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天傀化身，厲天麒
時間如水，轉眼兩個月過去。
金鼓原上，再無大的波瀾。
雙方仿佛同時按下了某個無形的停頓鍵，戰場安靜得有些詭異。
這段時間裡，黃一川未再登場。
並非他不願參戰，而是哪怕這段時間專修神識。
卻仍差一線才能多容納一枚奴魂名額，參戰沒有意義。
兩個月來，那傀儡秘術的參悟推演也從未停歇。
今日，他終於將三部傀儡典籍參悟到一個階段性終點。
沒有遲疑，推演面板亮起，五十點推演值消耗而去。
下一刻，一門全新的秘術浮現：
【天傀化身術】。
黃一川細細研讀，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擴大。
「不錯。」
「這才是我想要的東西。」
此術煉製的傀儡，依舊以分魂掌控，卻大幅削弱了對神魂的長期壓迫。
傀儡不僅保留原本的大部分戰鬥本能與實力，其氣海、經脈亦不再被徹底封死。
換言之，戰鬥中它可以自行恢復靈力。
靈石、丹藥，乃至靈物，皆可煉化。
甚至，還能繼續修煉神通、秘術，具備成長性。
真正意義上的「化身」，而且不懼肉體之痛。
唯一的限制，仍在於上限。
分魂傀儡，理論極限依舊是金丹巔峰。
突破元嬰，幾乎不可能。
可黃一川的目光，卻依舊明亮。
「沒有元神，並不意味著沒有路。」
「我有《玄牝化嬰大法》。」
他輕輕一笑，卻很快收斂。
「7
很快，他便做出了決定。
先煉製一具築基期的天傀化身，用來練手。
築基期無論材料還是煉製難度，都要低得多。
況且。
「我手中，只有莫山古這一具金丹屍身。」
「煉廢了，就真虧大了。」
念頭一定，他立刻傳音，將材料搜集之事交給幾名魔道天才魂奴去辦。
煉屍本就是魔道常用手段，此類材料，在他們手中遠比正道好找。
一切安排妥當。
黃一川卻並未立刻閉關。
而是略一沉吟，將思緒轉向了更大的局勢。
「靈獸山————」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通過酒老頭斷斷續續帶來的消息，他已確認：
宗門，已經相信了靈獸山暗投魔道之事。
並且，正在暗中籌謀。
只是具體如何出手，不說酒老頭，連穹老怪本人，恐怕都未必清楚。
對此，黃一川並不意外。
此等層面的謀劃，假嬰修士能參與已是極限，真正定鼎的，只能是元嬰老祖。
穹老怪的作用，更多在於配合。
在關鍵時刻，穩住金鼓原上金丹層次的局面已經夠了。
「此次，元嬰之間的博弈————」
他心中冷靜分析。
「若想萬無一失，不可能不聯合他派。」
「可一旦聯合，消息走漏的風險也隨之而來。」
黃一川輕輕搖頭。
但內心深處，卻並不認為宗門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元嬰修士的莫測手段多如牛毛。
「元嬰老怪，一個個都惜命得很。」
「若不能雷霆一擊，封死退路，不給對方留下任何反噬機會————」
「誰都不敢輕易出手，有意思的很。」
想到這裡，他反倒笑了。
「妖丹能到手自然更好，暫時得不到也無妨。」
他眯起眼，神色平靜：「或許掩月宗————能做出一個足夠明智的選擇，也不錯。」
畢竟，宗門若損失過重。
身為門下弟子，生死，從來都不由自己。
他的根基在掩月宗，在乎的人，也多在這裡。
「宗門對白凝的重視，似乎的確提升了些。」
「至少，這段時間沒再要求她上戰場。」
黃一川心中一松，唇角微揚。
「不錯。」
他轉身，邁步走出了石室。
不多時，已來到白凝所在的陣法靜室。室內靈光流轉，陣紋交錯。
宋靜雪也在，兩人正伏案研究陣紋，神情專注。
「師弟來了？」
白凝抬頭，輕輕點頭示意。
宋靜雪則抬眸一笑，語氣半真半假：「難得啊，不去和晴兒師姐雙修修煉，倒有空來視察我們？」
黃一川面不改色，嘿嘿一笑，自然沒去接這話。
晴兒之事，在第一次雙修後不久，他便已主動向宋靜雪坦白。
宋靜雪當時雖神色微變，卻終究沒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留下一句：「那挺好。」
「以後你就多找晴兒師姐雙修吧，少來打擾我研究陣法，反而清淨。」
只是後來，她竟主動去找晴兒談了些什麼。
自那以後，兩人的關係反倒親近了不少，時常湊在一起嘀咕起悄悄話來。
只能說，女人之間的友誼，有時來得確實簡單。
黃一川在一旁觀摩陣紋運轉，又與二人交流了一番陣法心得，收穫不小。
白凝忽然輕嘆一聲：「宋師妹的陣道天賦，確實非凡。
97
「過去只是缺了個引路之人。若這陣盤順利煉成，她的陣道造詣，恐怕要在我之上了「」
C
「師姐過譽了。」
宋靜雪微微一笑，「若非師姐近百年陣道經驗傾囊相授，我也不會進境如此之快。」
「你們兩個，就別相互恭維了。」
黃一川無奈搖頭。
「這不是恭維。」
白凝神色認真了幾分，「以前我雖知宋師妹天賦、造詣不凡，卻終究還是有所看輕——
.
如今看來，要煉成這陣盤，用不了五年了。」
黃一川神情一動：「師姐預計多久？」
白凝看了宋靜雪一眼，緩緩道：「最多再有四年，甚至三年。」
「快慢，已不在我，而在她。」
「那太好了！」
黃一川心中一喜，順手將宋靜雪抱起轉了一圈。
「師姐，真棒！」
「放我下來！」
宋靜雪臉頰瞬間飛紅，掙扎著落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黃一川臉皮極厚，神色如常。
白凝看著這一幕，笑意溫和，感嘆道：「年輕是真好啊。」
一句話落下，宋靜雪幾乎要找條地縫鑽進去。
片刻後，她忽然想起什麼，正色道：「對了，師弟。」
「晴兒師姐說，她祖父管中正長老，極擅陣道，一直想收一名真正有天賦的真傳弟子「」
「她得知我在陣道上有些悟性後，想推薦我拜入門下。」
「你怎麼看？」
「自然是好事，我想拜師還沒人收呢。」
黃一川毫不猶豫點頭，「有一位金丹長老做師尊，對師姐而言，百利無害。」
「那就好。」
宋靜雪點了點頭，「只是管長老如今不在金鼓原，要等回宗之後再說。」
「不急。」
黃一川笑道，「此事順其自然即可。」
宋靜雪看了他一眼，語氣意味深長：「那就勞煩師弟，多陪陪晴兒師姐吧。」
「就當————替我謝謝她。」
」
」
黃一川一臉黑線，沉默片刻，還是點頭：「好。」
十日後，金鼓原戰場千餘里外。
——
山林幽深，煞氣隱伏。
一名身披黑甲的年輕修士靜靜立在林間，氣息內斂，卻難掩眉宇間翻湧的不甘與戾色。
正是厲天麒。
他拳頭緩緩攥緊，牙關緊咬，低聲咆哮：「這奴魂印————元嬰老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我厲天麒，難道真要一輩子，淪為他人的走狗？」
「我不甘啊！」
話音未落。
「呵呵。」
一聲輕笑，自林影深處傳來。
聲音不高，卻仿佛直接落在識海之中。
厲天麒猛然一驚，神識驟然繃緊。
下一刻，一道身影緩緩自陰影中走出。
氣息尋常，面容陌生，卻偏偏讓人本能生出一股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正是改換了形貌的黃一川。
「元嬰，的確解不開我的魂印。」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至於你，是否終生為奴————」
目光淡淡一掃，落在厲天麒那張隱約透出殺意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要看你的表現。」
厲天麒心頭一震，沉聲問道：「什麼意思？」
黃一川負手而立，神情從容：「很簡單。」
「聽話，辦事。」
「我會給你資源，給你丹藥，給你成長的空間。」
「等哪一天，我不需要你了————」
他語氣微頓，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或許，我不介意，還你自由。」
「你————還能解除魂印？」
厲天麒臉色驟變，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良久。
他終是緩緩低下頭，聲音低沉而壓抑：「若你此前所言為真，不逼我做真正欺師滅祖之事————」
「我厲天麒————認了。」
「很好。」
黃一川滿意點頭。
抬手一揮，數隻玉瓶懸浮而出，穩穩落向厲天麒身前。
「這些丹藥，對你修煉有用，你先試試。」
「以後，我會持續供給。」
「當然，」
他目光一冷。
「你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後續，我會借你之手，與天煞宗逐步建立合作。」
「合作深淺，取決於你，以及天煞宗，能給我帶來多少價值。」
厲天麒接過玉瓶，仔細端詳，遲疑片刻，忽然問道：「這丹藥————不會有毒吧？」
黃一川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我對你，有下毒的必要嗎？」
厲天麒一怔。
旋即反應過來，露出一抹苦澀自嘲的笑。
他深吸一口氣，取出一個儲物袋，雙手奉上：「這裡，是我目前能接觸到的所有典籍。」
「還有你要的部分材料。」
黃一川隨手接過，神識一掃，滿意收起。
隨後又淡淡道：「你的儲物袋，也交出來。」
厲天麒臉色瞬間一僵。
拳頭緊握，指尖顫抖，顯然在做激烈掙扎。
最終，還是咬牙遞了過去。
黃一川檢查良久，只取走一件符寶，其餘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你有真寶在身。」
「符寶，我收了。」
「看在你還算配合的份上，其餘東西，留給你修煉。」
厲天麒接過儲物袋，面色不動，心中卻在滴血。
這時，黃一川淡淡開口：「你應該說什麼？」
厲天麒猛然抬頭，眼中屈辱翻湧。
最終，還是低下頭，聲音乾澀：「感謝————大人體恤。」
「哈哈。」
黃一川輕笑一聲，心情顯然不錯。
「走吧。」
目送厲天麒遁光遠去，黃一川眯起眼，神情淡然：「對這些人，用這種方式，反而更合適。」
「蘿蔔加大棒，再畫一張大餅————」
「成長會更快，也更聽話。」
他轉身而去，衣袍在林間掠起微風。
「回去。」
「該正式研究那天傀化身之法了。」
遁光沖天而起，轉瞬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