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太貴了,能不能便宜點。」
蘇易的手,若無其事地摸向其餘的獸骨。
又拿起了一邊的兩本武學,這武學只有個封面,有著略微的介紹。
蘇易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才再次拿起溫熱的獸皮。
黑市,可不是商鋪里的明碼標價。
要想淘到寶貝,不多花冤枉錢,關鍵就在於虛虛實實。
越早暴露目的,就越容易付出高價。
高價的,不只是銀兩,有些時候,甚至是生命!
「五十兩,不講價。」
「價格高了。」
蘇易搖了搖頭,想了半天,將聲音放得極低,道:
「你能給我留著嗎?下一次,我帶來足夠的錢,購買這獸皮。」
「下一次,不保證有。價高者得。」
攤主聲音依舊是低沉沙啞,但此時已經是抬起頭,看向蘇易。
在他的目光之中,蘇易面色多次變化,最終是咬了咬牙,道:
「要不這樣吧。我今天先掏一筆錢,買你攤位上的一樣東西,就當是定金。」
「如果有人出價高,你給我留著,下次我願意也多付一點。」
「買的東西,就你攤位上最便宜的吧。哪一些便宜點。」
蘇易的臉,大半都被黑巾遮住,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月光下,攤主與蘇易目光相對。
過了一會兒,攤主點了點頭,指了指攤位上的幾塊異種骨頭和幾個小物品,道:
「這些都只是三兩左右,你挑一樣即可。」
蘇易不動聲色,將這好幾塊的異種骨頭都又摸了摸,又拿起眼珠子,對著明月時不時照一照。
一會兒拿起骨頭,一會兒拿起眼珠,一會兒又拿起其餘的小物品。
似乎在比較,最終才留下了眼珠子,道:「就這個吧。」
「嗯,三兩。只等你一次,下次若是你不來,這獸皮就不為你留了。」
「好!」
蘇易點了點頭,將三兩銀子掏出。
隨後才將眼珠很順手的放進兜里。
仿佛毫不在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眼珠到手的瞬間。
命圖涌動。
手中的眼珠,已然化為粉末,成為了七縷青色道蘊。
這七縷青色道蘊,雖然不多,但卻是從無到有。
證明黑市這條道蘊積累之路,是能走通的。
只可惜,此時的他,境界還是弱了點,不能過多深入。
黑市越是內圍,裡面的寶貝就越多。
越有撿漏的可能。
朝著其餘幾個攤位又轉了轉,時不時地低下看看,又搖了搖頭。
過了足足一刻多鐘的時間,蘇易才往內圍眺望了幾下。
轉身離開黑市。
「要不要跟上?」
「我打探過了,那傢伙之前想要買攤位上價值五十兩的獸皮。兜里銀兩不夠,沒買成。約好了下一次過來。」
「那就手中都只有小几十兩。雖然也還算可以。但既然下一次要來,那就等一波,下個月再開宰。」
「嗯,還是另一個比較肥一點。都已經買了三十多兩的東西了。」
黑暗之中,幾名黑衣人看向蘇易的背影,互相交流。
在確定過後,又將目光看向其餘的武者。
尋找著目標。
黑市入口。
蘇易保持著勻速的步伐,仿佛毫不知情背後的窺視。
但實際上,那窺視才來的時候,他的心中,就有預警。
不過,這預警幾乎是沒有停留幾個呼吸,就一閃而過。
應當是他在黑市裡的偽裝,有了效果。
「呼……」
一路穿過小巷,將黑衣尋個地方脫下,蘇易回到南城已經有些安靜的大街之上。
才長長呼出一口氣,背後,都有一層冷汗。
他步伐越來越快,朝著顧府一路走去。
「黑市基本上是一月兩次,下次是不能來了。下下次過來的時候,自己應當能擁有鍛筋境。」
「自保能力大大提升。」
「今日,還是危險了點。」
蘇易心中衡量,他擁有命數【心血來潮(青)】,清晰的感知到,剛才的窺視,如果不消散的話,會有多危險。
而他今日,幾乎已經是做到了極限。
「這眼珠,應當是來自某個異種。屬於異種之中的邊角材料。」
「極難用來煉製利器、名器。如果沒有開發出藥用價值的話,價格應該不會高。」
「這些材料,或許還有不少。可能就是世家中的高手,宰殺強大異種,將這些無用的材料,堆放在庫房裡。」
「對普通的武者來講,作用不大。但對自己來說,卻能用命圖吸收,化為道蘊。」
「若是自己之後能長期收購到這些材料,道蘊積累的速度,應當還能翻上一番。」
「自己固然不能為之,但柳俊才卻是有合適。」
「就是需要再積蓄一番。」
「實力和銀兩,此時都遠遠不足。」
蘇易心中有著衡量推算。
等回到顧府,蘇易沒有再像往常一樣習武。
而是站樁調養氣血,腦海之中,將今日黑市裡的所見所做,又給重新回顧了一遍。
此時。
大運河上。
江風獵獵。
一艘來自乾京的官船,乘水而來,距離臨江府,越來越近。
船體雄俊如小山,通身朱漆金紋。
朗朗明月下,粼粼波光上,一面明黃色的蟒龍旗傲然展開。
甲板上,身著玄色兵甲的士兵,凜冽而立。
士兵的身後。
一名約莫十七歲的年輕人,袖手卓然。
身著四爪蟒袍,面容清俊,目光睥睨,華貴得令人不敢直視。
在這年輕人的身邊,有兩名宦官站著。
靠左的中年宦官,閒閒而立,勁力內斂,全身的精氣神,都凝聚在一點。
武境修為,赫然已經到達了易髓以上的境界!
而右邊的宦官,則是年輕無比,也就十七八歲。
姿態恭謹,始終落在半個身位後。
「小瑾子。」
十七皇子,姬承譽將目光收回。
遠處。
臨江府如一頭浩瀚巨獸,靜靜伏在大運河上。
水波沉沉,官船勻速。
「殿下,奴才在。」
名為小瑾子的宦官低聲而道。
「景州府中,傳唱的那首棄我去者的,是臨江府的江易所作。」
「易這個字,我所不喜。」
「等到了臨江,你便去文院,以父不慈則子不孝此句為由,申飭江易。」
「在我們大乾……父縱不慈,子亦當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