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為什麼!」
雲韻任由蕭炎把她摟在懷裡,臉色有些蒼白的看著上方那面色變化詭異的恩師雲山,只覺得難以置信。
她從未想過,雲山竟然會向她出手!
「他狀態不對,應該是被魂殿那人的手段影響到了靈魂。」蕭炎解釋了一句,旋即從納戒裡面取出一枚五品的療傷丹藥,給雲韻服下,「我儘量試試看能不能制住他,但如果當真事不可為的話……」
說到這裡,蕭炎猶豫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
雲韻自然明白蕭炎要說什麼,但她一時之間實在是難以接受,呆呆地望著蕭炎,眼淚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甚至於,這兩日她一直都在幻想未來自己嫁給蕭炎之後的事情,對於她而言,雲山便是那個如師如父的人,她不明白,為什麼今天突然就會到了這一步呢?
她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樣。
如果蕭炎真的殺了雲山,她要如何面對他呢?
可如果不殺的話,萬一蕭炎因為留手,而被雲山打傷……
雲韻心中又焦急又難過,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蕭炎了。
「我盡力把他制服吧。」
蕭炎見雲韻那梨花帶雨的樣子,心頭一軟,嘆了一口氣,輕聲道。
隨後,他身形一動,來到地面,將雲韻放下之後,便轉身要向著雲山飛去,身後卻傳來雲韻那顫抖卻帶著一抹堅定的聲音。
「蕭炎,拜託了,但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保護好你自己,若真事不可為……你不許動手,讓我來!」
蕭炎聞言身形一僵。
為了他,雲韻竟然是能夠做到這一步嗎?
那就更不能讓她傷心了啊!
蕭炎的目光看向雲山,眼睛微眯。
騖護法的靈魂如今被自己封印,後續的一些手段,定然是施展不出來的,如此,雲山還是會受到影響的話,說明不僅僅是靈魂,其肉體多半也有魂族的手筆,待會兒動手的時候,雖然要留他一命,但下手卻絕不能留情,必須來點狠的!
「桀桀桀,給本宗死來!」
蕭炎還沒來到雲山的面前,雲山就已經徹底被騖護法所留下的後手徹底影響,一雙眼眸肉眼可見的變得猩紅,身上也開始往外冒黑氣,任誰看,都不會覺得此人是個正派人物。
對此,蕭炎倒是依然不懼,若是那騖護法一開始就直接聯手雲山對付他的話,那他真的要費一番手腳,但如今這種葫蘆娃救爺爺一樣的手段,倒是很難讓他感到壓力了。
畢竟,此刻的蕭炎,單論鬥氣境界,在天火三玄變的增幅下,都比雲山強橫了一些,再加上種種底蘊的疊加,雲山這個一星斗宗,是真的不夠看!
結果下一刻,蕭炎就看到這老東西手印一變,強行操控起了雲嵐宗的雲煙覆日陣……
「靠!」
蕭炎也是無語了,這雲煙覆日陣,他還是有所了解的,以雲山的能力,有著雲煙覆日陣的加持,短時間內抗衡三星斗宗應該問題不大,自己的空間封鎖,對於他來說,作用也會變小許多。
因為封鎖雲山的空間之力,會被雲煙覆日陣分散到弟子們的身上,這樣一來,封鎖的效果會差很多,自然也沒有施展的必要了。
然而,雲山現在是真的逆天,剛才被騖護法當狗打,現在面對蕭炎,卻是重拳出擊!
只見他森然一笑,袖袍一震,旋即頭頂便是直接暴湧出磅礴的深青色能量。
與此同時,雲煙覆日陣加持的鬥氣也被他強制收集起來,送入頭頂的深青色能量中,能量團隨之蠕動起來,片刻後凝聚成了一柄足有三丈寬大的青色長劍。
長劍的顏色並不耀眼,甚至可以說是暗沉到通體無光。
然而在那長劍凝成的瞬間,周圍的空間頓時猛烈波盪了起來,看那威勢,赫然也是一道地階鬥技!
望著那懸浮在雲山頭頂緩緩旋轉的能量巨劍,蕭炎心中一凜。
這個他也知道,是雲嵐宗殺伐之力最為強悍的鬥技,風剎湮罡!
不過無所謂,這種級別的鬥技,他也有,而且還很多!
只見蕭炎雙手閃電般結印,體內雄渾的鬥氣迅猛奔湧起來,一道能量晶層手印,開始浮現而出。
但這並非是結束,蕭炎的手印繼續變化,又是一道能量晶層手印被凝聚而出,旋即兩道晶層手印也是重疊在了一起,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和一股極為恐怖的波動,周圍的空間都有些不堪重負的扭曲起來。
「風剎湮罡!」
雲山大喝一聲,天際猛然響起一道異常尖銳的劍鳴聲,眾人看得很清楚,正是雲山頭頂的那柄鬥氣長劍,在開始瘋狂旋轉之後,才產生了這樣的異響。
他手印一變,劍指遙遙點向蕭炎,旋即那柄瘋狂旋轉的龐大巨劍便暴掠而出!
長劍速度快得仿佛能夠穿透空間的阻礙,幾個閃爍,便是出現在距離蕭炎僅有幾十米的地方。
望著雲山這強悍得可怕的一擊,雲韻的臉色越發蒼白,她到現在還是不能相信,雲山竟然會對蕭炎下如此狠辣的毒手!
儘管她相信蕭炎的實力,但還是忍不住為他擔心起來。
蕭炎卻絲毫不慌,掌心輕輕向前一推。
開山印,翻海印,兩印疊加!
一道足有十丈寬大的能量手印,陡然浮現!
而在這能量手印浮現的瞬間,蕭炎周身的空間,直接扭曲起來,眼力極強之人,甚至是可以看到一些漆黑的空間裂縫!
龐大的能量手印,帶著極為強悍的能量波動,對著那暴射而來的能量巨劍,狠狠拍去。
「轟!」
瞬息之間,兩道都蘊含著極為恐怖能量的攻擊,便是在天空相撞。
驚雷般的爆炸聲陡然響徹,即便早有準備,可不少人依然是雙耳一陣嗡鳴,連帶著視線,都略微有些模糊起來。
兩道兇悍攻擊所碰撞之處,一股股宛如實質般的能量波動瘋狂蕩漾,周圍的空間都是在這般可怕的能量衝擊下變得扭曲了起來,一些細小的空間裂縫,也是隨之浮現!
扭曲的空間,將蕭炎與雲山所處的位置徹底囊括而進,因此,眾人都看不到,在這般可怕的能量對碰中,兩人究竟是誰占得上風。
但很快,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直接將瀰漫天際的能量波動消弭,而那扭曲的空間,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隨著空間的恢復,遙遙的天際之上,兩道身影再度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可當眾人看清楚天空中二人的情況時,皆是忍不住一怔。
此刻的蕭炎,衣服微微有些發皺,但氣息卻依舊綿長而熾熱,看那模樣,竟然是毫髮無損。
此刻他一隻手正死死的掐在雲山的脖頸之上,熾熱的異火鬥氣狂野的殺入雲山體內,將其鬥氣死死壓制,並封印了起來。
片刻後,一道藍色的蛇形紋路,出現在了雲山的臉上,他的氣息,也肉眼可見的委靡下去,若是仔細感應,就會發現他的氣息竟然只有區區大斗師巔峰的水準!
蛇之封印術!
作為蛇人族的親王,這種手段,他自然也是在美杜莎女王的敦促之下,徹底學會了。
按照她的說法,這蛇之封印術,一般是用來處理族內的一些叛逆之輩的,蕭炎作為親王,自然是應當具備這樣的手段。
親王必修課說是。
被蕭炎封印了鬥氣,雲山似乎也變得冷靜了一些,隨後蕭炎眼帘微垂,靈魂力量攜帶著隕落心炎,直接從額頭處湧出,鑽進了雲山的靈魂識海中,將其靈魂也一併封印。
很輕鬆嘛!
蕭炎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那騖護法如今在魂殿也不算什麼重要人物,這麼久還沒人來撈他,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既然如此,就該想辦法解決雲山的問題了。
被封印了靈魂的雲山,直接眼睛一閉昏迷了過去,蕭炎提著他落下地面,剛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還算完好的青石板上,便是直接被撲上來的雲韻撞了一個滿懷。
此刻的雲韻,俏臉蒼白如紙,雖說被雲山偷襲的傷勢,被蕭炎的丹藥治好了不少,但目睹恩師失控所帶來的巨大心神衝擊,還是讓她有些搖搖欲墜。
「蕭炎,謝謝你!」
她把頭埋在蕭炎懷裡,囁嚅道。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
蕭炎攬住她微微顫抖的嬌軀,沉聲說道。
「別怕,有我。」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雲山前輩只是被那魂殿護法的一些陰毒手段侵蝕了靈魂和鬥氣,已經被我暫時封印了,性命無礙,等我研究出解法,他自然會恢復過來的。」
他輕輕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指腹的溫度,透過冰涼的淚水,傳遞到雲韻的肌膚上,帶來一絲沁人心脾的暖意。
「那魂殿護法是怎麼回事?」
雲韻也是想起了罪魁禍首,連忙問道。
「放心,他已被我用異火徹底封印在特製玉瓶里,翻不起浪了。」蕭炎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當務之急,是先穩定宗門內部,再想辦法查清雲山前輩體內魂殿留下的隱患,看能否根除。」
蕭炎的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穩住了雲韻慌亂的心神。
她下意識地將頭埋進蕭炎堅實的胸膛,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和溫暖。
那熾熱有力的心跳,仿佛有種特殊的魔力一般,一點點驅散了她心頭的冰寒。
「嗯,我知道了。」
她低低地應了一聲,嗓音依舊帶著淡淡的鼻音,卻也不再似之前那般驚懼無措。
有蕭炎在她身邊,再大的風浪,她也不怕。
蕭炎抱著她,環顧四周。
大戰後的雲嵐宗後山禁地以及宗主大殿附近,一片狼藉。
山石崩裂,殿宇傾頹,巨大的溝壑縱橫交錯,空氣中還瀰漫著殘餘的鬥氣波動。
遠處,雲嵐宗的弟子們聚集在相對安全的區域,雲煙覆日陣的光芒早已黯淡散去。
他們目光複雜地望著廢墟中心的蕭炎和他懷中的宗主,以及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老宗主。
雲棱那老狗癱在遠處後山的亂石堆里,渾身是血,氣息奄奄,顯然,儘管雲山被騖護法揍得有些慘,但是清理門戶的事情他還是做了一部分的。
蕭炎的眼神冷冽地掃過雲棱,一絲凌厲的寒芒閃過。
這條忘恩負義、在關鍵時刻徹底出賣了宗門的老狗,絕不可饒恕!
心念一動,蕭炎便是直接引動了早已在雲棱、雲翰、葛葉三人體內種下的心火種子,頃刻間,便是將雲棱無聲無息地燒成灰燼,至於雲翰和葛葉兩人,則是直接死在了前往帝都的路上,無人知曉。
隨後,蕭炎的目光重新落回懷中的雲韻身上。
雲韻現在有點身心俱疲的意思,蕭炎也不忍心讓她再處理宗內事務,於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腰肢,聲音輕柔地說道:
「你先帶著雲山前輩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我來處理宗內事務,放心,一切有我,雲嵐宗亂不了的。」
「好,拜託你了,蕭炎。」
雲韻此刻的確是心亂如麻,對蕭炎的話語,自然是言聽計從,當下便是鬥氣化翼,帶著雲山向著一座建有別院的山峰飛去。
蕭炎則是轉過頭來,看向了雲嵐宗眾人。
「諸位長老、執事,先行安排弟子們下去休整,我這裡有些傷藥,你們按需分配下去,有多的便充入宗門丹藥庫。
這幾日,宗門封山,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下山,若有強者前來拜訪,我會親自處理,宗門建築的修繕工作,也都籌劃一下,明日在雲煙殿議事。」
說罷,蕭炎手臂一揮,便有密密麻麻的小玉瓶,從納戒裡面飛了出來,直接在靈魂力量的作用下,飛向幾位達到了斗王境界的長老。
對於這個連敗兩位斗宗強者的副宗主,眾人自然是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當即便是接過丹藥,開始按照蕭炎的吩咐行事。
蕭炎盯了一會兒,確定不會有什麼問題之後,便是朝著雲韻飛走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