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國若不存，家亦難全！
國若不存，家亦難全！
李承乾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擊在每位士子心上。
呂湛等人神色肅然，陷入沉思這種將「家」置於「國」之前，卻又闡明其不可分割的道理，是他們從未在經史典籍中如此清晰聽聞的。
「故而，」李承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為軍人者，當以「保家衛國」為魂魄，以忠君愛民」為脊樑！」
他霍然站起，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試問一支軍隊，若失卻了守護家園、愛護百姓的初心，轉而行劫掠鄉里、欺壓良善之舉，縱使攻城略地，戰功赫赫，其本質與那嘯聚山林、禍害一方的土匪暴寇，又有何異？！」
他手臂猛然揮下，氣勢凜然！
李承乾：需以雷霆之語，震醒這些未來的軍魂」塑造者！
這振聾發聵的質問，配合著太子那攝人心魄的氣勢，讓殿中年輕士子們心神劇震！
他們仿佛瞬間明白了太子為何能叱罵高昌歸來的大軍為「匪寇」！那種背離了軍人天職的恥辱感，此刻感同身受！
「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呂湛猛地從席上站起，激動得面龐通紅，聲音因亢奮而顫抖，甚至帶上了些許嘶啞：「保家衛國，忠君愛民！此八字，方為軍魂所系！
對內，是仁心愛民，護佑桑梓，此乃內聖之道！
對外，是鐵血御辱，揚我國威，此乃外王之業！
內聖外王，文武並濟，方是真正的王者仁義之師，天下無敵之軍！」
他狀若瘋狂地揮舞著手臂，眼中進發出狂熱的光芒，仿佛瞬間捅破了一層思想的窗戶紙！
呂湛：原來如此！這才是兵道聖義！殿下真乃天人也！
呂湛這石破天驚的「內聖外王」之論，如同驚雷炸響！
其餘士子先是被他的失態驚得目瞪口呆，旋即，那精闢的概括如同醍醐灌頂，點燃了他們胸中所有的激情與認同！
「內聖外王！仁義之師！」
「殿下聖明！呂兄高論！」
「保家衛國，忠君愛民！」
霎時間，崇文殿內群情激昂！
十九名士子不約而同地離席而起，緊隨呂湛之後，齊刷刷地朝著主位上的李承乾，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跪倒！
他們額頭緊貼冰涼的金磚，用盡全身力氣山呼：「叩謝殿下教誨！」
「我等謹記軍魂！誓死踐行！」
聲浪激盪，幾乎要掀翻殿頂！那份發自肺腑的狂熱與崇敬，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之中。
李承乾立於殿上，望著腳下這群激動到近平「癲狂」的年輕士子，尤其是那喊出「內聖外王」的呂湛，一時也有些愕然。
李承乾：這————「內聖外王」還能如此解讀？張玄素若知他的學生這般「活用」經典，怕不是要氣得吹鬍子瞪眼？
然而，看著那一張張被全新理念點燃的年輕臉龐，他眼中隨即掠過一絲深邃的笑意。
李承乾：也罷！大唐軍魂，正需此等不拘一格之解！未來之軍事思想，誰說不能由此而生？
這意外收穫的「內聖外王」論，或許真能成為新軍思想的一面獨特旗幟？
殿內瀰漫著年輕士子們山呼謝恩後的激昂餘韻，空氣仿佛仍在微微震顫。
李承乾立於階上，將這份狂熱盡收眼底，朗聲一笑，聲如金玉：「好！諸君有此心志，孤心甚慰！來！」
隨著他大手一揮，殿側珠簾輕響。
二十名身著淺碧色宮裝、儀態端肅的女官，手捧紫檀木盤，魚貫而入。
盤中各置一精巧的烏木方盒，盒面未飾紋章，卻透著一股沉甸甸的莊重。
呂湛、李敬玄、狄仁珪等人胸中熱血尚未平息，見此陣仗，眼中激動未退，卻又添了幾分驚疑與好奇。
這————是要做什麼？
「肅立！」杜荷適時上前，聲音洪亮地指揮著仍沉浸在激動中的士子們，「列隊！前後間距，保持儀容！」
士子們如夢初醒，迅速收斂心神，依照杜荷指引，重整隊列。
雖仍心潮澎湃，但殿宇的肅穆與女官們的莊嚴，讓他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恢復了士子的矜持與恭謹。
李敬玄：殿下這是————要賜下恩典？會是何物？
李承乾緩步走下玉階，步履沉穩，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諸君今日所言所行，令孤倍感振奮。既得孤之認可，孤亦不吝褒獎。」
他行至排首的呂湛面前。
為首的女官手捧木盤，趨步上前。
李承乾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打開盒蓋。
剎那間，一抹溫潤的金屬光澤映入眼帘一枚約莫寸許見方的圓形徽章靜靜躺在玄色絲絨襯墊上。
其主體以黃銅精鑄，邊緣飾以簡潔的卷草雲紋，中心赫然是一個端莊遒勁的陽文小篆「士」！
「此物，名曰「士子徽章」
」
李承乾將徽章高高舉起，讓所有目光都能聚焦其上。銅徽在殿內光線下流轉著內斂的光華。
「乃孤親繪其形，命少府監巧匠精製，專以旌表品學兼優、卓然傑出之大唐士子！」
他目光如炬，直視著眼前呼吸已然急促的呂湛，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直抵靈魂的叩問：「呂湛！持此徽章，便意味著你將成為士林之楷模！當有以身作則之操守，身先士卒之勇毅！
他日沙場之上，你是願高呼「隨我衝鋒」，還是只作壁上觀，空喊「給我沖」？回答孤！」
「殿下！」呂湛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所有的血液仿佛都湧上了頭顱！
他雙目赤紅，脖頸青筋賁張，用盡平生力氣嘶吼出聲，聲震殿宇：「臣願為鋒鏑！願為旌旗！願持此徽章，身先士卒，帶領袍澤，衝鋒陷陣！百死無悔！」
每一個字都如同砸在金石之上，鏗鏘作響，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呂湛：此章在手，此身已許國！豈能辱沒殿下親賜之榮光？！
這震耳欲聾的誓言，如同戰鼓擂響在其他十九名士子心頭！
無需號令，他們齊聲應和，聲浪再次匯聚：「願為鋒鏑！願為旌旗！身先士卒！百死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