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則恰恰相反,這水是有問題的。
兩父子面前的水被加了明礬,無論有沒有血緣關係,他們的血都會相融。
而沒有血緣關係那兩人面前的水也是被做了手腳的,無論有沒有血緣關係,他們的血都不會相融。
作為一名醫者,顧知曦十分清楚,滴血認親是不靠譜的。
但古代人就信這套,只要李文生肯滴血認親,他自然有辦法知道他是不是那孩子的親生父親。
見到這一幕,李文生更加慌亂了。
顧知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既然證明了水沒有問題,那麼便開始吧。」
然後又掏出一個杯子往裡面倒滿水,並且將一根銀針遞給李文生。
李文生接過銀針,捏著銀針的手指有些泛白。
不難看出,他現在十分緊張。
在眾人的催促下,他終於用針扎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到了杯子裡面。
顧知曦又示意中年男人將孩子抱過來。
然後用銀針在他的中指上扎了一下,費了好大勁,終於擠出一滴血。
就在血將要滴到杯盞里時,杯子突然被李文生的衣角劃翻了。
顧知曦趕忙伸手去扶,可還是晚了一步。
李文生偷偷在心裡舒了口氣。
嘴上說的確是,「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顧知曦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垂眸的瞬間,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沒事,水我多的是,既然這杯灑了,那就再來一次。」
然後笑著又掏出一個杯子倒滿水。
李文生眼眸微眯,暗暗咬了咬牙。
他只能再次戳破手指,擠一滴血進去。
「這次李公子不會不小心了吧?」他這話的諷刺意味十分明顯。
李文生尷尬地笑了笑,「姑娘說笑了,方才在下,真的是大意了。」
顧知熙點了點頭,然後又扎破孩子的另一根手指,費了好大勁,擠出一滴血來,滴進杯子裡。
眾人趕緊圍了上來。
中年男人和李文生的視線死死地盯著杯子裡的兩滴血。
就在這時,身後不知是誰摔了一跤。
場面亂了那麼一下,然後這杯水又被打翻了。
李文生瞬間又鬆了口氣。
顧知曦低垂著眸,沒有動作。
她趕忙用意識進入空間,正好趁此將兩人的dna對比結果拿了出來。
正當她以為找到了李文生犯罪的證據時,她看到dna鑑定結果上的親子機率為零。
這下她也有些傻眼了。
難道是那女子撒謊?
不可能啊,這種事情,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怎麼可能撒謊。
其中肯定還有別的隱情。
出了空間,她發現周圍的人都在叫嚷,讓他們再次滴血認親。
她已經知道結果,也不想再折騰孩子了。
「這事有蹊蹺,事不過三,方才讓其他百姓試驗的時候都是一次就成,現在李文生和這孩子的水卻是一次次打翻,實在不成,還是報官吧。」
聽到報官,周圍又是一陣唏噓。
「你不將真相說出來,那就只有報官了,你們不敢,我替你們報官。」
這次顧知曦的態度十分強硬,一副女子不將真相說出來,他就會立刻去報官的架勢。
「不能報官!」中年男子立馬拒絕。
「為何不能報官?你女兒蒙受了如此冤屈,難道就要讓她帶著這個污點過一輩子嗎?」
中年男子有些語塞。
他又何嘗不想報官,可臨江鎮的縣令根本不是人。
先不說他不會幫百姓處理案情,甚至就連去報官的人都有可能被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一頓。
「你們不敢嗎?那我幫你們報。」
男子眼神將信將疑地看著顧知曦,「姑娘說的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顧知曦的語氣十分篤定。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又議論紛紛。
「這姑娘不是咱們縣的吧?怎麼敢如此大放厥詞?」
「我瞧著也不像,咱們鎮上可沒有女醫者。」
「是啊是啊,今年的臨江鎮,別說女醫者了就連男大夫都少得可憐。」
「姑娘啊,你是外頭來的,我勸你還是別多管閒事。」
……
從百姓的隻言片語中,顧知曦聽出了胡為平時是多麼的不作為。
比胡作非為還可惡!
不一會兒,人群中突然一陣躁動。
緊接著就有幾個長相俊俏的男子和一個十分俊美的女子走了進來。
他們的一出現,瞬間吸引了周圍的所有目光。
在眾人充滿期許的目光中,這群人直直地朝著顧知曦走來。
「發生了何事,你怎的一個人就出門了?」
婦人看到這群俊男子居然都是和那姑娘一夥的,她心中極度的火苗瞬間又燃燒了起來。
顧知曦回頭看了一眼女子和李文生,「本來是要去查昨晚的事,沒想到遇到了點意外。」
聽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後,幾人只覺得像是在聽故事。
對於她這種大家閨秀來說,這種事情簡直超出了她的認知。
這樣一來,這女子的名聲就毀了,她的一輩子就全完了。
除了投江,沒有別的辦法了。
「那怎麼不報官?」封晉問道。
「說了好幾遍報官了,他們不願意。」
顧知曦表示十分無奈。
「你的事情我包了,走,現在就去縣衙!」葉安然十分嚴肅認真的對著女子道。
聽到葉安然的話,周圍人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
紛紛嘲諷她別把話說得太滿。
葉安然並沒有將這些人的嘲諷當回事。
目光依舊堅定地看著女子,「你若想申冤,想證明你的清白,就隨我們去縣衙。」
女子低著頭,還是沒有說話,但她臉上的神情十分猶豫。
沉默了許久她才開口,「我跟你們去。」
婦人忽然拔高音調喊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誰要去縣衙!」
中年男子也十分不贊成,「娟子,別胡說,咱們不去縣衙!」
「你們不去縣衙,難道就讓你們的女兒這樣蒙受冤屈嗎?」葉安然顯然十分瞧不起這樣的父母。
中年男子滿臉為難,他的女兒當街生孩子已是十分荒謬。
若再將此事鬧到懸崖上,讓胡大人知道,那胡大人豈不是直接要用板子打死自己。
自從顧知曦說不必在執著滴血驗親後,李文生就以一副看戲者的姿態看著這場鬧劇。
顧知曦到現在都想不明白,他肯定對這女子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但他為何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去縣衙,我保證沒人敢動你們!」顧知曦承諾道。
「就會說大話……」婦人在後面小聲嘟囔。
但還是被幾人聽到了。
幾人像看死人般的目光瞬間投到婦人身上。
婦人嚇得一哆嗦,將頭埋得更低,不敢說話。
就在這時,人群又出現了一陣躁動。
躁動過後,人群迅速分為兩撥,往兩邊散開。
顧知曦幾人聽清了百姓們的議論聲。
說是胡縣令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