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重疊,銀月高懸。
窗簾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月光灑落在地面上,碎成一片斑駁的銀輝。
窗前,一道銀色的身影靜靜矗立。
銀髮如瀑,垂落至腰際,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銀輝。
絕美的面龐隱沒在陰影里,看不清神情。
在他身後,帝天半跪在地。
一縷金色的髮絲垂落額前,將他的相貌襯托得愈發肅穆。
「主上,您...」
帝天頓了頓,還是咬牙說了出來。
「您為什麼不殺了唐舞麟?」
「只要殺了他,金龍王的血脈就可以回歸,龍神就得以重現。」
話音未落。
那道銀色的身影微微側首。
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
那雙眼睛,毋庸置疑。
紫水晶般的眸在黑暗中亮起,瞳孔因為暴怒而豎直細長,就像一根針。
尤其是在帝天說出「殺了他」的時候。
周圍的氣氛驟然肅殺。
那恐怖的氣勢讓帝天冷汗直流,身形僵硬,額頭和背後都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幾乎無法呼吸。
「主上...您難道真的喜歡上他了嗎?」
帝天還是說了出來。
一陣沉默籠罩了整個房間。
輕紗般的窗簾輕輕飄動著,月光時隱時現。
那道銀髮身影終於開口。
聲音清冷,如同月下流淌的泉水。
「怎麼可能?」
「我有我的計劃。」
她頓了頓,紫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帝天身上。
「你是在質疑我嗎,帝天?」
帝天身形一僵,隨即深深低下頭去,額頭觸地。
「屬下不敢。」
古月娜都說到這種程度,帝天不敢違抗。
更何況,銀龍王本身就是龍神的半身,有著驚世的智慧!
這一定在主上的計劃之中。
而後面的事實也證明了古月娜的選擇沒有錯。
畢竟現在龍神真的已經死去了,這個時代是短命種族人類的時代。
跟時代大勢作對是沒有什麼好下場的。
一個銀龍王,也沒辦法直接進化成龍神。
更何況,神界遲早會回歸。
到時候唐三真的回來了,發現自己的兒子被帝天給殺了。
根本不需要動用他的海神魚叉。
聽大師的話,隨便找根十年孤竹吸收一下,
一個藍銀草撐杆跳,把藍銀竹竿捅進帝天的眼睛裡,上下翻飛,瘋狂攪拌,他就老實了。
……
咖啡廳里的修羅場終於落下帷幕。
唐舞麟走出店門,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大口喘著粗氣。
明明有著金龍王血脈,此刻卻感覺身體被掏空。
劍拔弩張的氣氛雖然緩和了,
但慕曦和古月的明爭暗鬥還在繼續。
兩道視線時不時在他身上交匯,碰撞出看不見的火花。
至於看戲的原恩夜輝,早就下班走人了。
她還要抓緊時間修煉,哪有閒工夫陪這三個人耗著。
「晚上一起去看電影吧。」
古月忽然掏出兩張電影票,眨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唐舞麟。
說著,一隻纖纖玉手已經挽上了他的胳膊。
「哎呀,真巧。」
慕曦皮笑肉不笑,額角的青筋若隱若現。
「我和舞麟晚上也有約,也是看電影。」
她說著,也拉住了唐舞麟的另一隻胳膊。
兩人對視。
四目相對,
不說是電光了,
基本都是雷射對碰了。
唐舞麟像一隻可憐的布娃娃,被兩個女人左右拉扯,無力反抗。
他忽然有些懷念在東海學院的日子。
那時候謝邂和古月也爭過他,但他還能裝出沒事人的樣子。
後來古月和王冬也爭過,他還能堅定地選擇古月。
誒,等等....王冬是誰?
唐舞麟腦海中忽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但還沒來得及捕捉,就消散無蹤。
隨著他實力的增長與恢復,
他的記憶和對於這個虛幻世界的控制也在慢慢解封。
他沒有在意,只是苦笑著開口。
「要不...我們一起去看吧?反正也不耽誤。叫上謝邂和小言。」
「小言有事。」古月不冷不熱地說。
「謝邂受傷了,在休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唐舞麟一愣:「謝邂受傷了?誰打的?」
古月眼神飄向窗外,語氣淡淡:「誰知道呢?」
唐舞麟心裡頓時有了底。
可憐的謝邂。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一臉堅毅。
「我只想跟謝邂看電影,等他休息好了,咱們一起去看吧。」
謝邂?
那是何方神聖?
兩個女人沉默片刻,終於鬆了口,不再折磨唐舞麟。
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但之後就要個各憑本事了。
最後說定晚上三個人一起去看電影。
這是什麼展開?
你們都是我的翅膀嗎?
唐舞麟欲哭無淚。
……
夜色漸深。
工讀生宿舍坐落在陰鬱的樹林間,破舊的小屋在月光下透著一股陰森感。
這是什麼展開?
你們都是我的翅膀嗎?
唐舞麟欲哭無淚。
……
夜色漸深。
工讀生宿舍坐落在陰鬱的樹林間,破舊的小屋在月光下透著一股陰森感。
蟬鳴聲聲,更添幾分詭異。
唐舞麟獨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涼風吹在身上,本該說不出的愜意,可他卻鬱悶得不行。
忽然,
他的腳步頓住。
前方那間破舊的宿舍樓里,竟然亮著燈。
那間屋子,不是一直沒人住嗎?
唐舞麟眉頭皺起,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對魂力的掌控早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即使沒有謝邂那樣的影龍匕,也能輕易收斂自身氣息,讓周圍人無法察覺。
唐舞麟悄無聲息地靠近那間亮著燈的屋子。
他記得很清楚,這間宿舍一直空著,工讀生本就稀少,哪來的新人?
他屏住呼吸,收斂氣息,來到窗邊。
窗戶拉著窗簾,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只能隱約聽到水聲傳來。
嘩啦,嘩啦,像是有人在洗漱。
唐舞麟皺了皺眉,沒有貿然行動。
想了一下,準備立刻離開。
畢竟這跟自己沒有關係,到時候上報一下老師就行了。
他剛想離開,
可是史萊克學院工讀生宿舍的條件實在是太差了。
連窗簾都沒有,破破爛爛的,外面的這層布還是原恩夜輝自己拉上去的。
一陣夜風吹過,
那布料被吹起一角。
只是一角。
卻足以讓他看清裡面的景象。
房間內,站著一個白皙的身影。
暗紅色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腦後,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沿著光滑的脊背滑下,隱沒在腰窩的凹陷處。
她身無寸縷,正用毛巾蘸著盆里的水,擦拭著自己的身體。
從唐舞麟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個側影。
但僅僅是側影,就足以讓人血脈賁張。
少女的身體剛剛開始發育,卻已經顯露出驚人的曲線。
鎖骨精緻,腰肢纖細,胸前微微隆起,弧度美好。
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修長的雙腿筆直緊緻,臀線圓潤挺翹,每一寸都透著青春的氣息。
唐舞麟僵在原地。
他腦海中最先浮現的,是六歲時的畫面。
那時候剛撿到娜兒,什麼都不懂,兩個小孩一起洗澡,娜兒害羞地躲在媽媽身後,他自己還傻乎乎地問「怎麼了」。
那時候哪裡懂什麼男女之別?
可現在....
該懂的,都懂了。
平日裡和古月的肢體接觸,和慕曦的牽手擁抱,那些若有若無的觸碰,
眼前這一幕。
赤裸的、曼妙的、不加任何遮掩的少女胴體。
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撞進他眼裡。
唐舞麟的身體像是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他想移開視線,可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鏽。
他想閉上眼睛,可眼皮根本不聽使喚。
是瞄開了。
那張臉...
是原恩夜輝。
他們剛剛還在飲品店裡見過面。
唐舞麟終於猛地低下頭。
強烈的羞恥感襲來。
心臟砰砰狂跳,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的臉燒得厲害,耳朵尖都在發燙,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可腦海中,那道白皙的身影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對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孩來說,衝擊力實在是太強了。
強到他幾乎站不穩。
「誰!」
房間內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緊接著,一蓬黑霧爆發而出!
原恩夜輝裹著一塊白色浴巾便沖了出來。
那浴巾堪堪遮住胸前和腰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水珠還掛在肩頭和鎖骨上。
她背後,一雙漆黑的羽翼驟然展開,將她的嬌軀包裹其中,墮落天使武魂的黑暗氣息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她銀牙緊咬,眸子裡還帶著些許淚光。
「誰!給我滾出來!」
她四處搜尋著那個膽敢偷窺的混蛋。
而唐舞麟只覺得一股黑暗濃郁的氣息撲面而來,整個世界仿佛都變成了一片黑色。
憤怒與狂暴瀰漫在周圍,他像是陷入了泥濘的沼澤之中,寸步難行。
然後,原恩夜輝看到了他。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之前所有的線索在她腦海中連成了一條線。
長得帥。
小白臉。
勾搭他們班新入學的鍛造協會特招生慕曦。
自己還有一個同班同學的女友,那個叫古月的女孩。
剛才在飲品店裡,他還在她們兩個中間一副委屈巴巴、手足無措的樣子。
可惡。
可恨。
該死的。
渣男!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炸開,原恩夜輝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周圍的黑暗愈發濃郁,粘稠得幾乎要凝固。
唐舞麟眼睜睜看著原恩夜輝舉起那柄紫黑色的長劍,盯著自己的頭頂。
三尺劍芒從天而降。
耳邊傳來無數鬼哭狼嚎的聲音,仿佛地獄之門在眼前打開。
他面露苦笑。
這就是當渣男的後果啊....
唐舞麟不可能不反抗。
在那紫黑色劍芒即將落下的瞬間,他眼眸一凝,精神之海深處那道蒼白的身影驟然睜開三隻眼。
蒼白戒律。
灰白色的世界瞬間擴張,將周圍的黑暗吞噬殆盡。
原恩夜輝的墮落天使領域如同遇見烈火的殘雪,
在那蒼白的法則之力面前節節敗退,無聲消融。
那柄紫黑色的長劍懸停在唐舞麟頭頂三寸處,再也落不下去。
原恩夜輝整個人僵在原地,
墮落天使武魂被那股詭異的蒼白光芒死死壓制,動彈不得。
可她哪裡氣得過?
銀牙一咬,她身上的氣息驟然一變。
她的身體開始膨脹。
先是骨架,原本纖細的骨架如同吹氣般向外擴張,發出咔嚓咔嚓的骨骼爆響。
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一層層覆蓋在那白皙的肌膚之下。
皮膚表面,棕色的毛髮開始瘋狂生長,從稀疏到濃密,轉眼間覆蓋了全身。
那張俏麗的臉龐也開始扭曲變形,下頜骨向前突出,眉眼變得粗獷,
原本嬌滴滴的美少女,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變成一個怪物。
浴巾早就被撐破,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一轉眼,站在唐舞麟面前的,已經是一個高達四米的巨漢。
渾身覆蓋著棕色毛髮,肌肉如山嶽般隆起,
泰坦巨猿!
唐舞麟仰頭看著眼前這個龐然大物,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原恩夜輝平日裡都以男性身份出現了。
這的確....
太恐怖了。
原恩夜輝居高臨下地瞪著唐舞麟,大有一種不死不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