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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崇賢館再起波瀾:太子撫掌·誅心之問

2026-08-06 15:24:16 作者: 星光里的水蛭

  第155章 崇賢館再起波瀾:太子撫掌·誅心之問

  翌日,崇賢館內氣氛凝重更勝昨日。

  高座旁的李世民面沉如水,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扶手。

  魏王李泰端坐席間,眼底布滿血絲,顯是徹夜未眠。

  昨日太子那「大宗小宗」的雷霆之論,句句如鞭抽在他心頭,更將他「小宗勢熾」的僭越之舉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此辱此恨,他豈能甘休?

  昨夜他同幕僚商議了一夜!

  「殿下!」鐘磬餘音未絕,李泰已霍然起身!

  他肥胖的身軀因激動而微顫,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尖銳,矛頭直指主位:「臣弟,有惑難解,欲請太子殿下賜教!」

  滿殿目光瞬間聚焦!李世民敲擊扶手的指尖驟然一頓。

  李承乾端坐如淵,玄色袍袖紋絲未動,只淡淡抬眼:「魏王但言。」

  李泰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積鬱盡數吐出,語速極快:「昨日殿下高論大宗小宗」,言必稱禮法綱常,字字不離嫡庶尊卑!」

  他猛地抬手指向御座,聲音拔高:「然!敢問殿下!吾等君父——

  」

  

  「皇帝陛下!亦非嫡長!乃高祖皇帝嫡次子!」

  「然陛下掃平群雄,定鼎天下,開創貞觀盛世!功蓋寰宇,德被蒼生!」

  他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厲聲詰問:「此非嫡次子承繼大統、開創盛世之明證乎?!」

  「殿下自身,亦曾在朝堂之上,慨然陳詞:若無父皇當年玄武門力挽狂瀾,臣等兄弟,焉有今日?焉有這煌煌盛世?!」」

  李泰死死盯著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扭曲的冷笑:「殿下!您今日所執之嫡長鐵律」,與您昔日頌聖之言,豈非————自相矛盾?!莫非殿下要自毀前言,自打其臉?!

  「轟!」

  殿內譁然!李泰此問,何其犀利!何其膽大!

  竟將陛下得位之事與太子自身言論綁在一起,化為雙刃之劍!

  關隴子弟眼中迸出狂喜!李治等皇子亦忍不住微微頷首。

  [李泰黨內心]:成了!太子要麼承認嫡次子可繼位治國,自破其論!要麼否認陛下功業,自陷不忠!此乃絕殺!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詰問與滿殿灼灼目光,李承乾竟緩緩撫掌。

  「善!」他聲音清越,帶著一絲奇異的讚許,「魏王此問,切中肯綮。看來昨夜————

  未曾虛度。」

  李泰聞言,緊繃的肩背瞬間鬆弛,一股巨大的得意與狂喜衝上頭頂,幾乎讓他暈眩!

  [李泰內心]:服軟了!他服軟了!他終於在我面前低了一次頭!

  他頭顱高昂,臉上毫不掩飾勝利者的倨傲,仿佛已看到太子當眾認輸的場面。

  然而,李承乾下一句話,卻讓他的笑容瞬間凍結!

  「魏王能以陛下為喻,確見心思。」

  李承乾話鋒如冰刃陡轉,目光陡然銳利如電,直刺李泰心窩:「然」」

  「孤敢問魏王!」

  「陛下於隋末亂世,提三尺劍,掃蕩群雄,定鼎關中!虎牢關前,三千破十萬!渭水河畔,單騎退突厥!」

  「此等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不世功業!此等令天下英雄俯首、令萬民歸心的赫赫威望!」

  李承乾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魏王!汝!有乎?!」

  四字誅心!

  字字如錘!

  李泰臉色「唰」地慘白!

  那剛剛升起的狂喜被瞬間碾碎,化為無邊的恐慌!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父皇那些彪炳史冊的戰功————他————他一樣都沒有!

  不待李泰喘息,李承乾的詰問如疾風驟雨般接踵而至:「再問魏王!」

  「陛下文韜武略,知人善任,虛懷納諫,方有貞觀之治,海晏河清!」

  「此等治國安邦、開創盛世之雄才偉略!」


  「汝!又習得幾分?!」

  李承乾逼近一步,目光帶著冰冷的審判,直指昨日魏徵列舉的罪狀:「汝!坐享富貴,久滯京畿!儀仗逾制,屬官超編!僭居武德殿,擅用廢御印!此等行徑」

  他聲音陡然轉厲,如同九天寒霜:「較之秦二世胡亥登基前的無德無行、驕奢僭越!汝!又能強出幾何?!」

  「汝!又有何德何能,敢自比陛下?!敢言承繼大統,保我大唐盛世不墮?!」

  「我————我————」李泰如遭五雷轟頂,肥碩的身軀劇烈搖晃,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錦袍!

  他想反駁,喉嚨卻像被無形之手死死扼住!

  太子每一問,都精準地刺在他最致命的軟肋上一無尺寸之功,無治國之實,唯有驕縱之態!

  「非————非是臣弟無才!」

  李泰臉色由白轉紅,如同瀕死的困獸,嘶聲力辯,「乃————乃生不逢時!未逢隋末亂世!若有機遇,臣弟————」

  他聲音尖利,帶著絕望的掙扎:「治國安邦!首重————首重經綸之才!非必賴開疆拓土之武功!

  只要————只要善用賢才,遵循聖道!一樣————一樣能守成致.,保————保我大唐盛世!」

  這番強詞奪理的辯解,竟也引得部分李泰黨羽與不明就裡的學子微微頷首。

  [部分人內心]:此言——似也有些道理?守成之君,未必需有開國之功?

  李承乾聞言,並未立刻反駁。

  他緩緩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面前溫潤的青瓷茶盞上,仿佛陷入了沉思。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盞沿,動作從容不迫。

  這短暫的沉默,在殿內緊繃的空氣中,被無限拉長。

  李泰黨羽眼中重燃希望之火!

  李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胸膛劇烈起伏,臉上重新湧起一絲病態的潮紅與僥倖!

  御座之上,李世民看著李泰那副色厲內荏、強攀己身以自辯的狼狽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與失望。

  這蠢兒,竟敢拿朕的功業當擋箭牌?

  就在這微妙的、仿佛李泰已占據上風的死寂時刻李承乾倏然抬眸!

  那眼神,再無半分猶疑,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與掌控全局的威儀!

  他並未看李泰,反而將目光投向御座之側,那位以剛直聞名的老臣:「魏師。」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孤,有一惑。」

  「昔日暴秦,二世而亡。究其根源————」

  他刻意頓挫,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是亡於開疆拓土之始皇帝雄主?」

  「還是————亡於那坐享其成、卻倒行逆施的————守成之君?」

  「請魏師,為孤解惑。」

  「為這滿殿——————心存僥倖者————解惑!」

  「轟—!!!」

  這已非對李泰的反擊!

  而是將秦朝興亡的史鑑,化作最鋒利的投槍,借魏徵之口,給予李泰及其支持者————

  最後的、也是最徹底的一擊!

  魏徵肅然起身,笏板高舉,那洪鐘般的聲音,帶著歷史的沉重與無情的審判,響徹了死寂的崇賢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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