陰,這些仙人法脈中間到底發生了何事,豈是一朝一夕能夠探查明白的。
而今當務之急,便是儘早提升修為。
自腰間解下一個葫蘆,穆清倒下一把丹藥,猶如炒豆子一樣塞入嘴裡。
這小還丹穆清近來為降妖司煉製了不少,每一爐抽取三成納入自己的腰包裡頭,而今積攢了百餘枚。
靠著這小還丹,輔以靈源,穆清硬是將自己的修為拔高到鍊氣五層。
「難怪仙神傳聞中,仙人多愛服用丹藥。」
感受到自己增進的修為,穆清不由得感嘆,勤學苦練哪有服用丹藥便捷。
若是能收集到其他增進修為的丹藥,穆清倒也不必再憂心自身修為上的問題。
「放開我!我是仙人法脈!我是駐世弟子!」
「我要面見聖上!我才是仙人法脈的正法!」
穆清正從丹房走出,便看見降妖司數名校尉押著一名年歲不大的修士進來。
「閉嘴!什麼駐世弟子?你們這些散修最是喜歡招搖撞騙,愚弄民眾!再敢扯謊,就將你當場格殺,屍首用來肥田種植靈草!」
旁邊的一名校尉惡狠狠抽了這修士一個嘴巴,隨後將其打入大牢之中。
「這廝犯了什麼事?」
穆清攔住一名過往的校尉道:「我聽他高呼什麼駐世弟子,莫不是那四家中哪一家的弟子?」
「那廝?」
沈校尉神色輕慢道:「不過是個招搖撞騙的主,也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駐世弟子這一套,便在嶺南之地宣揚自己是什麼雲水澤正朔。」
「甚至還在嶺南聚眾創立法脈,確實有幾分本事,十餘位校尉合力,才被我等鎮壓捉拿。」
「過幾日將其身上的法術搜刮乾淨後,看這廝所犯罪行如何定論,要是上頭開恩,說不得能放其一條生路。」
雖說大乾而今國祚飄搖,但畢竟歷經五百餘年,家底一時間還沒有敗光。
對於這些民間的散修,大乾無力去干涉散修的修行。況且,而今的朝廷還指著靈石的流通來攫取銀錢,也不可能禁止天下人修行。
唯有對創立宗門法脈一事,是嚴令禁止。
莫說是修士創立法脈,就算是前些年武道昌盛時,江湖之中若是有宗門武館勢大,都會遭受朝廷的打擊。
修士如果依仗法術,只會造就更大的禍端,朝廷對此毫不容忍。
允許散修存在,但絕不允許民間宗門存在。
雖說這背後的原因,大抵只是因為四大家與朝廷想要維持自身統治的穩定,但於凡俗百姓而言也算是好事。
也不知道,這其中海端又耗費了多少心神,才將政令推行下去。
聽完沈校尉的話後,穆清心中卻起了興趣。
看這廝言之鑿鑿的模樣,不似作偽,難不成真是哪一方法脈的遺留?
雖說而今駐世弟子一說,在大乾的修行者之間,已非什麼秘密。
但大多修士不過是機緣巧合,得了幾篇殘卷,誤打誤撞修成了仙道。
真敢自稱駐世弟子者,不論真假,至少得有幾份本事在身,才有人信服。
雲水澤駐世弟子?
五天一澤中所謂的一澤,想來就是這所謂的雲水澤了。
也不知道這雲水澤究竟有何種奇妙手段,穆清看著那被關進大牢的修士,笑呵呵地跟上去。
降妖司大牢之中,張維義面色不忿。
任其如何思量,都想不明白為何自己光復法脈的行徑,會被朝廷鎮壓,甚至被捉拿到這降妖司大牢中。
當年修行時,張維義的師父可不是這樣說的。
那老頭當初明明和張維義宣稱,身為雲水澤的駐世弟子,在大乾堪稱與國同休。有著金匱盟約作保,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莫不是那糟老頭子誆騙我?而今害我陷落在這牢獄之中!」
張維義忿忿不平,環視一圈降妖司牢房後,面上露出輕慢的神色。
「這降妖司的手段,當真是粗劣,憑著這些精鋼打造的牢房,就想關押修士?」
「道友手段高明,這些粗淺手段,在道友眼裡自然上不得台面。」
穆清笑呵呵走進牢房,手中捏著一口瓷瓶,道:「只是,而今天下修士,大多只是機緣巧合才邁入修行,這等精鋼打造牢房,已是足夠。」
「閣下是?」
張維義面露警惕望著眼前的穆清,身上那降妖司的服飾,分外扎眼。
「五百年前,你我法脈互為盟約,五天一澤太玄天傳人,散人青慕見過道友。」
穆清躬身施禮,一縷純正的太玄經功法法力流出,做足了姿態。
感應到穆清身上那精純的法力,張維義面色緩和,還禮道:「雲水澤張維義,見過青慕道友。」
眼見自身與穆清二人都是五天一澤的傳人,自己卻身陷囹圄,穆清則是入朝為官,張維義不由得有些尷尬。
穆清好似瞧出張維義心中所想,道:「不知張道友修行了多久?莫非不知而今朝廷法令?」
「法度?」
張維義疑惑道:「我隨著師父潛藏在嶺南深山修行十餘年,不知如今究竟有何法度?」
二人相互交談一番後,穆清哂笑不止。
原來這張維義幼年只是一個山民之子,被個張姓的江湖老頭遇見後,以十兩銀子買走,做了那江湖老頭的弟子。
此後張維義改換張姓,跟著那老頭躲在深山之中修行,苦練法術。
那老頭確實有不少本事,身上還從不缺靈石,張維義在老頭那裡學了布陣之術、聽了修行秘聞。
直到張維義成就鍊氣五層的那日,老頭壽元耗盡,身死道消。死前老頭囑託張維義,要光復雲水澤的法脈道統。
於是張維義出山以後,便借著法術籠絡人心,立下道統,最後觸怒了官府,迎來降妖司緝拿。
穆清聽著張維義的描述,心中感慨不已,這廝當真是福源深厚,不過是中人之資卻被人收為弟子,且修行的那些法門,沒有半點殘缺。
這等機遇,說給旁人聽去,不知要羨煞多少苦苦修行的修士。
而今除卻四大家,哪一位修士不是抱著殘缺的功法,一點點摸索?
若非是這廝修行資質不佳,而今只怕早就成為一名鍊氣六層以上的修士。
「道友的福分真是令人艷羨。」
穆清問道:「不知道友而今有何打算?」
嘴上這麼問,穆清心中卻正想著如何誆騙著張維義加入黑石,為自己所用。
不說別的,單單是張維義知曉的修行秘聞,放到而今都是價值不菲。
況且這張維義年歲不過十七八,那老頭只教其修行,為人處世卻不曾傳授,在穆清這等老江湖眼中,猶如一張白紙。
只需言語間賣弄些手段,就能將之哄入黑石。屆時,穆清麾下又將增一員大將。
聽見穆清的詢問,張維義道:「本想著朝廷遵循金匱盟約,必定支持我興復道統,未曾想竟然遭到緝拿。」
「而今之計,只有溜出這牢獄,躲進深山苦修,日後效仿家師收個徒弟了事了。」
聽見張維義大談金匱盟約,大有一副而今的朝廷不尊祖訓的意思。穆清心中不由得腹誹。
也多虧而今是太貞帝當朝,若是放到當年嘉景帝時代,這廝不過是被垂釣的修行者與武道宗師之一,要被算計得死無葬身之地。
「道友倒也不必氣餒,我等而今法脈凋零,自當用盡一切辦法光復法脈。」
穆清循循誘導,蠱惑道:「你看老夫,本是太玄天傳人,而今法脈幾乎不存,功法殘缺、法術散落。不也積蓄力量,只求哪一日能重建法脈嗎?」
「道友身負完整傳承,可不能辜負了祖上的榮光。」
張維義本就年少,穆清這番話說入其心坎,聽得是豪氣縱橫。
看著穆清身上那降妖司官服,張維義猶豫道:「光復法脈,自然是義不容辭,只是要我效仿道友加入降妖司,為朝廷所用。」
「我尚且年少,搞不懂官場的那些彎彎繞。」
穆清聽聞這話,心中略微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廝竟然還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混不得官場。
不過,這卻落入穆清下懷,當即道:「道友可知曉黑石?」
「黑石?」
張維義聞言疑惑道:「有幾分耳聞,那不過是群江湖武人聚集之所,縱使有宗師坐鎮也比不得我等修士,道友提及這個幹嗎?」
眼見自己幸苦建立的黑石,在這張維義眼中就如此上不得台面。
穆清環視一圈後,確認無人聽見自己這邊動靜後邊,揮揮手後法力展開,隔絕了接下來的話語。
「道友卻不知,這黑石實則乃是上古道統,司掌幽冥輪迴之道,只是而今法脈凋零,淪落至此。」
張維義聽到這番言論,面上驚異。
穆清趁熱打鐵道:「這黑石而今不拘泥於法脈,廣攬賢才,吸納了不少修士,聽聞加入黑石之後,還有不少靈石符紙相贈。」
一番忽悠下來,張維義果真有些意動,道:「還不知這黑石如此了得,就是不知如何加入?」
成了!
穆清按捺心頭激動,淡然道:「道友若是想要加入,老夫而今忝列為十大殿主之一,可為道友引薦。」
聽到穆清這話,張維義猛然抬頭,才知曉自己又被人誆騙。
沉默半晌後,張維義才道:「如此便麻煩道友了!」
眼見張維義同意,穆清笑呵呵道:「今日決定,道友往後必定不會後悔。」
說罷,穆清將手中的瓷瓶交到張維義手中,道:「道友安心歇息,明日老夫便為你開脫出獄。」
張維義打開瓷瓶,聞見小還丹藥香,訝然無言。沒有料到,這老道士看著平平無奇,煉丹術上竟有如此造詣。
作為而今降妖司內地位清貴的青老,穆清不過打了一聲招呼後,就將張維義自牢里撈出。
而後修書一封,讓張維義去往城外農莊中,加入黑石。
因為這廝出身不同,穆清還特地給其封了個殿主:平等王的虛名。反正都是空頭支票,穆清完全不憐惜。
最多下一月的靈石與丹藥,給張維義多分配些。
不過令穆清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尚未給張維義帶去多少好處,張維義卻為穆清送上一份大禮。
半月以後,張維義將自身部分見聞與功法整理,充入黑石。待到送入穆清手中後,穆清頓時便坐不住了。
這廝手中居然有著關於五百年前,修仙界的見聞,以及——築基法門的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