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這就開始「開宗立派」了?
在看完《嫌疑人X的獻身》之後,《收穫》編輯部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一時之間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大家都在整理自己的情緒,消化整個故事的內容。
首先必須承認的是,這是一個十分出色的故事。
其優秀程度絕對出乎所有人的事先預料,在對推理文學涉獵不多的情況下,沒有人能想到這部作品居然能夠對大家產生如此強的吸引力。
一口氣讀下來,讓人覺得酣暢淋漓。
整個故事相當精彩,雖然說最後揭曉真相時有些衝擊到大家的三觀,但配上前邊所埋下的種種伏筆,倒是沒有人覺得這個內容會突兀。
他們只是想知道,徐峰同志的才華邊界究竟在哪裡。
要知道這是推理文學啊!
在傷痕文學,反思文學,改革文學大行其道的情況下,推理文學連路邊一條都算不上,整個文壇基本都找不到這玩意的蹤跡。
也就是說,徐峰真的就是單靠自己的能力,用一部精彩絕倫的作品,填補上了華夏文壇這方面的空白。
這種能力,如果說是巴老這種文壇泰斗,那大家倒也沒覺得什麼。
可那是徐峰啊,一個二十歲出頭,大學還沒畢業的年輕人!
這就開始「開宗立派」了?
是不是有些太不符合實際了?
要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擔心徐峰的新作會不會讓他遭遇自己寫作生涯的第一次滑鐵盧,畢竟嘗試新的題材,還是罕見的推理文學,怎麼說都不可能輕易地就得到大家的認可!
只是此刻,不管大家怎麼想,事實就擺在大家面前。
過了好一會兒,等到大家的心情都稍稍平靜下來之後,李小琳第一個出聲說道。
「這個《嫌疑人X的獻身》,真是一個好故事啊。
從文筆文風來看,徐峰以「冷冽克制,於留白處藏深情」的筆觸,構築了獨屬於故事的敘事基調。
全文無華麗辭藻堆砌,無刻意煽情描摹,通篇以冷靜客觀的第三人稱視角推進,如張韜每日固定的通勤路線、簡單的數學演算場景、與龔霜母女的寥寥對話,皆以極簡筆觸勾勒,卻精準捕捉人物心境與場景質感。
這種克制恰恰形成強大的情感張力,當張韜為守護龔霜母女布下絕局時,當孟岩識破真相後的悵然慨嘆時,冷靜文字下的洶湧情緒噴薄而出,比直白抒情更具穿透人心的力
量。」
李小琳是從文筆文風的角度對這個故事進行點評的,其他人聞言點點頭後,又分別從劇情,人設兩個方面進行了補充。
「劇情層面,《嫌疑人X的獻身》做到了「本格的縝密與社會派的溫度兼具」。
故事開篇即亮明兇案真相,龔霜母女失手殺害前夫許默,打破了原本平靜的生活,而隔壁的天才數學家張韜主動提出幫忙,一場以數學邏輯構建的完美迷局自此展開。
不同於大家本能上以為「找兇手」的核心懸念,本書將懸念落點放在「張韜如何掩蓋真相」「警方能否識破迷局」上,開篇的坦誠非但未削弱吸引力,反而讓讀者跟著警方與孟岩的視角,一步步踏入張韜布下的邏輯陷阱,體驗「明知有局,卻難破局」的燒腦快感。」
「後期真相揭曉的反轉堪稱神來之筆,張韜「以另一場犯罪掩蓋前罪」的設計,不僅是邏輯層面的極致縝密,更將「獻身」的重量推至頂點。
更難得的是,劇情始終以人性為內核,兇案與迷局皆是載體,真正的核心是張韜對龔霜母女的極致之愛,是法理與情理的激烈碰撞,讓劇情跳出「詭計遊戲」的局限,擁有了更厚重的敘事價值。」
「在人物塑造與主題表達上,本書更是將推理小說的深度拉滿。核心人物張韜是一個極具辨識度的角色,他是數學領域的天才,卻因生活失意陷入絕望。
龔霜母女的出現是他灰暗人生里的微光,這份極致的溫暖催生了極致的犧牲——他以
自己的人生為棋子,以縝密的數學思維為棋路,布下一場以自我毀滅為終點的絕局。
這份愛偏執卻純粹,瘋狂亦深情,讓人在震撼之餘,更生出無盡唏噓。
孟岩則是理性與人性的平衡點,他兼具科學家的嚴謹與普通人的溫情,識破真相時,他面對的不僅是一場完美犯罪,更是摯友的自我犧牲,法理的正義與情誼的羈絆讓他陷入掙扎,也讓故事的衝突更具層次感。
而龔霜從最初的依賴、逃避,到最終的愧疚自首,亦完成了人性的覺醒,讓「獻身」的意義不再是單向的付出,而是對人性底線的堅守。」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從各個角度評價並進行了讚揚,毋庸置疑,這真的是一個非常出彩的故事。
而巴老也沒有沉默到底,在眾人言盡之後,他也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從文學價值來看,《嫌疑人X的獻身》滿足了本格推理愛好者對邏輯縝密性的極致追求,張韜的迷局設計環環相扣,每一個細節都暗藏玄機,無一處冗餘,無一處漏洞,堪稱邏輯推演的範本。
同時,它又以人性為落點,探討愛與犧牲、絕望與救贖、法理與情理的永恆命題,讓讀者在驚嘆於詭計精妙的同時,更能感受到人性的複雜與溫度。
我原先在知道他打算創作推理文學時,心裡其實是不看好的,誰能想到————
哈哈,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巴老在那大笑著,眼底滿滿的都是對徐峰的認可與喜愛,其他人也跟著點頭附和。
其實也就是大家對於推理文學的了解不夠多,不然他們會發現這部作品對於當今的推理文學來說,同樣是一個非常大的突破。
它的文學價值,遠比他們想像中更高。
《收穫》編輯部的事,徐峰並不清楚,實際上他也沒怎麼擔心這件事。
推理文學在國內式微這件事,對於他來說,也算是有好有壞。
壞的部分很明顯,那就是國內沒有這方面的讀者基礎。
但也有好的部分。
既然此前從未有過這方面的作品,那麼大家自然沒有對這方面的評判標準。
只要是能夠符合大家本能上的審美,看完覺得好看有意思,那就算是好作品了。
這點是很重要的。
當初徐峰投稿《山楂樹之戀》給《十月》的時候,為什麼慘遭退稿?
因為在當下的創作環境裡,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學會批判,學會宣洩情緒,學會描述苦難!
沒有苦難?
誰說小說一定要有原型的?
華夏大地這麼多人,你就敢保證你筆下所說的那些苦難,就沒有一個例子剛好發生過?
徐峰當初就是因為不懂得「批判」,他的《山楂樹之戀》才沒有在《十月》那裡過稿。
也就是徐峰每部作品都能得到讀者的強烈稱讚,再加上還有大佬為他背書,因此看起來大家對他好像沒啥想法。
但實際上,此刻文壇真的有不少人對他是有很大意見的。
理念之爭,有時關乎到作家的立身之本,不容得退後半步。
就像劉新武,如果不是《班主任》被視為傷痕文學的先聲,如果不是他在傷痕文學這場輿論戰中占據了優勢,他哪能輕輕鬆鬆地參與《十月》的創刊,後續又當上《人民文學》的主編?
因此徐峰看似跟其他人沒有太大的矛盾,但實際上,他跟他們的衝突真的很大,不過只是缺少了一根導火索罷了。
總而言之,以《嫌疑人X的獻身》的質量,這會是沒法讓人挑出刺來的。
因此他也沒有多擔心這件事。
回到三水村之後,徐峰跟以往一樣,一路上都在跟大家打招呼。
徐峰出錢修建小學教室這件事早在黃支書的宣傳下搞得人盡皆知了,黃忠實還是非常會做人的,雖然徐峰是把這件事全權交給他去負責,但無論何時何地,他都在跟別人說徐峰才是出錢的那個人。
小學的情況村里人也都知道,那幾間屋子破破爛爛很久了,只是苦於貧窮,因此大家即使想修繕,也是有心無力。
因此在得知徐峰花錢建了兩間新教室之後,大家都非常感恩對方的付出,此刻瞧見他回村了,更是熱情地跟他打著招呼。
磨蹭了好一會兒,徐峰這才回到了家裡,而此刻家裡原先那間比較破舊的屋子,這會已經變成了一間全新的磚瓦房了。
雖然說比起土坯房,磚瓦房的成本要高出不少,但對於徐峰來說,他寫那麼多文章,賺那麼多錢,不就是為了能讓讓自己的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嘛!
因此這錢他花得高興,花得開心。
進屋之後,徐峰很快跟自己的母親和妹妹打過招呼,接著就回新屋子休息去了。
宋瑩把這件新屋子留給了他,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裡頭她是準備把這屋子留給他當婚房的。
當然了,她也清楚自己兒子這麼有出息,以後大概率會留在大城市裡,但不管怎麼樣,屋子總該給他備著的,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徐峰也沒跟她推託太多,睡過一覺,起來開始吃晚飯。
在飯桌上,宋瑩也跟他講了講這段時間三水村發生的一些事。
最重要的一件,當然就是村里取消大鍋飯了。
這對於靠地吃飯的三水村村民來說,確實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但對於徐峰來說,倒是沒怎麼放在心上,畢竟以他目前的能力,養活自己一家子人,輕輕鬆鬆。
他也沒讓宋瑩停止耕種,只是讓她盡力而為,不要傷了身子。
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一家子人能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而在吃過晚飯之後,徐峰又往黃支書家裡走去,他這回回老家其中的一個目的,便是
看看那兩間馬上修好的小學教室。
畢竟這教室也是自己投了錢的,之前要上課,不管不問也是沒辦法,趁著現在有時間,有機會,過來看一眼也是挺好的。
而在瞧見徐峰迴村,黃忠實也是非常高興。
雖然說之前徐峰拜託他的那些事,他都沒有把名聲攬在自己頭上,但由於他跟徐峰之間良好的關係,因此他在三水村的威望也是越來越高。
畢竟不管是買文具,買農具,還是修教室,都是他黃忠實在干。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回來了徐峰?」
「對,放暑假了,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剛好那兩間教室也建的差不多了,我也挺想看看建得怎麼樣。」
徐峰笑著說道,黃忠實跟著點頭,當初本就是他極力邀請徐峰屆時一定要親自到場,這會對方能夠過來,他自然會感到開心。
隨即黃忠實又跟他講,到時可能會有市裡的記者過來採訪報導這件事。
實際上小學建兩間新教室算不了什麼,但要是這教室是徐峰花錢建的,那可就另當別論了。
要知道,徐峰這會可是整個商河縣走出過最大的名人了,在外界看來,他現在就是商河縣的一張名片。
因此在得知是徐峰出錢建的這兩間教室後,市裡邊的記者便趕緊跑來跟黃忠實溝通,表示屆時想要過來對此次事件進行一次簡單的報導。
黃支書雖然不懂這些,但聽說村里修建小學教室這件事居然能成新聞登上報紙,還是表現得尤為興奮,當即便應了下來。
「屆時徐峰同志應該也會過來吧?我們能夠對他進行一個簡短的採訪嗎?」
「應該是會過來,但能不能採訪————這事我沒法決定,我可以把你們這個想法跟他講,但得看他自己同不同意。」
黃忠實的腦子還是很清醒的,沒有直接替徐峰應下這事。
雖然這事聽起來好像是個好事,但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他也不確定人家徐峰同志自己是怎麼想的,要是真就這麼替他應下,屆時他要是不願意,反而是兩頭不討好。
因此他只能幫忙轉告,至於怎麼決定,全看徐峰自己的心意。
「採訪這事可以的,反正應該也挺簡單的。」
徐峰點點頭,先把這事應下了,這麼久來,他也參加過各種各樣的採訪,不至於在這個時候怯場。
「行,那到時我去跟那個記者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