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第三期播出的第二天。
第四期的錄製將在下午開始。
和之前的《演員請就位》差不多。
為了能夠及時調整,《超新星》採用了這周錄製下周播,中間錯開一天時間用來觀察大眾反應的方式。
很卷!
其實有些更極端的節目,比如《我是歌手》為了吸引觀眾,已經直接開始玩現場直播了。
相比之下。
好歹《超新星》還留了一周左右的容錯時間,作為轉圜的餘地。
結果就是第四期錄製前的中午時分,錢雲龍和兄弟們吃完飯,準備出發節目組的時候,忽然接到了宋雅的電話。
「姐。」
錢雲龍今天沒有喝酒,怕影響舞台表現,他必須要保證自己的狀態。
「雲龍啊。」
宋雅聲音透著憂慮道:「我剛看了顧行第三期的表現,發現他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要麼我再和導演說說,讓你直接復活吧,稍微避一下顧行的鋒芒。」
「我避他鋒芒!?」
錢雲龍的血液瞬間衝到了天靈蓋,整個人聲音高了兩個八度:「姐你是不相信我能贏回來!?」
「我不是不相信你,主要是怕萬一呢?」
「沒有萬一,今天我會以同樣的方式對待顧行!」
第三期播出後,錢雲龍那句「沖我來」已經成為《超新星世代》的第一個出圈名場面,他本人的表情包淪為小丑!
如今。
錢雲龍唯一可以讓自己形象扭轉的方法,就是在舞台上贏下顧行!
雖然現在的顧行,確實今非昔比了,但錢雲龍仍然覺得,自己是可以擊敗對方的:「他那首原創,是結合了自身經歷的取巧之作,這樣的作品不可能還有第二首!」
「行吧。」
宋雅見錢雲龍很有信心,略微放心了一些:「那你就去復仇吧。」
「放心。」
錢雲龍不知道在對宋雅說,還是在對自己說:「這一次包贏的。」
另一邊。
顧行等人,已經在錄製大廳集合了,有個三人沙發,他和洛檸以及陳靈姝坐一起。
「歡迎大家。」
導演鄭直過來打了個招呼。
眾人寒暄後,鄭直開口道:「在本期比賽開始前,我將宣布一項隱藏規則。」
眾人微微緊張起來。
鄭直道:「本節目中,每個被奇襲者挑戰出局的歌手,都會有一次復仇的機會。」
話音落下的瞬間。
錢雲龍的聲音,忽然出現在歌手大廳門口:「各位好久不見,我來復仇了!」
眾人一怔。
錢雲龍竟然沒死透?
鄭直道:「作為被淘汰的復仇者,錢雲龍老師需要率先亮劍,現在請登台演唱你的歌曲。」
「嗯。」
錢雲龍目光陰冷的看了一眼顧行,然後前往舞台準備開始他的表演!
舞台上。
主持人正在熱場:「今天我們第一位出場的歌手,他在上一期比賽中遭遇奇襲遺憾落敗,而這一期的比賽中他將以【復仇者】的身份歸來,並與上一期的奇襲者展開最終對決,這一次,他們將誰去誰留——
「有請錢雲龍老師!」
觀眾有些意外,但隨即興趣大增,上一期錢雲龍在結尾採訪可是給自己挽尊過,說輸給顧行是因為準備不足來著。
這一期作為復仇者規律,錢雲龍的準備應該很充足了吧?
在觀眾各式各樣的目光中,錢雲龍走上舞台,表情寫滿凝重,沉聲開口道:「我是歌手錢雲龍,接下來我要帶來的歌曲是《我的父親》。」
觀眾一愣。
竟然是這首歌?
這首《我的父親》,是一首懷念逝去父親的經典歌曲,大家沒想到錢雲龍會準備這樣一首歌來復仇。
熟悉的旋律中。
錢雲龍對著話筒輕聲唱道:「那輛二八單車鏽在了舊車棚,后座載過我的童年一晃十幾冬,你總說男人不能垮,肩上的擔子重,可歲月偷偷爬上背,把它壓成了一張弓……」
頓了頓。
副歌來臨,錢雲龍唱到青筋暴突,眼中蓄滿的是淚光:「工具箱裡的老懷表,早已不走動,停在我離家那年,時針刺痛了瞳孔……」
觀眾席。
有觀眾眼紅。
有觀眾流淚。
錢雲龍的眼淚滑落,聲音中出現了一絲哭腔。
這首歌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尤其是唱到後面的副歌部分,錢雲龍升了一個調子,聲音已經嘶啞。
終於,音樂結束。
錢雲龍擦了擦眼淚,道:「抱歉,本來不想唱這首歌,怕大家覺得我在故意煽情之類,但前天,媽媽忽然給我發消息,說她想我爸了,所以我選了這首歌,因為,我也想他了。」
嘩啦啦!
隨著錢雲龍的聲音落下,台下的觀眾們掌聲不斷,很多人眼眶泛紅!
「聽哭了。」
「太感人了。」
「最後這段好震撼。」
「想念我的父親了。」
也有觀眾神情古怪,質疑道:「不是要向奇襲者復仇嗎,拿這種歌曲復仇真的好嗎,這首歌出來不像是要跟顧行正面對決,反而給人一種在賣慘的感覺,尤其他最後給自己疊甲說什麼媽媽想爸爸了,更讓我覺得他是故意搞煽情了,就當我是心理陰暗吧。」
「不算心理陰暗吧,其實,我也有隱隱約約有這種感覺。」
「我覺得很感動,你們不能一在音綜里聽到這類歌曲,就說人家是在賣慘博同情吧,沒這個道理的,既然是比賽,當然是什麼歌都能唱。」
議論中。
錢雲龍鞠躬退場。
主持人登台,擦了擦眼淚:「喜歡錢雲龍的表演,可以為他投票。」
觀眾投票時。
錢雲龍回到後台,眾人紛紛鼓掌。
陸希:「感動!」
姚旺:「太感動了!」
姬雲舟:「唱得真棒!」
藍菲琳:「我都聽哭了!」
陳靈姝本想說什麼,但看洛檸沉默的樣子,乾脆也不說話了,只是象徵性的鼓掌。
顧行鼓掌都懶得鼓,主打一個沒禮貌。
錢雲龍的策略很簡單,就是煽情、賣慘、博同情——
不過這種事情,有些時候屬於是「論跡不論心」的,因為你沒有證據證明錢雲龍在賣慘。
事實上。
當歌手在這類音綜舞台,唱一些關於父母親情的歌曲時,固然有觀眾會質疑對方有「賣慘博同情」的嫌疑,但大多數人還是會本能的被感染。
因為父母親情,溶於每個人的血液中。
涉及到父母親情,觀眾真的不願意懷疑,歌手唱這首歌的動機……
「顧行老師,請您準備登台。」
作為被復仇的對象,顧行需要接在錢雲龍後面唱。
顧行前往候場區。
在工作人員幫助下整理耳返之類。
耳機里傳來李夢的聲音:「顧行你準備唱什麼?」
顧行道:「前兩天新排的那首。」
李夢不知道在和誰說話:「我就說是那首吧!」
接著李夢道:「好,那首的話應該沒問題,加油,這一場,我不希望你輸,你懂我的意思吧?」
顧行笑了笑。
約莫一分鐘後。
顧行走上了舞台。
此刻舞台上的燈光大多已經熄滅,只有幾束幽藍色,勾勒出顧行走向舞台中央的輪廓。
控制室內。
李夢的聲音透過顧行的定製耳返傳來:「人聲通道檢查完畢,背景聲軌已加載,歌手耳返電平確認。」
顧行對接確認後,舉起話筒,對著觀眾道:
「我是歌手顧行。」
頓了頓,顧行道:「接下來,我會帶來一首新歌。」
背景的冰屏亮起。
歌曲信息冷峻地浮現。
歌名:父親寫的散文詩
作詞:顧行
作曲:顧行
編曲:顧行
演唱:顧行
台下觀眾席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愕低語:
「父親!?」
「顧行的原創,也是父親有關的?」
「巧了不是!」
「錢雲龍唱《我的父親》。」
「顧行唱《父親寫的散文詩》。」
「顧行如果還是上期那種低吟淺唱的風格,應該很難贏吧?」
「……」
歌手大廳內。
眾人聞言,臉色各異。
洛檸盯著監視屏幕里的顧行。
陳靈姝目光閃爍,顧行竟然又是新歌?
陸希輕輕嘶了一聲:「和錢雲龍老師是同一個創作題材哦。」
姬雲舟開口道:「這下有意思了。」
藍菲琳讚嘆道:「這種巧合太有戲劇性了!」
錢雲龍目光閃爍,這個傢伙,竟然又是原創,而且還剛好也是煽情類的歌曲……
「我就不信你這次的原創,還可以打動觀眾!」
錢雲龍堅持認為,上次顧行能贏,是因為《像我這樣的人》,歌詞和顧行的個人經歷有大量契合處,所以才引發那麼大反響——
「這一次,你就沒有那麼多天時地利人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