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好轉？
「你是說，句佳宏提議用100克，而李旭堅持要用250克？」
汪楚雲端著蓋碗茶，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是啊，當時會場都炸了。」
汪雪感慨道，「雖然句主任最後折中用了150克，但大家都覺得李旭太瘋了。半斤石膏啊，那是能隨便開的嗎？」
汪楚雲聽罷，卻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反而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這一聲嘆息，飽含滄桑，卻又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高興。
「爺爺，您嘆什麼氣呀？」汪雪有些不解，「難道您也覺得李旭說得對？可那是150
克和250克的區別，真的有那麼大嗎？」
「小雪啊，這不僅僅是幾十克分量的差別。」汪楚雲放下茶杯，眼神深邃，「李旭這孩子，當真是摸到了白虎」的尾巴。句佳宏輸了，不僅輸在膽量，更輸在了對「勢」的判斷上。」
「啊？句主任還沒用藥呢，您就斷定他輸了？」汪雪驚訝道。
「因為李旭什麼水平，句佳宏又是什麼水平，在真正的頂尖醫者眼裡，其實早已不在一個檔次了。」
汪楚雲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句佳宏是名門之後，學的是規矩，求的是穩健。他的150克，是建立在經驗」和恐懼」的博弈上；而李旭的250克，是建立在對患者體內焦金流石」之氣的絕對洞察上。
「那李旭當時為什麼不據理力爭呢？」汪雪抿了抿嘴，「既然他覺得不夠，萬一耽誤了病人呢？」
汪楚雲笑了笑，轉過頭慈祥地看著孫女：「患者是句佳宏的患者，身在人民醫院，那種環境下，沒有人能說服處於權威」地位的句佳宏。
再者，陽明經證的高熱雖急，但只要白虎湯下去了，短期內不會有生命危險。
李旭把話說到了，這就是盡了醫者的本分。
至於據理力爭————呵呵，醫道之爭，有時候是需要事實來「掌嘴」的。一劑藥下去，效果自然會說話，句佳宏若是個聰明的，明天就會意識到自己的淺薄。」
汪楚雲沒說出口的是，在患者家屬眼中，肯定是更信任人民醫院的主任醫師句佳宏，而不是李旭。
李旭深諳此理，所以他選擇點到為止。
人民醫院中醫科病房。
句佳宏並沒有因為李旭的質疑而改變初衷。
回到醫院後，他立刻親自校對藥材，安排藥房煎好了一劑含有150克生石膏的白虎湯o
看著患者服下藥後，他才略顯疲憊地回辦公室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句佳宏甚至沒顧得上吃早飯，就帶著劉浩輝直奔病房。
一推開門，句佳宏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只見病床上原本由於高熱而蜷縮、煩躁不安的患者，此刻正端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包子，正慢慢地吃著早飯。
「句主任，您來了！」
患者的丈夫見到句佳宏，激動地站起身，滿臉感激，「神了，真是神了，昨晚藥喝下去兩個小時，我老婆的熱度就開始退，昨晚睡了個安穩覺，今天早上起來，整個人都精神了。」
句佳宏走上前，摸了摸患者的額頭，雖然還有些微熱，但燙手的灼熱感確實消失了。
「頭還疼嗎？心裡還煩嗎？」
句佳宏診脈結束後詢問。
「頭不怎麼疼了，就是還有點暈。心裡舒暢多了，不像前兩天想撞牆。」
患者笑著回答，只是聲音聽起來依然有些沙啞。
句佳宏看了看舌苔，發現之前的干紅已有生津之象，脈象雖然依舊大，但已不再像昨日那般如波濤洶湧。
「不錯，看來劑量加重之後，確實對症了。」
句佳宏長舒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後的劉浩輝，嘴角掛著笑容，「劉醫生，你看，150克石膏，效果已經出來了。」
劉浩輝上前也看了看，點了點頭：「嗯，目前看來，症狀確實緩解了許多。」
句佳宏走出病房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他在走廊里對劉浩輝說道：「中醫的劑量雖然講究，但也不能盲目求大。李旭說要用250克，未免有些譁眾取寵了。
如果150克就能達到目的，何必用那種傷及胃氣的虎狼之劑呢？」
劉浩輝沉默了一會兒，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順著句佳宏的話去恭維。
他看著句佳宏那副重拾自信的模樣，心中卻想起了劉浩東轉述的李旭的種種神跡。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句：「既然恢復得不錯，那就先看一看後續吧。」
句佳宏敏銳地察覺到了劉浩輝態度的平淡。
他心中略微有些失望，原本他以為劉浩輝會讚嘆他的決策英明，順便貶低一下李旭的狂妄，可沒想到劉浩輝竟然如此理智。
「哼，事實勝於雄辯。」句佳宏心底暗暗想道，「等下午患者的熱度徹底退了，我倒要看看李旭在群里還怎麼維持「半斤石膏」的歪理。」
市中醫院。
李旭正帶著李麟查房。
「李老師，聽人民醫院的同學說，那個高熱患者今天的熱度退了，煩躁感也減輕了，現在都能坐起來吃飯了。」
李麟擺弄著手機，看著同學私下發來的實時情報。
「句佳宏現在在他們科室里可是風頭正勁，都說他那150克石膏定乾坤。學長，你覺得————」
李旭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李麟：「你怎麼看？」
李麟愣了一下，隨即皺著眉頭分析道：「患者病情日久，高熱反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他用輕劑量的桂枝湯，也是當時見效，隔天就反覆。說明這個病邪藏得很深，且勢頭極猛。」
他停頓了一下，想起李旭昨天的教導，繼續道：「我覺得，現在的好轉」，恐怕只是暫時的。150克石膏雖然壓住了火，但就像是用一盆水潑在了一堆熊熊燃燒的炭火上。
表面上看，火滅了，煙小了，但如果火炭核心的勢」沒有被徹底撲滅，只要這陣藥力過去，或者環境稍有變動，潛伏的邪氣很快就會死灰復燃。」
「而且————」李麟眼神一亮，「中醫講「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如果第一劑藥不能形成壓倒性的優勢，等到邪氣適應了這種150克」的強度，產生了一定的耐藥性或者說是變證，那後面的仗就更難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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