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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這個毒婦

2026-09-16 04:32:09 作者: 佚名

  第112章 你這個毒婦

  實際上楊豐很快就發現,他有點低估了我大清抬籍正黃旗的威力。

  不僅僅是騰越知州試圖為我大清盡忠,在高得捷一路跑到大理後,保山的永昌知府,保山知縣全都沒跑。

  這些傢伙全都擺出一副誓死保衛大清姿態,在當地抓壯丁,並發動土司,試圖死守怒江。

  當然,他們和楊大都督也都低估了這一帶百姓對我大清的仇恨。

  畢竟順治十六年,永昌剛被卓布泰屠城。

  潞江。

  「賊,你們這些賊!」

  我大清永昌知府,金州籍奉天鄉試舉人周元芳,瞪著血紅的眼珠子,在那裡儼然瘋狗一樣咆哮著。

  但倆腿都被打斷的他,也只能像蟲子一樣扭動。

  他旁邊還有自殺的保山知縣。

  不過後者的死屍已經在那些青壯的拖拽中不成樣子了。

  他們剛把青壯組織起來,人家就很乾脆的反正,把他們的親信一頓鋤頭刨死然後拖著他們來喜迎李晉王,他們要是不組織青壯,說不定短時間內這些人還不知道李定國打回來了,他們相當於給李晉王做了一次動員。

  「所以這是為什麼呢?那些享受了朝廷世代供養的,反而全都寧可等著我殺過去收復城市,然後再哭著罵我不給他們投靠的機會,但就是沒有一個主動起兵反正收復自己家園,堵了我的嘴。而這些偏遠之地,從來都沒受過朝廷恩惠,反而一直要交稅供養朝廷的百姓,不用我過去,就毫不猶豫,甚至都沒什麼英雄豪傑帶領,就把這些建奴給我拖過來了。

  這是為什麼呢?

  難道不是應該反過來,誰享受的多誰最應該做這些嗎?」

  楊豐很悵惘的說。

  話說他自從進入雲南,除了之前花花開槍打死騰越知州,一路上真的沒有再開過一槍。

  雖然主要是因為高得捷跑路有點快。

  他應該已經半路上就得到吳三桂命令,放棄沿途各地直接跑路大理,否則他這種吳家嫡系,不至干連永昌都不守,而目永昌的永順總兵趙世耀一起跑路,高得捷是吳三桂派出,帶領其部下主力南征的。原本我大清在這個方向是定西將軍愛星阿,也就是作為卓布泰的繼任,但去年初就奉命帶著八旗撤了,包括趙良棟等非吳三桂系的綠旗軍將領。

  畢竟對於麻哥來說,雲南怎麼樣已經不重要,反正有吳三桂,這些朝廷系八旗和綠旗軍沒必要在這裡替吳三桂頂雷。

  

  所以吳三桂派高得捷帶著主力前來接替,此前一度試圖攻南定,但因為打不下撤回。

  之後駐守八莫一帶,主要是威脅那些土司,繼續控制從抹谷寶井流出的寶石。

  這可是吳三桂很大一筆財源,雲南很多混亂都是源於這個,控制雲南就控制了寶石向內地的渠

  道。

  移交騰衝算是吳三桂履行約定,畢竟他沒必要引火燒身,雖然他也猜到楊豐肯定不會止步騰衝,但問題是他堅守更不划算,這裡距離他太遠,但理論上永昌還是要堅守。

  畢竟怒江防線很重要。

  而且高得捷的跑路速度,明顯不只是怒江防線,甚至就連瀾滄江防線他都拋棄了。

  這麼大步的退卻只能是吳三桂下令了。

  我大明遼東將門的確轉進如風,但吳家內部還是紀律嚴明。

  但是————

  這並不是理由啊。

  這一帶真就是沒有絲毫猶豫,那些青壯就直接動手了。

  要說這裡跟著大明享過福那就扯淡了。

  「因為他們都是聰明人。」

  延平王笑著說。

  「所以我寧願這樣的聰明人少點。」

  楊豐說。

  然後他看了看還在咆哮的周知府。

  「隨便你們怎麼玩死吧,還有,元芳是吧,你也別幻想什麼給建奴盡忠就會封妻蔭子了,洪承疇和大玉兒已經帶著麻子跑路南昌了,你們那個大清朝已經遷都南昌,至於北方別說金州了,就連北直隸他們都拋棄。

  你大概率沒有封妻蔭子了,要是你家人真在金州,倒是有可能被岳樂抓壯丁當炮灰,他在瀋陽為了拼湊八旗,已經把遼東十五歲以上男的,全都徵召起來當炮灰,因為男的太少,已經開始徵召女兵了。


  盡忠?

  如你所願。

  你全家都會盡忠的。」

  楊豐看著周知府很殘忍的一笑。

  後者都傻了。

  「你撒謊,你撒謊,我大清天下無敵,我大清天下無敵,萬歲爺只是巡幸西安,萬歲爺只是巡幸西安————」

  周知府崩潰的嚎叫著。

  「不會吧,吳三桂連這都不告訴你?我說前面那個張善化怎麼這麼腦抽呢,原來根本不知道啊,來,告訴我,你最後收到的邸報是什麼時候,不會是兩個月前吧?

  麻子前天就已經到南昌了。」

  楊豐笑著說。

  所以吳三桂根本沒告訴這些傢伙真相?

  他們連麻哥已經離開西安都不知道,還以為麻哥真是遷都西安?

  「太壞了,怎麼能連這都不告訴你們呢?還有,為什麼麻子也不告訴你們,洪承疇應該告訴你們啊?」

  楊豐感慨著。

  的確,吳三桂不告訴他們很正常,畢竟平西王沒有這個義務,但洪承疇應該告訴他們啊?

  為什麼洪承疇也沒告訴他們?

  當然,周知府已經顧不上他的感慨了,我大清忠臣在那裡傻了一下,突然間以明顯拼盡全力的反應,拖著兩條斷腿,在地上硬生生拱起來,就像樹枝上爬著的青蟲,然後一頭拱到楊豐腳下————

  「大都督饒命,奴才願世代為大都督奴才,求大都督給奴才個機會。」

  他嚎著。

  「好吧,我給你個機會,現在你可以作為我的奴才,奉主子的命令,去給這些百姓們提供一點樂趣了。」

  楊豐說著站起身,一腳從他背上踏過去。

  周奴才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就看見花花用本地話對著那些青壯喊了一嗓子,而後者瞬間蜂擁而上,一個個搶起鋤頭,直接對著他刨了下來,他在無數鋤頭下面嚎著,對著主子伸出手,希望主子拉他一把。

  而楊豐三人則走到了怒江邊,雖然這裡已經改名東怒江,畢竟怒江這個名字已經給了伊洛瓦底江,而且這段其實也不叫怒江,而是叫潞江,所以這裡是潞江安撫司。

  「這得先修座橋啊。」

  楊豐看著面前滔滔江水。

  這也是吳三桂不在乎拋棄永昌的主要原因。

  高得捷一路向大理跑的途中,把沿途所有橋樑都截斷,尤其是瀾滄江上最重要的霽虹橋,實際上他連楊豐後面龍川江的鐵索橋都截斷,所以楊豐一行不得不乘船過龍川江,而怒江這段倒好說,畢竟就百多米寬,而且本來就是以船渡,但後面龍川江橋和前面瀾滄江橋不修好,是很難繼續進軍的。

  這兩條都是架在峽谷上的。

  「他這看上去是真要有什麼想法了。」

  延平王笑著說。

  的確,吳三桂這種收縮的目的很明顯,就是利用地形遲滯楊豐,然後集結兵力干別的。

  至於是幹什麼————

  「他去年要的銀子都沒收到,之前隔著遠也只能搞點陰謀,但現在麻子送上門就是另一回事了,更何況不只是他,尚可喜,耿繼茂,線國安三家,也都沒得到想要的,耿繼茂和尚可喜,好歹還能靠著和咱們走私賺些銀子,但吳三桂和線國安兩家走私都沒門路,如今麻子送上門,他們不鬧才怪,洪承疇一番好算計卻終究漏了一步。」

  楊豐說。

  線國安就是孔有德死後接替率領所部的,以三等伯領征蠻將軍,率領孔有德舊部鎮守廣西。

  身份上的確不能算藩王,但實際也差不多。

  至於孔有德被李定國滅門後,就一個女兒,如今在大玉兒那裡。

  當然,這些就與楊豐無關了,他們緊接著渡過怒江,在保山百姓歡呼中進入這座才剛被屠過沒幾年的古城,不過這裡因為周圍全是山,就算屠城其實也容易跑路,所以還有一定的人口。其實西南各地都是這樣,因為靠近山區,一旦屠城終究還是能躲,尤其是四川周圍山區,全是一次次亂世里躲進去的漢人,但和那些山民通婚。

  然後下一次亂世繼續。

  唐初四川山區,貴州,雲南,大部分羈縻官,都是漢晉避難的漢人豪強後代。


  他們有更先進的技術,更豐富的知識,更高效的組織,只要願意和其他山民首領通婚,最後肯定逐漸成為新的首領。

  進入保山後楊豐緊接著向仰光呼叫,第二天飛艇就趕到,在保山百姓震撼的目光中,這艘飛艇降落,然後給他們卸下了一捆鋼索,楊豐的專用飛艇因為一直是用氦氣,最大載重一噸,這次就兩名士兵,甚至還拆了部分以減重,最終攜帶著八百公斤。這東西在古代的確屬於大工程,但對於現

  代工業,一座可以通行馱隊的鐵索橋真不值一提,瀘定橋一百多米長,一根鐵鏈才一噸六,那是鐵鏈,這是現代鋼纜。

  而被徐霞客吐槽太窄,但依然是滇西咽喉的龍川江鐵索橋,長度也就瀘定橋的一半。

  所以只需要十幾根這樣的鋼索,就足夠重建,而且可以修的更寬一些,省得再被人吐槽。

  不過修霽虹橋得兩根接起來。

  高得捷只是截斷鐵索,讓其掉進江水,但兩端的固定物都在,重新系上就行。

  接下來的時間裡楊豐就是坐鎮保山,然後等待飛艇一趟趟往返,將一根根鋼纜和各種連接件運輸過來,同時接受周圍那些土司的反正,後者也和隴川宣撫使一樣得到他的賞賜,然後也就皆大歡喜了。

  而此時,南昌城內,麻哥已經需要面對吳三桂的要挾了。

  「朕要殺了這個狗奴才!」

  他憤怒的撕碎了吳三桂的奏摺。

  後者依然要一千萬兩,而且還要補上去年拖欠的,實際總共要一千五百萬兩。

  而且還說逆明偽大都督楊豐,偽延平王鄭成功,偽晉王李定國,聯軍十萬自緬甸北上,已攻陷騰越,永昌,騰越知州張善化,永昌知府周元芳血戰不屈皆已為皇上盡忠,總兵高得捷,趙世耀退守瀾滄江,但各部已半年未開餉,雖將士皆一腔忠義,奈何家中妻兒嗷嗷待哺,懇請陛下趕緊發餉,再不發餉恐難以支撐。

  一旦前線潰散,恐昆明亦難保,臣雖當以死效忠,但恐於事無補,一旦逆明竄擾湖廣,恐驚聖駕。

  當然,逆明會不會驚了聖駕不好說,平西王的大軍驚了聖駕倒是很有可能的。

  此刻麻哥也終於體會到崇禎的日子了。

  「都要銀子,都要幾百萬幾千萬的銀子,朕難道就是他們的銀庫?」

  他吼道。

  不光是吳三桂。

  線國安,尚可喜,耿繼茂全都上奏要軍餉。

  他緊接著目光轉向洪承疇————

  「都是你要朕南遷,如今受這些狗奴才的氣。」

  他怒道。

  「陛下,朝廷數十萬大軍,豈懼吳三桂?」

  洪承疇淡定的說。

  「那你想辦法處理。」

  麻哥怒道。

  說完他把一堆奏摺往洪承疇身上一甩,然後怒沖沖的走了。

  他後面垂簾聽政的大玉兒嘆了口氣。

  「你又想幹什麼?」

  她幽幽的說道。

  很顯然她不是麻哥,他對洪承疇還是了解很深的,這個老狐狸不會連這都看不到,他是故意讓麻哥面對這一步的,就是故意把我大清帶到這樣一個處境。

  「回聖祖母皇太后,朝廷有百萬八旗精銳,何必在乎一個吳三桂,若他真意圖作亂,那就討平,陛下是大清皇帝,難道還懼怕一個藩王?作亂?亂者斬,國家養兵百萬,若不能為陛下平亂,養了有何用?」

  洪承疇說。

  「你還是想他們死啊,這八旗滿洲沒多少人了,這終究是我大清根基,你不能真把他們都坑死。」

  大玉兒緩緩說道。

  「八旗數百萬,何來沒人之說?大清根基?大清根基乃天下萬民,陛下有上三旗為家奴,有數百萬八旗為陛下統御萬民,有萬民擁戴,不知聖祖母皇太后說的八旗滿洲是何人?」

  洪承疇冷笑道。

  「果然你們這些讀書人心腸就是歹毒!」

  大玉兒說道。

  「聖祖母皇太后可聽說過最毒婦人心?」

  洪承疇說。

  兩人不由得同時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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