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將火靈說得羞愧難當。
她恍然覺得自己是如此自私,眼前的羅宣師叔又是多麼崇高。
她仰著俏臉,問道:「師叔教誨的是。只是,該怎麼讓我教變得更強盛?」
羅宣面色稍霽。
「你我都是火道中人,試想下,倘若截教眾仙都學會威力極大的火道神通。
將來對敵,萬火齊出,滅世之威,誰人能擋?」
一幅畫面在火靈腦海里出現:
萬仙齊嘯,火海滔天。
諸般仙火交織如幕,乾坤化燼。
她不由自主地心生嚮往,點起頭來。
又恍然回過神來:「師叔,你說的火道神通就是這三昧真火?」
「自然是三昧真火。」
羅宣頷首,繼續道:「時機合適之際,不僅你要學,整個截教中人都要學。
以我火道,壯哉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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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靈也是火道中人,對這話並不反感。
可她深知,截教萬仙,成分複雜,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
只能說,羅宣師叔志存高遠,叫人佩服。
「好了,火靈師侄,言至於此,希望你回去多加修煉三昧真火,壯我截教。
你我就此別過!」
說話間,羅宣上了赤煙駒就要走。
卻被火靈柔弱無骨且溫熱的玉手攔住。
「羅宣師叔,你還不能走,我還要向你學習火道呢。」
「不是讓你去學三昧真火了嗎?你好好學,我過段時間會去檢查成果的。」
「神通,我自會煉。
但現在我得多和你切磋論道,好能更快突破金仙。」
羅宣看著倔強的火靈,不由得想到曾經的一次次一條龍服務。
可是,現在他對火龍的抗性已經拉滿。
不需要一條龍服務了啊。
既然火靈的火龍無用,那他也不想浪費時間,於是便勸其離開。
然而,無論說什麼理由。
比如,他自己也才玄仙,也發愁如何突破金仙,怎麼能讓你更快突破金仙?
再比如,自己沒有火道天賦,全靠硬抗。
可火靈沒一個相信的。
風風火火的火靈聖母,變成了粘人的火靈師侄。
偏偏羅宣還甩不掉對方。
只能兩人同行,繼續一路向東。
不過,火靈的隨行,同樣也給羅宣帶來了便利。
赤玉葫蘆中的酒,每次產生的火焰抗性只有一點,修煉效果在衰退。
羅宣便想再找些材料,重新釀製一番。
火靈一路從東海歷練過來,而恰好經過一處火焰島嶼,其中有株火焰果樹,上面的火屬性靈果較為適合釀酒。
火靈對那島嶼火焰和火屬性靈果的評價是,不如自己的金焰。
可這絲毫不影響,羅宣前往的熱情。
只要是新的火焰,對他的修煉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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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
萬里碧波之上,忽現一孤島。
此島奇異,島身並非尋常的土黃,而是燃著淡紅偏白的光暈。
似有似無的火韻籠罩著全島,與周遭的藍海格格不入。
島心,矗立一株參天巨樹。
高不知幾萬里,主幹粗若山嶽,紋理如龍鱗盤繞。
通體赤紅,又透出雪白焰光。
樹冠遮天蔽日,枝杈伸展如九條火龍騰空。
最是奇異,樹上結滿果實。
大小如拳頭,外表赤白交織,跳動著細小火苗。
五道身影穩穩落島。
為首的天仙青袍拂動,周身靈力暗涌,破開籠罩全島的火韻。
一行人,進入其中,接近島心。
遮天蔽日的巨樹出現在眾人眼帘。
一名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子,素裙沾著海風潮氣,尤為動人。
她望著枝頭赤白果實眼中發亮,輕聲道:「此行定要摘得白焰靈果,慶祝祖爺爺出關。」
青袍天仙欣慰道:「小姐不遠萬里尋到此處,一片孝心,想必大人定會欣慰。」
他抬頭,看向裹在薄如蟬翼火膜內的白焰靈果。
露出一抹笑意。
「看來大人之前說得沒錯,此果千年一成熟,現在正是收穫之時。」
女子聞言,眉眼帶笑。
傳說,上古巫妖大戰時期,天火墜落,並未熄滅,被東海地肺烈火引燃,與海中的一株太陰魂木相融,漸漸長成此樹。
樹上的果實,服之可增長神魂。
但因自帶赤白火焰,非玄仙極致者不能享用。
祖爺爺即將突破玄仙,正需要神魂力量感應天道,如果她獻上這增加神魂的靈果,定能討其歡心。
青袍天仙仿佛看出女子心中急切。
「小姐稍等,我去去就回。」
說罷,動身飛向樹冠。
青袍飄曳,衣袂翻飛,如詩如畫。
在接近樹冠之時,他甩出浮塵,纏繞住一節粗壯枝丫。
欲要整支扯斷,方能保證果實靈性。
兀得,天空變得陰暗。
樹冠之上,竟有一隻遮天大手拍下來,直接像蒼蠅一樣將天仙拍下。
女子花容失色。
身後三名修士下意識上前,將女子護在身後,或查探火韻,或警惕四周,皆斂息不敢驚擾。
一息之後,見並無異樣。
其中一名修士低喝:「快走!」
女子不願:「我獻給祖爺爺的靈果!」
但是三名修士直接將其拖著,凌空朝島外遁去。
到了島邊的火韻處之時,他們才有空喘口氣。
島中有大恐怖,天仙不過螻蟻!
女子原本姣好的面容上儘是陰沉:「剛剛定然是動靜太大,才驚動了那怪物。
我令你們三個回去,悄悄將白焰靈果摘來!
否則,回去之後,我要告訴祖爺爺你們不戰而逃!
死罪!」
幾人猶豫了一下,立刻往島外衝去,哪怕重傷也要破開火韻!
女子沒想到這幾人居然忤逆自己,大叫道:「你們死定了!」
陰影籠罩下來。
一隻大手拍飛女子,又將好不容易逃出島的三人捏了回來。
一陣白煙升騰,化作一個怪人。
白面綠眼,口長肉須。
怪人將四人開膛破肚,取出心肝,駕雲往東飛去。
約莫萬餘里,在一座島嶼停下。
說是島嶼,倒不如說是一座紮根於大海的巨山。
山腰處白骨骷髏堆砌,森然可怖。
白骨中間裂開一洞,洞口以白骨為門,顱骨為燈。
幽幽磷火搖曳,照出洞中場景。
地面鋪滿枯骨,骷髏疊成法壇,法壇下,白骨鎖鏈纏著數具乾屍。
怪人跪地,恭敬遞上冒著熱氣的心肝,道:「主上,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