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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規定用量

2026-05-07 08:20:21 作者: 黑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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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CU的司主任也是無奈嘆息一聲。

  作為西醫,他更清楚這種多器官衰竭加上嚴重血管閉塞的預後有多差,簡直就是回天乏術。

  患者老婆靠在椅子上,眼淚終於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她面容並沒有多少扭曲,甚至沒有哭出聲,只是那樣靜靜地流淚。

  沉靜到麻木,連一點點表情都沒有。

  就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這是絕望到了極點的哭泣。

  十年前就開始發病,治了足足十年都沒好。

  今年又在省城裡住了七個月的醫院。

  她也足足陪護了七個月,

  提心弔膽了七個月,

  

  也足足絕望了七個月……

  家裡的積蓄花光了,希望也磨滅了。

  現在連最後的救命稻草——李神醫這裡,似乎也沒了希望。

  一時間,辦公室里所有人的心裡都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憋得相當難受。

  「其實,這也不是不治之症,還是有希望的。」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驚愕,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連如木偶一樣的患者老婆,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裡,也稍稍抬了抬眼皮,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

  說話的正是李旭。

  「李院長,你有辦法?」

  林國瑞一喜,急忙問道。

  如果是別人這麼說,他肯定以為是在吹牛或者是安慰家屬。

  但李旭不一樣,他創造了太多奇蹟,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從他嘴裡說出來,那也是實打實的希望。

  李旭點點頭,神色從容:「雖然患者病情嚴重,沉寒痼冷三十餘年,寒邪深伏血脈,確實棘手。但也不是絕對的不治之症。」

  「患者是重症沒錯,但胃氣尚存,神志尚清,並未到生死一線的垂危時刻。此時若能用大辛大熱之藥,如雷霆萬鈞,開冰解凍,益氣破淤,定會有效。」

  林國瑞聽後,眉頭卻皺了起來,提醒道:「李院長……這個辦法好像不太行啊。我剛才看了一下,省里的專家也是這個思路,用的也是溫陽散寒的藥,但效果……您也看到了,並不理想啊。」

  要是這路子能走通,病人也不至於轉到這兒來了。

  李旭道:「我看了,前醫的診治思路與我一樣,方子也沒錯。附子、乾薑、肉桂……用的都是好藥。」

  林國瑞更搞不懂了:「那既然前醫已經試過了,但是沒有用啊,你還在這條路上走什麼?難道還能走出花來?」

  其他人也是一臉納悶。

  李旭翻開手上的資料,指著其中的幾張處方單,微微搖了搖頭,眉頭皺得很緊。

  他道:「前醫的診治方向沒錯,只是——劑量太低了,簡直是隔靴搔癢。」

  「患者是30多年的沉疴寒疾,寒氣已經深入骨髓,就如同一座被凍了30多年的萬年老冰山!」

  「你扔三五塊紅木炭上去,能化得了嗎?頂多就是表面冒點熱氣,裡面還是堅冰一塊。」

  「你看前醫的方子,附子最大的用量只有30g,而川烏的用量最大的只有9g。其他的乾薑、肉桂也都是常規劑量。」

  「治療這種沉寒頑症,非大辛大熱、通行十二經脈表里內外無所不至的烏頭、附子之『猛將』不能克敵也,而前醫用的這些猛將,畏首畏尾,兵力不足,自然不能開冰解凍,反而會因為藥力不濟,激惹了病邪,導致病情反彈。」

  這話一出,西醫和家屬聽得一臉懵,雖然不懂藥理,但聽懂了「劑量不夠」這四個字。

  而中醫們,如林國瑞和胡啟明,則是個個咋舌,面露驚色。

  林國瑞有些猶豫,甚至有些擔憂:「但是……李院長,藥典規定的用量……」

  「我知道。」李旭打斷了他,「藥典規定,附子用量一般為3-15g,川烏為1.5-3g。前醫用附子30g、川烏9g,其實已經算是超劑量使用了,也算是有些膽識了。」


  林國瑞沉默。

  他也清楚,藥典規定的用量很多時候都非常保守,是基於「絕對安全」的底線設定的。

  在臨床上,對於一些重症,這個劑量往往是杯水車薪,不一定見效。

  但,之所以保守,就是因為安全。

  烏頭、附子,是出了名的有毒中藥。

  烏頭鹼中毒可是會死人的。

  如果用得太多,甚至可能導致心律失常、呼吸衰竭。

  前醫敢用到30g附子、9g川烏,已經是冒著風險在治病了。

  「你想用幾克?」

  林國瑞小心翼翼地問道,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李旭目光堅定,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川烏的用量,需要——30g。」

  「什麼?」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30g?

  這一下子要超劑量十倍啊。

  這哪是開藥,這是開毒藥啊!

  「怎麼了?這個藥不能用嘛?」

  患者老婆看著眾人驚愕的表情,有些不解地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林國瑞沉吟了一下,有些為難地說道:「嗯……李院長的思路呢,跟之前那些省里的專家是一樣的,只是他的想法……是要把劑量加大一些。」

  「要不這樣吧,你們家屬先到外面去等待一下,我們在這裡需要仔細商量和斟酌一下。這涉及到用藥安全的大事,等會兒我們會把最終的治療方案給到你們的,好不好?」

  這其實是一種委婉的說法。

  在醫療圈子裡,遇到這種超常規、高風險的用藥方案,通常都需要進行內部會診和討論,甚至需要上報審批,以免家屬在場產生不必要的誤解和恐慌。

  然而,患者老婆卻搖了搖頭。

  「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裡。」

  她輕輕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面無表情,非常平靜地說了這句話。

  那是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早已看透生死後的淡然,也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大家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患者老婆輕輕抬起頭,看著李旭,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裡,似乎有了一絲光亮:「都已經這麼久了,已經沒什麼是我不能承受的了。李院長,有什麼話,直說就好。是生是死,我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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