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藥園謀劃，局勢
數日後，越國某處無名山脈。
山腰處，黃一川收起飛舟，緩緩落下身形。
他舉目掃視四周，又取出一枚玉簡地圖細細比對，片刻後微微頷首：「應該就是這裡了，靈氣的確算得上濃郁。」
此地，正是越國七派共掌的一處重要靈藥園。
園外不僅布有隱匿大陣遮掩氣機，園內更有七派修士常年輪值駐守，防護之嚴，遠非尋常礦脈可比。
黃一川抬眼望向遠處陣法輪廓，正思量著以何種方式進入。
忽然山頂方向靈光連閃，七道遁光破空而來。
他神識一掃，眉梢微動，來者儘是七派築基修士，每派恰好一人。
「你是何人？來此作甚？」
一名身著巨劍門服飾的築基後期中年大漢率先開口，聲音低沉，目光在黃一川身上來回打量。
隨即似是察覺到什麼，又低聲補了一句：「你是掩月宗的？」
「回師兄話，在下正是掩月宗弟子。」
黃一川語氣從容，拱手答道。
話音剛落，一名身著掩月宗服飾、身姿傲人的築基中期女修踏前一步，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遲疑道：「你是————當年憑升仙令入門的那位黃一川？」
「晴兒師姐，多年不見，依舊風采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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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一川含笑還禮。
「還真是你？」
晴兒先是一喜，旋即露出難以置信之色，「你————居然已經築基了？」
「僥倖而已。」
黃一川神色不變，語氣依舊溫和。
「既然是自己人，那便入陣一敘吧。」
那巨劍門大漢的神情明顯緩和下來，「我等正想聽聽這位黃師弟帶來的外界消息。」
「是啊。」
一名黃楓谷弟子隨聲附和，隨即壓低聲音嘀咕道，「姚師叔這整日閉關，也不知外頭局勢具體如何————
「師兄慎言。」
一名靈獸山築基修士眉頭一皺，有些不悅道，」背後議論金丹長輩，總歸不妥。」
「呵呵，李師弟說的是。」
那黃楓谷修士笑眯眯地應了一聲，語氣不咸不淡。
一番寒暄之後，黃一川也逐漸摸清了此地的情況。
這處靈藥園，七派各有一名築基修士常駐，另有不少鍊氣弟子協助照看靈植。
更重要的是，還有一位金丹長老坐鎮。
中低階修士十年一輪換，金丹修士則五年一換。
而此刻輪值鎮守之人，正是三年前調任此地的靈獸山金丹長老，姚長明。
此人，正是當年在外想劫道酒老頭的姚家人的最大靠山，一名靈獸山新晉金丹長老。
「這靈藥園果然比那半廢的靈石礦受重視得多。
黃一川心中暗忖，隨即目光一閃，「倒也沒想到，這位金丹還是個熟人」。」
他神色如常，隨眾人一同踏入陣法之中。
陣法一過，濃郁的天地靈氣夾雜著藥香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山頂層層梯田鋪展開來，各色靈藥錯落生長，其中甚至還有極少部分年份達數百年的珍稀品種。
十餘名各派鍊氣弟子正分散其間，小心照料，忙碌不停。
「這裡的靈藥，果然又好又多。」
黃一川眼底不由閃過一絲熾熱。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如此規模的靈藥園，掩月宗外門那點藥田，與之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不多時，眾人將他帶到一處鑿在岩壁中的簡易洞府前。
巨劍門那名中年大漢在緊閉的石門外拱手一禮，高聲道：「稟姚師叔，來人是掩月宗的一位築基師弟。」
片刻後，石門緩緩開啟，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踱步而出，正是姚長明。
他眯起雙眼，細細打量了黃一川一番，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審視：「掩月宗的弟子，怎會突然來到此地？
老夫並未接到任何補充人手的傳訊。
你，又是如何知曉這裡的位置的？」
黃一川神色不變，拱手從容道：「回稟師叔，弟子參加完燕家堡的奪寶大會後受了些傷，修養途中路過此地。
偶然察覺到陣法波動，這才前來一探。」
「偶然發現？」
姚長明眉梢微抬，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如今外界局勢動盪————既然來了，便留在此地一同駐守吧。
「是，師叔。」
黃一川應聲答下。
姚長明不再多言，轉身入洞，石門隨之緩緩合攏。
「奪寶大會？」
晴兒湊近幾步，低聲好奇道。
黃一川也未隱瞞，將燕家堡奪寶大會、燕家投靠鬼靈門以及暗中殘害七派修士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眾人聽後，無不臉色驟變，紛紛追問細節。
黃一川索性又補充了不少外界消息，這才發現，這靈藥園中的駐守修士，對近期局勢竟然相當閉塞。
「照你這麼說，此地日後怕也難以安穩了。」
一名清虛門道姑打扮的女修低聲喃喃。
「未必吧？」
另一名天闕堡修士遲疑道，「不是說七派聯軍剛滅了魔道數千人嗎？」
議論聲漸起。
而黃一川，卻已悄然收回心神，目光在藥園的陣法走向、地勢起伏與周圍山脈間來回遊走。
表面融入眾人之中，暗地裡，卻已開始為下一步打算。
一個多月的時間轉瞬而過。
這段時日裡，黃一川除了按部就班地修煉和警戒值守，其餘閒暇幾乎都用在熟悉這座靈藥園上。
陣法節點的分布、禁制運轉的規律，以及園中那些真正稱得上「值錢」的珍稀靈藥生長位置，他都已瞭然於心，盡數記下。
同時，他也暗中物色了幾處地勢隱蔽、靈氣匯聚，最適合布置陣盤的所在。
只是，眼下還遠遠不到動手的時候。
那位靈獸山的金丹修士姚長明，依舊穩坐此地。
只要此人一日未走，黃一川便不可能有任何實質動作。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焦躁。
外界早已殺得昏天黑地，這位金丹修士卻遲遲未被抽調走，多少有些不合常理。
畢竟按原本的走向，燕家堡奪寶大會之後。
不到半年時間，三十餘名魔道築基修士便會聯手突襲此處，將整座靈藥園洗劫一空。
那種情況下，斷然不可能還有金丹修士坐鎮。
即便靈獸山姚長明真的有問題，也絕不至於明著配合魔道，當場幫忙屠戮七派弟子。
「終歸是要走的。」
黃一川在心中輕嘆一聲。
他原本的打算，也便是在魔道修士攻打藥園之際，借亂局混水摸魚，那才是最穩妥的時機。
壓下心緒後，他又理了一遍外界的局勢。
果不其然，魔道在前期吃了「大虧」之後，很快捲土重來，來勢比以往更加兇猛。
越國、姜國與車騎國交界之地，連日激戰，大規模戰事十餘場。
雙方死傷修士已逾萬計，就連結丹修士都隕落了七八位，戰況之慘烈，遠超最初預估。
事實上，七八場正面硬拼之後，越國七派便已明顯支撐不住。
雙方底蘊差距太大。
若非事先在邊境布下數座禁制大陣，依陣死守，恐怕早已被魔道聯軍一舉擊潰。
危急關頭，先前求援的元武國與紫金國，終於派遣修士前來支援。
有了外援加入，戰局這才勉強穩住。
三國修士背靠大陣，硬生生將魔道的攻勢拖緩下來。
此後，大規模正面會戰漸漸減少，轉而演變為零星衝突。
幾乎是，每日一小戰，數日一大打。
與此同時，魔道中也有不少修士悄然潛入越國腹地，開始針對靈石礦、煉器、煉丹材料產地等要害之處展開偷襲。
已有數座靈石礦遭到多次襲擾。
不過，宣樂與韓立所在的那處礦脈，因位置偏僻，暫時尚未被魔道盯上。
至於這座靈藥園，至今仍風平浪靜。
也不知是尚未暴露行蹤，還是魔道方面已得知此地仍有金丹修士坐鎮，暫且按兵不動。
通過與酒老頭的數次傳訊，黃一川也逐漸摸清了正魔兩道的作戰方式。
說白了，頗有幾分「兵對兵，將對將」的意味。
大量鍊氣修士在築基修士統領下廝殺成團。
金丹對金丹，通常不會輕易插手低階戰場，除非抓到時間差，或是需要緊急馳援。
畢竟金丹修士，已算是各派真正的高端戰力，雙方都盯得極緊。
至於元嬰修士，也並非沒有交手。只是他們的戰場，尋常弟子根本無從知曉。
聽聞三國的元嬰修士幾乎盡數出動，而魔道六宗卻僅抽調出部分元嬰迎戰。
即便如此，正道一方仍舊明顯處於下風。
尤其是天南三大修士之一名頭的合歡老魔，據說一人壓著七派數位元嬰修士打，差距之大，猶如鴻溝。
好在，哪怕金丹修士只要不被逼入死戰，或遭遇實力懸殊的圍殺，隕落的概率已不算很高。
元嬰修士更是如此。
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未聽聞哪一方有元嬰隕落的消息傳出。
然而，七派的整體局勢，卻已不容樂觀。
敗亡，不過是時間早晚問題。
「白凝————居然被宗門點名調往前線了？」
當酒老頭傳來這個消息時，黃一川眉頭不由得一皺。
酒老頭苦笑回應：「沒辦法。她在宗門眼中壽元不多、晉升無望，又陣法精湛，在築基戰場上是一柄利器，不想去也不行。」
說到這裡，他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早已經參戰了，放心，我會儘量離她近些，護住她周全。」
「師兄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黃一川語氣鄭重，「真論重要性，你比白凝更甚。」
隨即，他又問道：「宋靜雪呢？」
酒老頭的傳音中滿是無奈：「這丫頭————我費了老大勁才給她找了個留在後方的由頭。結果她非說要去前線，點名要去殺御靈宗的人。」
「————宋師姐一向穩重————仇深似海啊！」
黃一川面色有些複雜。
沉吟片刻後，才緩緩傳音回去：「告訴她，再忍一忍。」
「等我回去，帶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