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一指
「終於找到你了。」
冰冷的聲音自李文口中傳出，不帶一絲溫度，只有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在被鎖定的瞬間，烏靖妖聖渾身妖鱗倒豎！
致命的警兆如同火山般在靈魂深處爆發！
沒有絲毫猶豫！他甚至顧不上探究聲音來源，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巨大的妖軀攜帶著崩山裂海之力，悍然抽向洞府頂端的岩壁。
轟隆一聲巨響，堅固的岩層連同部分陣法光幕被瞬間擊穿，露出外面漆黑冰冷的重水以及————
一道被強行撕開、閃爍著不穩定幽光的空間裂縫。
他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芒，毫不猶豫地一頭扎了進去。
逃離！
必須立刻逃離這個被鎖定的絕地！
他甚至不敢回頭去看那鎖定他的存在究竟是誰。
「你逃不掉的。
，7
深淵上空，海水分開。
李文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目光穿透萬頃海水，看著下方剛剛彌合的空間裂縫痕跡，語氣淡漠。
掌控藍星核心，整個星球於他而言再無秘密，任何一處角落都清晰映照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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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靖妖聖撕裂空間遁逃的軌跡，在他眼中如同夜空中划過的流星般醒目。
李文甚至沒有去追蹤那條剛消失的空間通道。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手，對著身前虛空輕輕一划。
「嗤啦——！」
一道遠比烏靖妖聖撕裂的更加穩定、邊緣流淌著淡金色法則符文的空間裂縫瞬間形成。
裂縫內部並非狂暴的亂流，反而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穩定通道景象。
這正是李文元神八層、掌控藍星核心本源後，對空間規則領悟與應用達到全新高度的體現。
他一步踏入，裂縫瞬間合攏，仿佛從未出現過。
萬里之外，西大陸某片荒無人煙的戈壁荒漠上空。
空間劇烈扭曲，一道狼狽的黑影被強大的虛空排斥之力狠狠吐了出來，正是驚魂未定的烏靖妖聖。
他龐大的妖軀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才勉強穩住，鱗片多處破損，氣息紊亂。
這倉促的遠距離穿梭，對他消耗巨大。
撕裂虛空穿梭對實力的要求很高，他剛恢復妖聖實力沒幾年，能夠穿梭的距離有限。
「必須再走！離得越遠越好！」
他心中狂吼，根本不敢停留。
巨大的利爪再次凝聚起磅礴妖力，就要再次撕裂眼前的空間，進行下一次亡命跳躍。
然而，就在他利爪即將觸及虛空的剎那「嗡！」
一股沉重如太古神山、浩瀚如無垠星海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這股威壓之強，瞬間凍結了方圓百里的空間，連呼嘯的風沙都為之凝滯！
烏靖妖聖凝聚的妖力被強行壓回體內。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塊骨頭、每一片鱗甲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思維都變得遲滯。
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在他身旁不足十丈之處，一道邊緣流淌著淡金光芒的空間裂縫無聲開啟。
一個年輕、挺拔的身影從中從容邁步而出，黑色的眼眸如同亘古寒冰，牢牢鎖定了他。
「不————不可能！！」烏靖妖聖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瞳孔縮成了針尖，巨大的頭顱劇烈搖晃，發出近乎崩潰的嘶吼。
那熟悉又陌生的年輕面孔，正是他之前情報中那個迅速崛起，但絕不該出現在此地、更不該擁有如此恐怖威勢的人類—李文！
更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是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威壓！
這絕非普通尊者！
這股仿佛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執掌生殺予奪的磅礴意志。
這純粹而恐怖的壓迫感————他只在一人身上感受過遠在妖界深處、威震寰宇的妖皇陛下。
這個認知如同億萬雷霆在他腦中炸開。
他不是剛突破至尊者境嗎？怎麼就直接擁有了妖皇級戰力？
一個人類，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達到媲美妖皇的層次？！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
驚駭只持續了一瞬，求生的本能再次壓倒一切。
什麼妖聖尊嚴、什麼種族大義，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話！
「大人！尊貴的大人！」烏靖妖聖噗通一聲，竟直接凌空跪倒，頭顱深深埋下，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他的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顫抖變形：「李——李文尊者！不——李文陛下！饒命！饒我一命啊！」
「誤會！都是誤會！我烏靖願奉您為主，永世為奴為仆！我知道妖界在藍星的所有布置！
我知道還有哪些潛伏的妖王，知道暗影」所有據點和人族叛徒名單！
我願成為您在妖界最忠實的眼線！妖皇的計劃，妖界的兵力部署，我都可以為您探聽I
」
「求求您！留我一條賤命！我對您有大用！我願立下最惡毒的魂誓！只求——只求您高抬貴手！
我願意獻上我所有的珍藏，包括我在妖界積累的無數寶物！只要您放我一條生路，我什麼都願意做！」
烏靖妖聖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哪裡還有半分妖聖的威嚴。
他拋出了所有能想到的籌碼，將背叛演繹得淋漓盡致，只求換取一線生機。
然而，面對這搖尾乞憐的妖聖，李文的眼神自始至終未曾有過一絲波瀾。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聒噪的螻蟻。
「滅。」
冰冷的字眼，如同最終的審判，在荒原上空響起。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一根手指，對著空中那卑微乞求的烏靖妖聖，輕輕一點。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股無形無質、卻仿佛蘊含著整個藍星意志的磅礴元神之力。
如同無形的天傾巨錘，瞬間作用在烏靖妖聖的神魂本源之上。
「不—！！！」烏靖妖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蘊含著無盡絕望、不甘與難以置信的悽厲慘嚎。
下一刻，他那雙充滿恐懼和乞求的豎瞳中的神采。
如同被狂風吹熄的燭火，瞬間黯淡、熄滅。
龐大的妖軀驟然僵硬，失去了所有生命氣息。
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骼的皮囊，從空中無力地墜落。
一代潛伏藍星上百年的妖聖，連像樣的反抗都未能做出。
便在這荒蕪戈壁之上，神魂俱滅，徹底隕落。
李文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具墜落的龐大妖軀，一招手。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烏靖妖聖失去了靈魂的軀殼以及他身上攜帶的儲物空間穩穩攝來。
他看也未看，隨手將其收起。
環顧了一眼這片寂靜的荒原，李文再次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淡金色的空間裂縫無聲開啟，他一步踏入，身影消失無蹤。
萬里荒原，重歸死寂。
唯有那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間漣漪，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短暫而致命的追獵。
滅殺烏靖妖聖，李文心中的殺意並未平息。
藍星地底的毒瘤，除了潛藏的妖族，還有那群背叛血脈、甘為妖族爪牙的暗影叛徒！
他們的存在，比妖族更令人作嘔。
意識沉入藍星控制核心，整個星球的脈絡在他眼前纖毫畢現。
精準地篩查著那獨特的、因修煉妖族法門而沾染的微弱妖氣。
很快，一個坐標鎖定——一處遠離大城市、早已廢棄多年的舊城區。
——
李文的心念微動，意識瞬間降臨那片區域。
映入「眼」中的景象，並非想像中的荒涼死寂，反而透著一股頑強而壓抑的生機。
斷壁殘垣間，被粗糙地加固、分割成了一個個勉強遮風擋雨的家。
鏽蝕的管道裸露在外，幾處公共取水點排著長隊，渾濁的水滴答落下，人們用桶、盆小心地接著。
沒有穩定的能源供應，只有零星幾處太陽能板在勉強維持著微弱的照明。
夜幕降臨時，大部分區域將陷入昏黑。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霉變和一種長期營養不良的淡淡酸味。
街道上，人影稀疏。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和天空，仿佛隨時會有危險降臨。
孩子們沒有嬉鬧，大多安靜地跟在大人身邊，眼神裡帶著超乎年齡的謹慎。
角落裡，有人用廢棄金屬和破布搭建的簡易棚屋外，正用撿來的枯枝生著小小的火堆。
上面烤著不知名的、顯然分量不足的食物。
風吹過殘破的窗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引得附近的人立刻緊張地縮了縮脖子。
這裡居住的，是那些因付不起高昂的城市遷入費。
或因故土難離、或因恐懼大城市人口密集更容易成為妖族目標等各種原因。
而選擇留在這片被主流社會遺忘角落的人們。
他們活得小心翼翼，如同在懸崖邊緣行走的螻蟻，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是滅頂之災。
李文看著這一切，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與酸澀。
這些，都是他的同胞，本該享受和平與安寧的人族子民。
他們承受著本不該承受的苦難，在絕望的縫隙中掙扎求生。
這種日子，這種提心弔膽、朝不保夕的日子————
「不過————馬上就要結束了。」
一聲低沉的、唯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嘆息，在識海中響起，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