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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紇干承基

2025-11-18 02:18:34 作者: 星光里的水蛭

  [李承乾思緒如電]:紇干承基,東宮衛率軍官,有接近自己的便利……吳醫丞……那處深不可測的宅院……幕後那些的黑手……這一切終於串聯起來!

  當年腿傷的「延誤」與「作繭自縛」,背後果然站著龐然大物!

  他們早已將觸鬚伸進了東宮內部,埋下了致命的釘子!




  「此人狼子野心,潛伏東宮,必為內應!是否……?」他做了一個隱秘擒拿的手勢。

  「不可!」李承乾斷然否決,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打草驚蛇,愚不可及!」

  他站起身,玄色錦袍在燭光下流淌著冷硬的光澤,目光如利劍般刺向杜荷:

  「杜荷,聽著。紇干承基,不過一枚棋子,一條露出水面的小魚。擒殺他易如反掌,但殺了他,驚動了他背後的大魚,線索便徹底斷了!那深宅之內的人,才是心腹大患!」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沉穩與冷酷:

  「傳孤令:」

  「監視升級:對紇干承基本人,增派最精幹、最不起眼的暗哨,全天候、無死角監視。他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傳遞過什麼物件,去過哪裡,哪怕一個眼神,一絲表情變化,孤都要知道!但務必隱秘,絕不能讓他察覺分毫!」

  「對延康坊那處宅院,監視網再向外擴展一坊之地!所有進出人員,無論多麼不起眼,畫像、特徵、去向,記錄務必更加詳盡!嘗試從外圍接觸那些看似與宅院有固定往來的商販、僕役,旁敲側擊,挖掘信息,但絕不可暴露意圖!」

  「重點追查那兩名引導紇干承基的『僕役』!查出他們的真實身份、落腳點、日常活動範圍、與何人聯絡!此二人,是連接紇干承基與那深宅的橋樑,務必鎖死!」

  「此發現,列為東宮最高機密。除你我,及直接負責監視、記錄的心腹死士外,絕不可泄露給第六人知曉!包括……」

  李承乾目光掃過杜荷,帶著深意,「東宮詹事府其他僚屬!」

  杜荷心神一凜,抱拳領命:「臣明白!定不負殿下重託!」

  他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凝重交織的光芒,知道一場無聲卻兇險萬分的暗戰已經打響。

  李承乾轉過身,燭光將他挺立的身影拉長,投在牆壁上,如同蟄伏的巨龍。

  他望著搖曳的燭火,深邃的眼眸中,那兩點幽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更深處盤踞的陰影。

  「紇干承基……」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既然你已入局,那便好好扮演你的角色。孤倒要看看,你這枚棋子,最終會為孤引出怎樣一條……吞舟之魚!」

  「繼續盯著。」李承乾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蛇,總要出洞的。孤有的是耐心。」

  杜荷肅然應諾,無聲退下。

  

  殿內重歸寂靜,唯有燭火跳躍,映照著太子李承乾那深不可測、已然洞悉黑暗一隅的側臉。

  ……

  太子李承乾剛剛處理完前一位官員的陳情,詹事府丞唱名道:「宣——工部屯田司主事鄭渠覲見!」

  殿門開啟,謁者引著一位身著淺青色官袍(正九品下)、年約三旬的官員緩步而入。

  此人名鄭渠,面容黝黑粗糙,雙手指節粗大,布滿老繭,一看便是常年與土地、器物打交道的人。

  他顯得有些侷促,行禮時動作略顯僵硬:「臣、臣工部屯田司主事鄭渠,叩見太子殿下。」

  「鄭主事免禮,賜座。」李承乾聲音溫和,目光掃過鄭渠那雙與眾不同的手,心中微動,「鄭主事在工部,主理何事?」

  鄭渠腰背挺得筆直,緊張地搓著手:「回殿下,臣、臣職司京畿屯田水利器具監造、核驗及…及小範圍改良。」

  他聲音有些發緊,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著的圖紙,雙手捧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與忐忑,「臣…臣斗膽,今日非為諫言,而是…而是向殿下進獻一物。」

  杜正倫暗忖:工部屯田司主事?品秩低微,掌實務而已。獻物?莫非是些奇技淫巧?

  裴行儉目光微凝:此人雙手似工匠,所獻或與農事相關?

  許敬宗不動聲色,袖中手指輕捻:區區九品主事也敢獻物東宮?不知是何物,價值幾何?


  「哦?」李承乾示意謁者將圖紙呈上,饒有興致地展開。

  圖紙上繪製的是一架犁的結構圖,但不同於唐代常見的笨重直轅長犁(長直轅犁)。

  這犁的轅木並非筆直,而是在前端呈現出一種微妙的、略顯生硬的彎曲弧度。

  鄭渠見太子細看,鼓起勇氣解釋,聲音帶著關中口音的樸實:「殿下容稟…此乃臣與京畿幾位老農、匠戶反覆琢磨,試造過幾架的『彎轅犁』。尋常長直轅犁,需兩牛並駕方能拉動,且轉向極笨,田頭地角迴轉困難,費力費時。」

  他指著圖紙上的彎曲處:「臣等試將此處轅木稍稍烘烤彎折,使其…使其前端略略上翹內收。如此一來…」

  鄭渠越說越順,眼中有了神采:「其一,犁轅前探之勢稍減,耕牛牽引時,重心更靠後,牛肩受力稍輕,一牛或可勉強拉動,省卻一牛之力!

  其二,轉向時,因轅木前端上翹內收,迴轉所需空間縮小,田頭地角掉頭靈活許多!

  其三,因結構微變,犁鏵入土角度似更穩當,不易飄忽。」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只是這彎折之處,力道、弧度極難把握,烘烤不當易裂易斷,且彎曲處增加了些摩擦阻力,省力之效尚未完全顯現……臣等愚鈍,苦思不得其解,更不敢擅改朝廷規制。

  然…然臣觀殿下大開東宮,求實務新,故斗膽獻上此圖,萬望殿下…莫要見笑。」

  李承乾心中劇震:彎轅?!這不正是曲轅犁的核心特徵雛形嗎?!雖然粗糙,方向卻無比正確!唐代直轅犁的弊端他深知,曲轅犁的巨大意義更是瞭然於胸!此人竟能憑經驗摸索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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