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木出現了。
饒是早有預料，
李旭仍然激動不已。
這可是萬年沉香木啊。
他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一點點地清理著周圍的泥土。
隨著泥土被一層層剝離，一截黑褐色的巨木終於顯露出了真容。
這是一根直徑足有半米粗的巨型木頭。
雖然在地下埋了六百年，但它依然堅硬如鐵。
表面有些腐朽的痕跡，但大部分依然保存完好。
李旭加快了速度，沿著木頭的走向繼續挖掘。
經過大半天的努力，直到日頭偏西，他終於清理出了一段長約五米多的沉香木。
這截木頭上，有著明顯的人工痕跡。
兩端都有著粗糙的刀砍斧劈的印記，甚至還有一端呈現出焦炭狀，顯然是被火燒過。
李旭看著這些痕跡，心中不禁暗罵當年那些官員的暴殄天物。
這根沉香木原本肯定更長，起碼得有一二十米。
那些官員為了掩蓋罪證，或者是為了方便掩埋，竟然將它砍斷，甚至試圖燒毀！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這截五米多長的木頭中段，有一塊幾十厘米長的區域，顏色和其他地方明顯不同。
那是一塊呈現出深紫色、甚至接近於黑色的區域。
它的質地看起來不再像木頭，而更像是一塊巨大的黑玉，表面甚至泛著一種油潤的寶光。
那股令人迷醉的異香，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李旭眼睛放光，輕輕撫摸著這塊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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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冰涼，但瞬間又轉為溫潤。
指尖划過，仿佛能感覺到裡面流動的油脂。
這就是傳說中的「萬年奇楠」。
也就是沉香中的王者——「棋楠」。
普通的沉香，油脂是硬的，需要加熱才能散發香味。
而奇楠，油脂是軟的，常溫下就能散發濃郁的香氣。
這塊奇楠，色澤如墨玉，紋理如行雲流水，那是經過萬年歲月沉澱下來的「金絲結」與「油結」的完美融合。
李旭湊近，深深地吸了一口。
轟！
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一片遠古的森林，看到了雷電交加，看到了古樹倒塌，看到了無數歲月的枯榮更替。
頭香是一股直透心脾的涼意，瞬間讓人神清氣爽；
中調是一股醇厚至極的乳香，夾雜著花果的甘甜，讓人仿佛置身於百花叢中；
尾調則是一股深沉的藥香，帶著一絲絲辛辣，卻又讓人回味無窮，仿佛靈魂都被洗滌了一遍。
這比老張那塊所謂的雷擊奇楠，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個段位。
如果說雷擊奇楠是凡間極品，那這塊萬年奇楠，就是天上的仙物！
「太美了……這才是真正的至寶。」
李旭陶醉良久，才依依不捨地回過神來。
木頭太大太沉，
他一個人不可能把整根木頭都帶走。
不僅根本運不出去，而且容易引人耳目。
但，沒關係。
這一根沉香木雖然珍貴，但是最珍貴的部分就是那一小塊奇楠沉香。
他只需要取走這最精華的一段奇楠即可。
李旭取出鋰電鏈鋸，對準奇楠的邊緣。
「滋——」
鏈鋸轉動，木屑紛飛。
但即便是有電鋸，切割的過程依然異常艱難。
奇楠的密度極大，愛上閱讀，從可樂小說開始。。而且油性極重。
就算是邊緣部位是普通沉香，也受到了影響。
鏈鋸切進去沒多久就被黏住，不得不停下來清理。
李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整整半個小時，才終於將最核心的萬年奇楠鋸了下來。
這是一塊不規則的圓柱體，大概有十多斤重。
雖然比起整根木頭只是九牛一毛，但十多斤的萬年奇楠，放在市場上，絕對是價值連城，甚至是無價之寶。
有了它，不單單能救趙清雅。
還能救更多的病人。
李旭小心的將奇楠用防水布包裹好，放進背包的最底層。
然後，他又看向剩下的依然巨大的沉香木。
雖然不是奇楠，
但也是頂級的沉香老料，同樣價值不菲。
李旭沒有猶豫，揮起鏟子，重新將泥土填了回去。
他把土踩實，又細心地在上面撒了一些枯草和碎石，儘量恢復成原樣。
最後，他又用GPS重新記錄了精確坐標。
李旭打算忙完這件事，讓丁開放派專業車輛，把它拉走。
……
將近傍晚時。
李旭背著沉甸甸的帆布包，來到了村子。
陳輝和老張在路口等著。
一見李旭回來，兩人立刻迎了上去。
「李醫生，您可算回來了，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我和陳輝差點就要帶人進山去找您了。」老張鬆了口氣。
其實是李旭主動關機。
現在科技太發達了。
手機定位、錄音功能，很容易泄密。
為了保險，進山時他就關機了。
「沒事的，我沒跑遠。」
李旭笑著說道。
老張正想說話，突然，鼻子動了動。
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卻又極其霸道的氣息。
那味道並不濃烈，但卻像是一根細針，直接刺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這……這是……」
老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李旭背後的那個帆布包，「李醫生，您……您到底找到了什麼好料？」
「這味道……太正了，太透了，比我那雷擊奇楠還要……還要……」
老張語無倫次，半天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仿佛只要吸上一口，自己珍藏的那一屋子沉香瞬間就成了燒火棍。
李旭看著老張的樣子，心中感慨。
萬年奇楠已經被他用三層專業的密封袋，外加一層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放在背包最底層。
可即便如此，那股靈氣依然透了出來。
老張也不愧是玩了一輩子香的行家，鼻子簡直比狗鼻子還靈。
「老張，有些東西，看了未必是好事。」
李旭搖了搖頭，婉拒了老張幾乎寫在臉上的請求，「這東西，是為了救命用的。而且……就像你說的，這世上的好東西太多，若是看了這個，你那屋子裡的寶貝，怕是以後都入不了你的眼了。」
老張愣了一下，眼神中的狂熱慢慢冷卻下來。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通透人。
李旭說的沒錯。
這行當里有個詞叫「曾經滄海難為水」。
若是真見識了傳說中的神物，以後再看自己手裡的那些貨色，哪怕是那塊雷擊奇楠，恐怕都會覺得索然無味。
那種日日想、夜夜念，卻又求之不得的滋味，才是最折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