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神聖審判機制VS近乎無上限的數值怪
「嘻嘻嘻————」
伴隨著那聲直擊靈魂的恐怖尖嘯，原本就昏暗的地下走廊，瞬間被某種更為深沉、粘稠的物質所吞沒。
漆黑如墨的霧氣，像是有生命的潮水，從走廊的盡頭奔涌而來，瞬間覆蓋了每一寸空間。
喬治·麥可只覺得眼前一黑，伸手不見五指。
不僅僅是視覺，就連聽覺、嗅覺、觸覺，仿佛都在這一刻被這詭異的黑霧所剝奪、屏蔽。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切斷了與世界的聯繫，孤零零地漂浮在一片虛無的深海之中。
短暫的驚訝過後，喬治·麥可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陷入慌亂。
作為經歷了曼哈頓血夜、直視過深淵並存活下來的「神罰者」，他的意志早已被打磨得如鋼鐵般堅硬。
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瞬間進入了極致的戰鬥狀態。
「裝神弄鬼。」
喬治冷哼一聲。
渾身肌肉線條在戰術風衣下緊繃如鋼纜，隨著沉悶有力的呼吸，一縷縷鎏金色的輝光開始在他的體表流轉、沸騰。
【審判之眼】赫然發動！
「嗡！」
兩道璀璨的金光，從他的眼眶中噴薄而出，試圖洞穿這層厚重的帷幕，直視事物的本質。
以往，這雙眼睛無往不利。
無論是偽裝成人類的吸血鬼，還是潛藏在陰影里的怪物，在【審判】的注視下都無所遁形。
但這一次，喬治的瞳孔卻微微一縮。
看不透。
即使是在【審判之眼】那足以洞悉靈魂本質的視野中，周圍依然是一片混沌。
但這並不是空無一物的虛無。
而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在那些翻湧的黑霧深處，隱約可見無數條半透明、不可名狀的觸鬚狀陰影，正在瘋狂地游離、穿梭。
它們就像是深海中發光的浮游生物，又像是某種寄生在現實反面的惡毒詛咒。
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它們在蠕動，在分裂，在互相吞噬。
這就是這片黑暗的「本質」。
不知是【倒影世界】本身那扭曲規則的加持污染，還是眼前這個名為【悲慟之影】的詭異存在本身就擁有著某種難以理解、足以屏蔽審判之眼的特殊權能。
喬治的視線被嚴重干擾了。
每當喬治試圖聚焦視線去捕捉它們時，它們就會詭異地扭曲、消散，然後在他視野的死角重新凝聚。
似乎在向喬治發出無聲的挑釁與宣告它無處不在。
「嘻嘻嘻————」
就在喬治警惕觀察之際，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突兀地在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大哥哥————你看到我的玩偶了嗎？」
「還是說——你想變成我的玩偶呢？」
聲音忽遠忽近，忽左忽右。
一會兒像是在耳邊低語，一會兒又像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充滿了天真，卻又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殘忍與戲謔。
這處處透著詭異、足以讓普通人san值狂掉、當場瘋癲的一幕，並沒有給喬治帶來多大的心理波動。
想當初，他可是硬生生抗下了來自【暗裔始祖】威廉·萊斯圖特那發足以扭曲認知的【核心權能·蝕心支配】，甚至還要加上【分支權能·暗蝕之翼】所帶來的精神污染雙重疊加！
在那種連靈魂都要被撕碎、重塑的痛苦中，喬治依然維持住了自我，守住了本心。
相比之下————
這種程度的精神類攻擊手段，簡直就像是萬聖節用來嚇唬小孩子的惡作劇，小兒科罷了。
既然看不見，那就沒必要看了。
既然聽不清，那就沒必要聽了。
在這裡，唯有力量才是絕對的真理。
沒有再猶豫，喬治立即抬起手臂，五指張開，掌心朝外。
體內的源質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洩口，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核心權能·秩序之光】
「嗡」
璀璨奪目、神聖不可侵犯的鎏金光芒，自他的掌心瘋狂延伸、壓縮、凝聚。
眨眼間，兩輪邊緣布滿了鋸齒的金色「光輪」，赫然成型！
光輪旋轉帶起的風壓甚至將周圍的黑霧都卷了進去。
顯然，喬治想要復刻之前在地獄廚房，面對那頭吞噬了無數靈魂的縫合獸「鬣狗」時，被吞入腹中卻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的戰術。
以點破面，暴力破局！
利用【秩序之光】那霸道至極的「淨化」與「審判」屬性，在這個充滿了污穢的倒影世界裡，硬生生地「鋸」開一條生路！
「給我————開！」
喬治低吼一聲，雙臂揮舞。
兩輪巨大的光鋸瞬間脫手飛出，在狹窄的走廊里瘋狂切割、盤旋。
「滋滋滋————」
效果立竿見影。
在光輪鋸刃觸及黑霧的瞬間，那些原本粘稠、厚重的霧氣，頓時發出了類似強酸腐蝕金屬般的劇烈聲響。
大量的黑煙騰起，隨即被高溫蒸發、消散。
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道口子，顯露出了走廊原本的金屬牆壁。
「有效？！」
喬治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但他並沒有絲毫放鬆，手中的動作反而愈發加快。
他當即開始操縱著那兩輪光鋸，以肉眼難以捕捉的極速，在黑霧中反覆穿梭、切割。
哪裡黑霧最濃，光鋸就切向哪裡。
短短几秒鐘內。
原本籠罩在走廊里的黑霧，竟然被清空了大半！
按照這個速度，只要再過幾分鐘，他就能徹底清空這裡的黑霧，找到那個藏頭露尾的「詭異身影」，然後一槍崩了它！
但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還沒等喬治鬆口氣。
異變陡生。
那些剛剛被光輪切割開、恢復了不到片刻時間的「正常區域」，竟然在喬治轉身的瞬間，像是傷口癒合一般，頃刻間便再度被更為濃郁、幽深的黑霧所充斥覆蓋。
喬治揮舞光輪的手臂猛地一滯。
他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原本輕盈如無物的光輪，此刻就像是陷進了半乾的水泥里，旋轉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什麼？」
喬治心中一驚。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耳邊便傳來了「嗖嗖嗖」的尖銳呼嘯聲。
那些被打散的黑霧並沒有消失，而是迅速凝實、重組。
它們化作了成百上千根纖細又不失堅韌、靈巧如蛇般的陰影絲線！
「咻！咻！咻！」
鋪天蓋地，密不透風。
從四面八方，從頭頂，從腳下，甚至從喬治剛剛劈開的縫隙里，向著他迎面襲來！
這是陷阱！
喬治瞬間反應過來，但已經晚了。
他想要揮動光輪斬斷這些絲線，但絲線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而且柔韌得不可思議。
光輪斬斷了一根，立刻就有十根纏繞上來。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
「啪！」
喬治的手腕被纏住了。
緊接著是腳踝、腰部、脖頸————
他的四肢迅速被這些陰影絲線層層包裹、纏繞，每一處關節都被牢牢鎖死、固定。
絲線猛地向外收縮、拉伸。
喬治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硬生生地吊在了半空中。
手中的光輪因為失去了源質的持續供應，閃爍了幾下，最終無奈地熄滅，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喬治眉頭緊蹙，懸在半空，渾身肌肉賁張，試圖依靠那足以掀翻坦克的恐怖怪力掙脫束縛。
「喝啊！」
他怒吼著，全身發力。
繃緊的肌肉將戰術風衣撐得鼓鼓囊囊，甚至發出了布料撕裂的聲音。
纏繞在他身上的陰影絲線被繃得筆直，發出「咯吱」聲，似平下一秒就會崩斷。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這裡是【倒影世界】。
這裡早已經不再是現實，而是充斥著無窮無盡的怨念、惡意與由【原罪】權柄鑄就的扭曲規則之地。
某種意義上，這裡算是神明的光輝暫時無法照耀到的「幽暗深淵」。
在這裡，光明的力量被壓制，而被污染的黑暗則得到了近乎無限的增幅。
作為「客場作戰」的喬治，處在絕對的劣勢。
這種處處受制、如陷泥沼的感覺，讓他根本無法像之前在華盛頓廣場那樣，憑藉爆發輕鬆掙脫束縛。
「嘻嘻嘻————抓到你了哦。」
聲音越來越近，仿佛就在他的耳邊。
黑霧中，那個沒有五官的小女孩身影緩緩浮現。
她並沒有腳，下半身與周圍的黑霧融為一體。
她伸出慘白的小手，輕輕撫摸著喬治那層正在被陰影絲線勒得忽明忽暗的護體金光，就像是在撫摸一件即將屬於自己的玩具。
「陷阱————」
喬治咬緊牙關，金色的瞳孔中燃燒著怒火。
他終於意識到了。
或許從他踏入這個走廊，不，甚至是從他決定孤身一人闖入這個倒影世界開始。
自己就已經不知不覺地踏入了對方精心編織的網中。
作繭自縛。
「該死！」
感受到那些絲線越纏越緊，甚至已經開始嘗試突破體表的防護金光，鑽入皮肉之中。
喬治面露憤怒。
源質的加速流失讓他感到了一陣虛弱。
而且在這個鬼地方，源質無法通過自然恢復，用一點少一點。
更讓喬治束手束腳的是，他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那個至關重要的「末日通訊陣列」控制室僅有一牆之隔。
如果在這裡毫無顧忌地釋放力量，固然可能重創敵人，但也會順帶把好不容易才連通外界的末日通訊陣列給炸成廢鐵。
那是他與現實世界唯一的聯繫紐帶！
絕不能毀！
處處克制，束手束腳。
這就是喬治現在的尷尬處境。
喬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必須儘快破局！
否則一旦源質耗盡，或者護體金光破碎，等待他的就是被吸乾成為人幹的下場。
可該怎麼辦呢？
蠻力不行，大範圍轟炸不行，消耗戰更是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喬治的腦海中靈光一閃，仿佛福至心靈。
既然「量」的比拼處於絕對劣勢，既然在這個世界規則下被壓制。
那就————借力！
借那股凌駕於這個世界規則之上、來自更高維度的力量！
是時候該用出底牌了。
喬治閉上了雙眼，不再去管那些勒進肉里的絲線，不再去聽耳邊那煩人的嬉笑聲。
他將所有的意念，都收束到了那顆正在劇烈跳動的心臟，以及右手手背那枚滾燙的【審判烙印】之上。
「讚美吾神！」
「您是秩序的基石，是審判的天平，是劃破長夜的黎明。」
喬治在心中默念，聲音虔誠而堅定，穿透了靈魂的迷惘。
「願您的國降臨；願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哪怕身處幽暗深淵，哪怕被萬千罪惡纏身————」
「正義，亦不會缺席！」
「請您賜予我掙脫束縛、破除黑暗的力量！
隨著禱言的落下。
喬治猛地睜開了眼睛。
掌心處的【審判烙印】驟然亮起，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強光。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陰影絲線，在這股力量爆發的瞬間，連一秒鐘都沒堅持住，就像是被烈火燎過的蛛絲，瞬間灰飛煙滅！
無數繁複、神聖、仿佛蘊含著世界真理的金色印痕，開始在喬治的皮膚表面浮現、流轉。
在他的身後。
一尊手持天平與利劍的宏大虛影，憑空顯現。
它並非實體，卻散發著一種讓整個倒影世界都在顫慄的威嚴氣息。
「審判！」
喬治猛地睜開雙眼。
兩道實質般的金色光柱從他眼中射出，瞬間洞穿了眼前的黑暗。
「啊啊啊啊【悲慟之影】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尖嘯。
它想要逃，想要重新融入黑暗。
金光灑落。
慘叫聲戛然而止。
那團不可一世的黑霧，連同裡面那個詭異的人偶虛影瞬間被蒸發、淨化，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但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喬治並沒有落地。
就那樣懸浮在半空中，渾身燃燒著金色的烈焰。
他抬頭，看向那即使在室內也仿佛能夠感知到的、壓在頭頂的那片紫紅色天穹。
那是倒影世界的壁壘。
是隔絕現實與虛幻的囚籠。
「給我————開！！！」
喬治雙臂高舉。
「轟」
這一刻。
他不再保留，不再顧忌。
那道從喬治體內爆發出的光芒，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無視了樓層的阻隔，無視了物質的阻擋。
沖天而起！
直擊那猶如腐敗內臟般、籠罩著整個世界的紫紅色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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