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周末約會
星期六，BJ初春的陽光難得的好。
陳亮正埋首在一堆財務報表和項目計劃書里，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地敲打著。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景甜探進半個腦袋：「亮哥，還在忙呢？」
陳亮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嗯，《無雙》的預算還要再細算一下。怎麼了？
」
「今天是周六。」景甜走進來，手裡拿著兩張列印紙，「而且，你看這個她把紙放在陳亮面前。是兩張手寫的「情侶周末計劃表」，用彩色水筆寫得工工整整，還畫了些小愛心和花朵。
「上午十點：三里屯逛街。十一點：電玩城。十二點半：午餐。下午兩點：看電影。
四點：咖啡館。六點：大排檔————」陳亮念著，嘴角忍不住上揚，「你這安排得夠滿的啊。」
「那是！」景甜得意地說，「我都計劃一周了。亮哥，你看你這兩個月，不是開會就是出差，要麼就是熬夜看劇本。再這樣下去，你就要變成工作機器人了。」
陳亮看看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又看看景甜期待的眼神。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衛衣，牛仔褲，白色運動鞋，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看起來青春洋溢，像個大學生。
「可是這些工作————」他猶豫道。
「工作永遠做不完。」景甜走到他身後，雙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按摩，「可是周末只有一個：而且；今天是咱們認識一周年的紀念目，你忘了？」
陳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一年前的今天，他重生後不久，在北電的圖書館第一次見到景甜。那時她抱著一摞表演理論書，撞到了他懷裡，書散了一地。
「抱歉抱歉————」當時的景甜手忙腳亂地撿書，劉海有些亂，臉頰微紅。
「沒關係。」陳亮幫她撿起最後一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員的自我修養》，「你也喜歡斯坦尼？」
「嗯！老師說這是表演的聖經————」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他們第一次對話。
「還真忘了。」陳亮有些愧疚，「對不起，最近太忙了。」
「所以更要補償我啊！」景甜趁機說，「今天一整天，你都得聽我的。不准接工作電話，不准想電影的事，不准————」
「好好好，聽你的。」陳亮舉手投降，「給我十分鐘，我把緊急的文件處理一下。」
「五分鐘！」景甜豎起五根手指，「我去樓下等你，計時開始！」
她蹦蹦跳跳地出去了。陳亮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搖頭，然後飛快地整理文件。把需
要簽字的放在一邊，不太緊急的推到下周。最後，他想了想，還是給熊志武發了條簡訊：「今天有急事打我家裡電話，手機靜音。」
五分鐘後，陳亮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他換了身休閒裝—深藍色夾克，灰色衛褲，白色板鞋，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不錯不錯！」景甜圍著他轉了一圈，「總算有點二十五歲年輕人的樣子了。平時穿西裝打領帶，老氣橫秋的。」
「我那是工作需要。」陳亮笑道，「走吧，領導，今天聽你指揮。」
兩人手牽手走向地鐵站。春日的BJ街道，梧桐樹剛剛抽出嫩芽，空氣里有淡淡的花香。陽光暖暖的，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我們先去三里屯吧？」景甜說，「我想買幾件春裝。去年買的衣服都過時了。」
「你去年買的衣服，有一半標籤都沒拆吧？」陳亮記得她那個巨大的衣帽間。
「那不一樣！」景甜理直氣壯，「女生買衣服不是為了穿，是為了擁有的感覺。就像你們男生收集手辦，也不是每個都拆開玩啊。」
「這比喻————好像有點道理。」
地鐵上人不多，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景甜靠在他肩上，小聲說：「亮哥，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和男生正式約會。」
「第一次？」陳亮有些驚訝，「你大學沒談過戀愛？」
「談過啊。」景甜說，「但那時候年紀小，所謂的約會就是一起吃食堂，一起去圖書館，最多看場電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專門計劃一整天，什麼都不干，就為了在一起。」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而且那時候，總覺得談戀愛是件很隆重的事，要穿得漂漂亮亮，要說有深度的話，要表現得很完美。但現在和你在一起，我就想輕輕鬆鬆的，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
陳亮摟住她的肩膀：「那就想做什麼做什麼。今天你是女王，我是跟班。」
「那我要吃冰淇淋！」景甜立刻說，「大早上的那種！」
「吃！吃兩個！」
「我還要玩抓娃娃機，要把那個最大的熊抓出來！」
「抓！抓不出來我就買下來！」
「我還要————」
景甜一口氣說了十幾個「還要」，陳亮都笑著答應。周圍的乘客看著這對年輕情侶，都露出會心的微笑。
三里屯的上午很熱鬧。
潮牌店、買手店、咖啡館，到處是打扮時尚的年輕人。景甜拉著陳亮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試衣服，試鞋子，試帽子。
「亮哥，這件怎麼樣？」她從試衣間出來，轉了個圈。是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裙擺到膝蓋，襯得她皮膚很白。
「好看。」陳亮由衷地說，「像春天的小黃花。」
「那就這件！」景甜很高興，「我再試試那件藍色的————」
一個小時後，陳亮手裡已經拎了五個購物袋。景甜終於逛累了，挽著他的手臂說：「餓了餓了，咱們去吃飯吧？」
「不是計劃表上寫的中午十二點半才吃飯嗎？」陳亮看看手錶，「現在才十一點。」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景甜吐吐舌頭，「而且我逛餓了。走，我知道一家特別好吃的雲南菜館，就在附近。」
雲南菜館不大，但裝修很有特色，竹製桌椅，牆上掛著蠟染布。景甜顯然是常客，熟練地點菜：「汽鍋雞，黑三剁，烤羅非魚，再要個茉莉花炒蛋，兩碗過橋米線。」
等菜的時候，她興致勃勃地給陳亮講拍戲的趣事。
「————最搞笑的是郭京飛老師。有場戲他要演喝醉，為了找狀態，他真的喝了兩杯。
結果演得太投入，拍完了還抱著道具樹說話，說樹兄啊，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導演喊卡了他都沒聽見。」
陳亮想像那個畫面，忍不住笑出聲。
「還有藝菲姐。」景甜繼續說，「她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其實特別拼。拍《花束》的時候，有場雨戲拍了七遍，她在雨里站了三個小時，第二天就發燒了。但第三天又準時到片場，說「沒事，我還能拍」。」
「她一直這樣。」陳亮點頭，「表面柔弱，內心堅韌。」
菜上來了。汽鍋雞的湯很鮮，黑三剁下飯，烤魚外焦里嫩。景甜給陳亮夾菜：「嘗嘗這個茉莉花炒蛋，特別香。」
陳亮吃了一口，茉莉花的清香和雞蛋的滑嫩完美融合：「好吃。」
「對吧！」景甜眼睛彎成月牙，「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下次去西安，我讓我媽做給你吃，她做的更好吃。」
兩人邊吃邊聊，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走出餐館時，陽光正好，暖洋洋的。
「接下來去哪？」陳亮問。
「電玩城！」景甜眼睛發亮，「就在樓上，我早就想去了！」
電玩城在三樓，剛進門就被震耳欲聾的音樂包圍。各種各樣的遊戲機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到處是興奮的尖叫聲和遊戲音效。
景甜換了一百塊錢遊戲幣，裝了滿滿一籃子。
「先玩哪個？」她問。
陳亮環顧四周：「我————好久沒來這種地方了。」
準確地說，是兩輩子沒來了。前世他年輕時候倒是常來，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重生後一直忙於事業，根本沒時間也沒心思來玩。
「那先從簡單的開始！」景甜拉著他走到投籃機前，「這個會吧？」
「應該————會吧。」
事實證明，陳亮投籃技術還不錯。前世他喜歡打籃球，雖然很久沒練了，但手感還在。第一關輕鬆通過，第二關有點吃力，第三關————
「快快快！只剩十秒了！」景甜在旁邊著急地喊。
陳亮最後一個球投進時，時間剛好用完。機器響起慶祝的音樂，吐出長長一串票券。
「哇！亮哥你好厲害！」景甜跳起來，「我第一次見有人一次過三關！」
「運氣好。」陳亮抹了把汗，其實手臂已經酸了。
接下來是賽車遊戲。兩人並排坐著，景甜選了輛粉色跑車，陳亮選了輛藍色的。
「三、二、
開始！」
景甜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像箭一樣衝出去。陳亮稍微慢了點，但很快追上。兩人在虛擬賽道上你追我趕，過彎時景甜一個漂移失誤，撞上了護欄。
「啊啊啊！我的車！」她懊惱地拍方向盤。
陳亮趁機超過去，第一個衝過終點線。
「不算不算！」景甜耍賴，「我剛才手滑了，再來一局！」
「來就來。」
第二局景甜認真了，全程專注，終於以微弱優勢贏了陳亮。
「耶！」她高興得手舞足蹈，「我贏了我贏了！」
陳亮看著她開心的樣子，覺得比拿下大項目還滿足。
接下來是射擊遊戲、打地鼠、太鼓達人————兩人幾乎把所有的遊戲機都玩了一遍。籃
子裡遊戲幣越來越少，手裡的票券越來越多。
最後，他們站在跳舞機前。
這是電玩城裡最顯眼的機器，巨大的屏幕，閃亮的踏板，周圍圍了一圈人。此刻正有一對情侶在跳，男孩跳得手忙腳亂，女孩笑得直不起腰。
「這個————」陳亮遲疑了，「我就不用了吧？」
「來都來了！」景甜把他往前推，「試試嘛，可好玩了！」
「我真不會————」
「我教你！」景甜已經投了幣，選了一首節奏明快的流行歌，「你看，很簡單，跟著箭頭踩就行。綠色的踩左邊，紅色的踩右邊，黃色的是雙手動作————」
音樂響起，屏幕上的箭頭開始滾動。景甜輕鬆地踩著踏板，動作協調，甚至還能加幾個自編的小動作。周圍有人鼓掌。
陳亮硬著頭皮上陣。第一個箭頭踩！第二個踩！第三個踩錯了腳！
「哈哈哈！」景甜笑得前仰後合，「亮哥你同手同腳了！」
陳亮自己也笑了。他確實沒有跳舞的天賦，手腳完全不協調。但奇怪的是，他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反而覺得很放鬆，很開心。
一首歌結束，評分板上景甜是A，陳亮是D。
「沒事沒事，多練練就好了。」景甜安慰他，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你就是想看我出醜吧？」陳亮捏她的臉。
「哪有！」景甜躲開，「我是真心想教你跳舞。下次公司年會，咱們可以表演雙人舞啊！」
「那你還是殺了我吧。」
兩人笑鬧著，把贏來的票券拿到櫃檯兌換獎品。景甜看中了一個巨大的粉色熊玩偶，需要八百張票券。他們數了數手裡的票券七百九十張。
「還差十張。」景甜有些失望。
陳亮想了想，拉著她回到投籃機前：「等我。」
他投了最後一個遊戲幣，深吸一口氣，專注地盯著籃筐。一個，兩個，三個————籃球接連入網。第一關輕鬆過，第二關————還差一個球！
時間只剩五秒。陳亮調整呼吸，起跳，投籃球進了！機器再次吐出票券。
景甜數了數，正好十張。
「亮哥你太棒了！」她抱著票券又蹦又跳。
兩人用八百張票券換到了那隻粉色大熊。熊幾乎和景甜一樣高，她抱著都費勁。
「我來吧。」陳亮接過熊，一隻手抱著，另一隻手牽著她，「接下來去哪？」
景甜看看計劃表：「嗯————原計劃是看電影，但我覺得今天陽光這麼好，不如去公園吧？朝陽公園就在附近，我們可以划船。」
「好，聽你的。」
朝陽公園的午後很安靜。
湖面波光粼粼，岸邊楊柳依依。他們租了艘腳踏船，景甜抱著大熊坐在船頭，陳亮在後面蹬踏板。
船慢慢駛向湖心。遠離了岸邊的喧囂，世界突然安靜下來。只有水聲，風聲，和偶爾的鳥鳴。
「亮哥。」景甜忽然開口，「謝謝你今天陪我。」
「應該我謝你。」陳亮說，「要不是你，我可能又在辦公室待一天。」
「我知道你忙，公司那麼大，那麼多項目，都需要你操心。」景甜轉過頭看著他，「但我不想你變成那種只有工作的人。生活不只是工作，還有————這些。」
她指了指湖面，指了指天空，指了指懷裡的大熊：「還有陽光，微風，湖面，和一隻傻乎乎的大熊。」
陳亮笑了：「你說得對。」
船駛到湖心，陳亮停下踏板，讓船隨著水波輕輕蕩漾。景甜靠在他肩上，兩人都沒說話，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過了很久，景甜輕聲說：「亮哥，有時候我覺得像在做夢。一年前，我還在為畢業後的出路發愁，想著是回西安當老師，還是留在BJ跑龍套。現在————我居然要演好萊塢電影的女主角了。」
「那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可是如果沒有你，沒有天恩，我可能現在還在各個劇組投簡歷呢。」景甜說，「所以我想告訴你，不管《颶風營救2》拍得怎麼樣，不管我能不能成功，我都會一直努力，一直進步。我要配得上你給我的機會。」
陳亮摟住她的肩：「你不是配得上，你是值得。景甜，你值得所有最好的機會。」
景甜的眼淚掉了下來，落在粉色大熊的絨毛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傻丫頭，哭什麼。」陳亮幫她擦眼淚。
「我高興。」景甜吸吸鼻子，「亮哥，我們以後每個周末都抽出一天，像今天這樣好不好？不工作，不想電影，就做最普通的情侶，逛街，吃飯，玩。」
「好。」陳亮承諾，「每個周末，至少一天。」
他們在湖上待到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紅色，雲朵鑲著金邊。湖面倒映著晚霞，美得像一幅油畫。
「該走了。」陳亮說，「晚上不是還要吃大排檔嗎？」
「對對對！差點忘了！」
晚上七點，後海附近的大排檔已經熱鬧起來。
塑料桌椅擺得滿滿當當，燒烤架上冒著滾滾濃煙，空氣里瀰漫著烤肉和各種香料混合的香氣。
景甜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家店：「這家最好吃！老闆是我老鄉，西安人，做的烤肉和咱們老家一個味兒！」
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看到景甜就笑：「小景來啦？好久沒見了！喲，帶男朋友
了？」
「張叔好！」景甜大方地介紹，「這是我男朋友陳亮。亮哥，這是張叔，在這兒開了十年店了。」
「張叔好。」陳亮打招呼。
「好好好，坐坐坐！」張叔熱情地招呼，「老位置給你們留著呢！今天想吃啥？羊肉串剛串好，肥瘦相間，保證香！」
兩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景甜點菜：「三十串羊肉串，十串烤筋，兩個烤饃，一份毛豆花生，再要兩個冰峰！」
「好嘞！」
很快，烤串上來了。羊肉串烤得外焦里嫩，撒著孜然和辣椒麵，香氣撲鼻。陳亮吃了一口，確實和平時吃的燒烤不一樣，有種粗獷但實在的香。
「怎麼樣？」景甜期待地問。
「好吃。」陳亮豎起大拇指，「比那些高檔餐廳的燒烤好吃多了。」
「對吧！」景甜得意地說，「美食在民間。那些裝修精緻的餐廳，吃的都是環境和擺盤。真正的味道，還得來這種地方。」
她熟練地擼著串，嘴角沾了辣椒麵也不在意，完全沒有了平時精緻的樣子。陳亮看著
她，覺得這樣的她更真實，更可愛。
「亮哥，你小時候吃過這種大排檔嗎？」景甜問。
「吃過。」陳亮回憶，「我爸沒發家前，我們家住筒子樓。夏天晚上，我爸就帶我去樓下吃燒烤。兩串羊肉串，一瓶北冰洋，就是我童年最好的記憶。」
「真好。」景甜托著下巴，「我小時候也是。我爸下班晚，有時候八九點才回來。我媽就帶著我，在小區門口的燒烤攤等他。我爸來了，點一把串，我們一家三口就坐在馬路牙子上吃。那時候覺得，羊肉串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東西。」
兩人聊著童年，聊著家鄉，聊著那些簡單但溫暖的記憶。冰峰汽水一瓶接一瓶，烤串一把接一把。
旁邊桌是一群大學生，吵吵鬧鬧的，在玩真心話大冒險。一個男生輸了，被要求去向隔壁桌的女生要電話。他扭扭捏捏地去了，被拒絕了，紅著臉回來，被同伴們一陣鬨笑。
景甜看著他們，輕聲說：「年輕真好。」
「你也很年輕啊。」陳亮說，「才二十三歲。」
「心態不一樣了。」景甜搖搖頭，「他們還在為考試發愁，為戀愛煩惱。而我要考慮怎麼演好角色，怎麼規劃職業生涯，怎麼————和你走下去。」
她看著陳亮，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亮哥，有時候我會害怕。怕自己進步不夠快，跟不上你的腳步。怕有一天，你走得太遠，我追不上了。」
陳亮握住她的手：「不會的。我會等你，會拉著你一起走。而且，你已經很優秀了。
不是每個二十三歲的女孩，都有勇氣接《颶風營救2》這樣的角色。」
「那是因為你在後面支持我。」景甜說，「我知道，就算我演砸了，你也不會怪我，還是會給我下一個機會。」
「不是因為我在後面支持你，是因為你值得。」陳亮認真地說，「景甜，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演員，也是最好的女朋友。我陳亮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你。」
這話說得直白，景甜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小聲說：「你以前不是這麼會說話的人————」
「跟你學的。」陳亮笑，「近朱者赤。」
「油嘴滑舌。」
兩人笑鬧著，又點了一把串。夜深了，大排檔的人漸漸少了。老闆張叔過來收拾旁邊的桌子，笑著問：「小景，你男朋友是做什麼的？看著挺面熟。」
景甜看了陳亮一眼，陳亮微微搖頭。她心領神會，說：「他做電影的，幕後工作。」
「哦哦，文化人啊！」張叔豎起大拇指，「好工作！你們慢慢吃，不夠再點！」
等張叔走了，景甜小聲說：「為什麼不告訴他你是陳亮？他現在肯定追著你要簽名。」
「不想破壞氣氛。」陳亮說，「今天我就是你男朋友，一個普通的年輕人。不是什麼陳總，不是什麼製片人。」
景甜心裡一暖，握住他的手：「嗯，今天你就是我男朋友，最普通的男朋友。」
兩人吃到最後，結帳時張叔說什麼也不收錢：「小景第一次帶男朋友來，這頓叔請了！以後常來啊！」
「那不行張叔，您做生意不容易————」景甜要掏錢。
「拿著拿著！」張叔把她的手推回去，「下次來，多帶幾個朋友就行了！快走吧，不早了！」
推讓了半天，最後景甜還是偷偷把錢壓在盤子底下。
走出大排檔，已經晚上十點了。街道上安靜了許多，只有零星的路人和晚歸的車。春夜的BJ，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景甜抱著那隻巨大的粉色熊，陳亮拎著購物袋，兩人慢慢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今天開心嗎？」景甜問。
「開心。」陳亮說，「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我也很開心。」景甜靠在他身上，「亮哥，我們以後每年今天都這樣過好不好？紀
念日，就做最普通的事，吃最普通的飯，當最普通的情侶。」
「好。」陳亮承諾，「每年今天，不管多忙，都陪你。」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兩個影子，一隻熊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像一幅溫馨的畫。
回到景甜公寓樓下，陳亮把熊和購物袋遞給她：「早點休息，明天還要繼續訓練。」
「嗯。」景甜接過，卻沒有立刻上樓，「亮哥，你————要上去坐坐嗎？」
陳亮看著她，夜色中她的眼睛很亮，臉頰微紅。他知道這個邀請意味著什麼。
「今天不上去了。」他摸摸她的頭，「等你拍完《颶風營救2》，拿到第一個國際獎項，咱們再慶祝。」
景甜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裡又感動又溫暖。他在等，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等一個更值得紀念的時刻。
「好。」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那晚安，亮哥。」
「晚安。」
陳亮看著她抱著大熊上樓，在五樓的窗口揮手，才轉身離開。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風很涼，但他的心很暖。
今天這一天，讓他找回了生活的感覺。
不只是工作，不只是事業，還有愛情，有陪伴，有那些簡單但珍貴的瞬間。
手機震動，是景甜發來的簡訊：「亮哥，我到家了。今天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謝謝你。晚安」
陳亮回覆：「也是我最美好的一天。晚安，甜甜。」
他收起手機，抬頭看看星空。
BJ的夜空很少有星星，但今晚，他好像看到了一兩顆，在雲層後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