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超體開機
2009年5月8日,凌晨四點三十分,上海。
天還沒亮,陳亮就醒了。
不是被鬧鐘吵醒,是生物鐘,連續一個月每天只睡五小時的身體已經養成了變態的作息。
他睜開眼,盯著酒店天花板的歐式吊燈看了三秒,然後猛地坐起來。
「操,今天開機。」
這四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腦袋上,瞬間清醒。
陳亮赤腳走到窗邊,「唰」地拉開窗簾,黃浦江對岸的陸家嘴天際線還沉浸在深藍色的晨霧裡,只有幾棟高樓的頂部亮著航標燈,像沉睡巨人的眼睛。
手機震動,是熊志武發來的簡訊:「陳總,車隊已出發,預計五點半到外灘。早餐給您放門口了。」
陳亮開門,地上果然放著餐盒。
他拎進來打開,生煎包、豆漿、茶葉蛋,還有一張手寫便簽:「陳導,今天加油!一一您最忠實的製片主任熊志武」便簽右下角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熊。
陳亮失笑,這老熊什麼時候學會賣萌了?
五點鐘,他已經洗漱完畢,換上那件標誌性的導演馬甲一深藍色,帆布材質,胸口縫著「陳亮導演」四個小字,下面是七八個口袋,分別裝著對講機、場記板、分鏡腳本、
能量棒、還有一盒潤喉糖,昨天景甜塞給他的,說「導演喊話多,保護好嗓子」。
五點半,黑色保姆車準時停在酒店門口。
陳亮上車時,熊志武已經在裡面了,正對著平板電腦核對今天的拍攝計劃。
「陳總早。」熊志武抬頭,黑眼圈比陳亮還重,「昨晚我又過了一遍流程,應該沒問題了。就是天氣預報說今天可能有陣雨,我們備了五把大雨傘和兩套室內拍攝方案。」
「想得周到。」陳亮點讚,「演員呢?」
「劉藝菲和梁家輝已經在化妝了,六點到現場。摩根那邊發來視頻,說精神上與我們同在,他那邊現在是下午五點,正在喝下午茶。傑森說他剛健完身,肌肉狀態完美,隨時可以視頻連線。」
陳亮聽著這些匯報,腦子裡自動生成一張人際關係圖:劉藝菲緊張但敬業,梁家輝穩重可靠,摩根優雅從容,傑森————傑森就是個肌肉憨憨但意外的靠譜。
車子駛向外灘。
清晨的上海街道很安靜,只有環衛工人在清掃昨夜狂歡留下的痕跡。
路過一家24小時便利店時,陳亮忽然喊停。
「怎麼了陳總?」熊志武問。
「等我一下。」陳亮下車,走進便利店。
三分鐘後出來,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
回到車上,熊志武好奇地看:「這是————」
「咖啡,熱巧克力,還有一袋巧克力棒。」陳亮說,「劉藝菲喜歡喝熱巧克力,梁家輝喝美式。今天第一天開機,給大家一點小溫暖。」
熊志武愣了兩秒,然後由衷地說:「陳總,您這細節控————我服了。」
六點整,車子停在外灘十八號門口。
現場已經是一片忙碌景象,十幾輛大小車輛排成長龍,工作人員像螞蟻一樣穿梭卸貨,各種器材堆成了小山。
陳亮一下車,現場副導演就小跑過來:「導演,一號機和二號機就位了,三號機還在調試,升降臂的電機有點問題,維修師傅在搶修。」
「多久能好?」陳亮邊問邊往指揮帳篷走。
「半小時,最多四十分鐘。」
「太慢。」陳亮皺眉,「讓B組攝影機先頂上,升降臂的戲往後挪。今天第一場不能耽誤。」
「明白!」
走進指揮帳篷,裡面已經像個小型作戰指揮部。
三面牆上貼著分鏡圖、拍攝日程表、演員站位圖,中間的長桌上擺著四台監視器,各種線路像蜘蛛網一樣鋪開。
陳亮把咖啡和熱巧克力放在桌上,然後拿起對講機:「各部門,報數。」
對講機里立刻傳來回應:「一號機就位。」
「二號機就位。」
「燈光組準備完畢—導演,江邊風大,我們加固了燈架。」
「道具組OK,長椅擦了五遍,保證一塵不染。」
「服裝組準備完畢,劉藝菲的運動服準備了八套,濕一套換一套。」
「化妝組就位,今天主打「運動後自然出汗妝」,保證真實不浮誇。」
陳亮滿意地點頭,然後切到演員頻道:「藝菲,梁生,到哪兒了?」
對講機里傳來劉藝菲的聲音,有點喘:「導演,我們在停車場,馬上到。梁老師說他想先走一遍動線。」
「好,到了直接來找我。」
六點十分,劉藝菲和梁家輝走進帳篷。
兩人都已經換了戲服,劉藝菲一身淺灰色運動裝,頭髮紮成高馬尾,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像個真正晨跑的大學生。
梁家輝則是米色風衣配卡其褲,金絲眼鏡,手裡拿著劇本和保溫杯,完全就是學者范兒。
「陳導早。」兩人同時打招呼。
陳亮把熱巧克力遞給劉藝菲,美式遞給梁家輝:「今天辛苦。藝菲,你先熱身,等會兒要真跑。梁生,您的動線想怎麼走?」
梁家輝接過咖啡,眼睛一亮:「陳導懂我。」他走到外灘的平面圖前,用筆指指點點,「我從這裡上觀景台,憑欄遠眺三十秒,然後轉身,正好看到露西跑過來。這時候掏出檢測器,動作要自然,不能太刻意。」
陳亮認真聽著:「檢測器掏出來的時機很重要。太早顯得做作,太晚錯過最佳拍攝角
度。這樣,我們試拍的時候您多試幾個時機,我來看效果。」
「好。」
六點半,天光漸亮。
陳亮走出帳篷,來到拍攝現場。
外灘的人行道已經清出一段五十米長的區域,兩側拉起了紅色警戒線。
線外,早起的遊客和記者開始聚集,長槍短炮架了起來。
「哇,那是劉藝菲吧?好漂亮!」
「陳亮導演本人比電視上還年輕!」
「梁家輝!梁家輝看這邊!」
陳亮無視那些喊聲,專注地看著取景器。
江風很大,吹得他頭髮亂飛,他隨手從馬甲口袋裡掏出一頂棒球帽戴上,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導演,可以開始了嗎?」現場副導演小聲問。
陳亮看了眼手錶:六點五十分。
晨光正好,金色的陽光灑在黃浦江上,波光粼粼。
「清場!準備實拍!」他拿起對講機。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場記板舉起:「《超體》第一場第一鏡,Take1!」
「Action!"
劉藝菲開始跑步。她的步伐很穩,呼吸均勻,馬尾在腦後規律地擺動。
陽光照在她臉上,能看清細密的汗珠;那是化妝師的功勞,但看起來完全真實。
跑到觀景台時,梁家輝正好轉身。
他看到劉藝菲,微微眯眼,然後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那個腦波檢測器,一個看起來像老式手機的改裝道具。
檢測器對準劉藝菲的背影,屏幕亮起,數據瘋狂跳動。
梁家輝的表情變了。
「卡!」陳亮喊。
所有人看向監視器方向。
陳亮盯著屏幕看了十秒,然後拿起對講機:「梁生,您的表情轉換再慢零點五秒。然後才是驚訝。再來一條。」
「明白。」梁家輝點頭。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這場看似簡單的戲,拍了整整九條。
劉藝菲真的跑了九次,到最後一次時,腿明顯有點軟,但她咬著牙跑完了全程。
「卡!」陳亮再次喊停,但這次他笑了,「這條很好。保一條再來。」
第十條拍完,陳亮終於滿意:「過!休息十五分鐘!」
現場響起一陣放鬆的呼氣聲。
劉藝菲累得直接坐在道具箱上,助理趕緊遞水遞毛巾。
陳亮走過去,遞給她一塊巧克力棒:「補充點能量。」
「謝謝導演。」劉藝菲接過,小口吃著,「我是不是跑得太慢了?要不要再快一點?」
「不用,現在的節奏正好。」陳亮說,「露西是普通留學生,不是運動員,這個速度很真實。」
梁家輝也走過來,手裡拿著保溫杯:「陳導,剛才那條的眼神,是不是驚訝太多,懷疑太少?」
「我正想跟您說這個。」陳亮打開分鏡腳本,「第四條的懷疑感最好,但轉身時機不對。第八條轉身時機完美,表情又太誇張。等會兒看回放,我們可能要做個拼接。」
梁家輝點頭:「專業。」
十五分鐘休息結束,第二場戲開始,江邊長椅對話。
這場戲難度更大。
台詞涉及大量神經科學術語,江風又大,常常把聲音吹散。
而且外灘的遊客越來越多,圍觀人群的竊竊私語、相機快門聲、甚至小孩的哭聲,都會干擾錄音。
拍到第六條時,劉藝菲卡殼了。
她忘了一個專業術語的英文發音一「Neuroplasticity」(神經可塑性),愣在那裡,臉漲得通紅。
「對不起導演,我————」
「別急。」陳亮從監視器後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這個詞確實拗口,很多英語母語的人都念不好。你這樣,拆開念:Neuro—plas—ticity,重音在plas上。」
他示範了一遍。
劉藝菲跟著念了幾遍,終於掌握了。
「好,繼續。」陳亮回到監視器後,「第七條,Action!」
這次順利多了。
劉藝菲的台詞流暢自然,梁家輝的回應恰到好處。
兩人坐在江邊長椅上,背後是滔滔江水和陸家嘴的天際線,畫面美得像明信片。
「卡!這條不錯!」陳亮難得地露出笑容,「保兩條備用!」
又拍了兩條,這場戲終於過了。
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太陽升高,溫度上來了。
「收工!轉場!」陳亮宣布。
現場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
陳亮回到監視器前,和剪輯師一起看今天上午的素材。
「第一場第十條最好,跑步的真實感出來了。」陳亮點著屏幕,「梁教授掏檢測器的動作,用第八條的更自然。剪輯的時候注意拼接點。」
「明白。」剪輯師飛快記筆記。
「第二場第七條最自然,但第五條的眼神交流更好。」陳亮繼續,「另外,江邊的空鏡多拍一些,我要做蒙太奇用。早上、中午、傍晚、夜景,各拍一組。」
「好的導演。」
處理完這些,已經十點半。
熊志武走過來:「陳總,發布會十一開始,您得換衣服了。」
陳亮這才想起,上午還有個開機發布會。他看看自己身上的導演馬甲,上面已經沾了灰和汗漬。
「走吧。」
上午十一點,外灘茂悅酒店宴會廳。
能容納三百人的大廳座無虛席,空氣里瀰漫著香水、咖啡和興奮混合的味道。
前排記者區的長槍短炮已經架好,中間嘉賓席坐著各路影視公司代表、GG商、影評人,後排則是站著的工作人員和幸運觀眾。
舞台背景板上,《超體》的巨大海報占據了整面牆—劉藝菲的側臉輪廓,大腦部分被解構成發光的神經網絡,視覺衝擊力極強。
海報兩側是主創人員的易拉寶:陳亮的導演照、劉藝菲的定妝照、摩根·弗里曼的紳士照、梁家輝的學者照、傑森·斯坦森的硬漢照。
十一點整,主持人上台。
是個穿旗袍的年輕女主持人,聲音甜美:「各位媒體朋友,各位來賓,大家上午好!
歡迎來到電影《超體》開機發布會現場!」
掌聲響起,閃光燈開始預熱。
「首先,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超體》的導演,也是我們天恩傳媒的創始人陳亮先生!」
陳亮從側台走出。
他換了身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頭髮重新打理過,整個人看起來比片場上那個戴棒球帽的導演要正式許多,但依然保留著年輕人的銳氣。
他一出現,閃光燈瞬間連成一片白光,快門聲像暴雨一樣密集。
「陳導!看這邊!」
「陳導!第一次執導好萊塢大片,緊張嗎?」
陳亮走到舞台中央,接過話筒,等閃光燈稍微平息才開口:「謝謝大家。今天是《超體》開機第一天,能在上海外灘開始這個故事,我覺得很合適這裡既有歷史的厚重,也有未來的憧憬,正好契合電影的主題。」
台下記者飛快記錄。
「《超體》是一個關於「可能性」的故事。」
陳亮繼續說,「我們常說,人類大腦只開發了10%。那如果有一天,某種意外激活了剩下的90%,人會變成什麼樣?會更有智慧?還是會失去人性?這就是電影要探討的問題。」
他頓了頓:「為了講好這個故事,我們請來了最好的團隊。首先,歡迎我們電影的靈魂——女主角露西的扮演者,劉藝菲!」
側台,劉藝菲走出來。
她換了身香檳色的露肩禮服裙,頭髮盤成優雅的髮髻,妝容精緻,和剛才片場上那個汗流浹背跑步的女孩判若兩人。
「哇」台下響起一陣驚嘆。
劉藝菲走到陳亮身邊,接過話筒聲音很穩:「大家好,我是劉藝菲。很榮幸能出演《超體》的女主角。為了這個角色,我準備了三個月—學習神經科學知識,練習英語台詞,進行體能訓練。我會努力演好露西,不辜負大家的期待。」
主持人問:「藝菲,第一次和陳導合作,感覺如何?」
劉藝菲看了陳亮一眼,笑了:「陳導是個很特別的導演。他既會給演員很大的創作空間,又會在細節上要求很嚴格。今天早上拍跑步戲,我跑了十次,他就在監視器後看了十次,每次都能指出不同的問題。和他合作,能學到很多東西。」
接著,梁家輝上台。
這位香港影帝今天穿了身中式立領西裝,一出場就引來一片掌聲,他在內地的人氣很高。
「梁生,您和陳導是第一次合作吧?」
「是的,一見如故,但是和天恩師第二次了。」
梁家輝用帶著粵語口音的普通話說,「陳導雖然年輕,對電影的理解很深。他給我的劇本,每一頁都有詳細的註解;這個人物的背景、心理、甚至小動作習慣。和這樣的導演合作,演員很安心。」
然後是遠程連線環節。
大屏幕亮起,分成兩個畫面;左邊是洛杉磯的摩根·弗里曼,坐在自家書房裡,背後是一整面牆的書:右邊是倫敦的傑森·斯坦森,居然在健身房裡,赤裸上身,汗流浹背。
「哇哦!」台下有人驚呼。
摩根在屏幕里微笑:「大家好,我是摩根。很遺憾不能到現場,我的心與《超體》團隊同在。陳是個很有才華的年輕人,我相信他能拍出一部偉大的電影。」
傑森則對著鏡頭揮揮手:「嘿上海!陳,我看到你了!今天練胸肌,狀態完美!等我去中國,咱們繼續吃火鍋!」
台下爆發出笑聲。
這很傑森。
主持人忍著笑問:「傑森,你這次演反派,有什麼特別準備嗎?」
「當然!」傑森一本正經,「我研究了世界上所有壞蛋的作案手法;開玩笑的。其實這個反派很有意思,他不是單純的壞,他有自己的邏輯和信念。陳寫的劇本,反派都有深度,這很難得。」
發布會進行了四十分鐘,最後是所有主創人員上台合影。
陳亮站在中間,左邊是劉藝菲和梁家輝,右邊的大屏幕上投射著摩根和傑森的影像。
「我宣布,《超體》正式開機!」陳亮大聲說。
禮花炸響,彩帶飛舞。
台下掌聲雷動,閃光燈再次連成一片光海。
發布會結束後,還有個小型的媒體群訪。
陳亮和劉藝菲被幾家主流媒體圍著,問題更尖銳。
「陳導,《超體》投資五千萬美元,是目前國內電影的最高投資。您不怕虧本嗎?」
陳亮從容回答:「電影投資不是賭博,是計算。我們有詳細的市場分析,有成熟的製作團隊,有優秀的演員陣容。我相信,好電影會有好回報。」
「那您對票房的預期是多少?」
「這個不方便透露。」陳亮笑笑,「但我可以說,我們的目標不只是中國市場,是全球市場。」
另一個記者問劉藝菲:「藝菲,你從電視劇演員轉型電影演員,現在又進軍好萊塢,壓力大嗎?」
「壓力肯定有。」劉藝菲坦誠地說,「壓力也是動力。我不想被定型為只能演某種
角色」的演員。露西這個角色,從一個普通女孩到超能者,這種轉變和成長,是每個演員夢寐以求的挑戰。」
「那您覺得,中國演員在好萊塢發展,最大的困難是什麼?」
劉藝菲想了想:「語言和文化差異吧。我覺得,最重要的是保持自己的特色。我們不需要變成西方人,我們要做的是讓西方觀眾接受並喜歡中國的表演方式。」
這個回答很有水平,記者們紛紛點頭。
群訪結束,已經中午十二點半。
陳亮回到休息室,剛坐下,熊志武就端著盒飯進來紅燒肉、清炒時蔬、白米飯,還有一碗番茄蛋湯。
「陳總,先吃飯。下午兩點繼續拍,第三場是江邊的追逐戲預演。」
陳亮確實餓了,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
吃飯時,手機震動,是景甜發來的視頻請求。
他接通,屏幕里出現景甜的臉。
她好像在某個訓練場的休息區,背景能看到沙袋和拳擊手套。
「亮哥!我看到直播了!開機大吉!」景甜興奮地說,臉上還帶著汗,「你在吃飯?
吃的什麼?」
陳亮把手機對準飯盒:「劇組盒飯,還不錯。你呢?訓練怎麼樣?」
「今天練泰拳,教練說我進步神速。」景甜抹了把汗,但隨即苦著臉,「不過亮哥,我今天挨了一肘,胸口淤青了。你看她扯開運動背心的領口,果然有一片青紫。
陳亮皺眉:「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沒事,教練給擦了藥油,說這是正常過程。」景甜趕緊說,「不過亮哥,我看到藝菲姐今天那身禮服了,太好看了!我演動作片,天天穿得跟要去打仗似的,羨慕死了。」
陳亮笑了:「等《來自星星的你》開拍,你天天穿禮服,穿到你不想穿為止。」
「那不一樣!」景甜眼睛亮晶晶的,「不過說真的,亮哥,我今天收到王編發來的劇本修改稿了,千頌伊的台詞又調整了,更自然更有趣。我晚上回酒店看,有幾句台詞笑得我肚子疼。」
「那就好。」陳亮說,「不過你也別太累,注意休息。身上有傷要及時處理。」
「知道啦,你也是。」景甜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亮哥,我想你了。泰國好熱,蚊
子好多,我想回BJ,想見你。」
陳亮心裡一軟:「這周末我去看你。正好《颶風營救2》下周開機,我去看看籌備情況。」
「真的?」景甜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隨即又猶豫,「可是你那麼忙,《超體》剛開機————」
「再忙也要見你。」陳亮說,「就這麼定了。」
「那太好了!」景甜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我等你!對了,泰國的芒果糯米飯特別好吃,我帶你去吃!」
又聊了幾句,掛斷視頻。陳亮看著手機,嘴角還掛著笑。
熊志武在旁邊小聲說:「陳總,您這周末真要去泰國?這邊剛開機,走不開吧?」
「去兩天就回來。」陳亮說,「這邊交給你,我放心。對了,幫我訂周五晚上的機票,周日晚上回來。」
「明白。」熊志武點頭,心裡卻在想:愛情的力量真偉大,能讓工作狂老闆擠出時間飛泰國。
下午的拍攝繼續。
第三場是江邊的追逐戲預演露西發現自己被跟蹤,在人群中奔跑躲避。
這場戲不需要劉藝菲真跑,主要是走位和鏡頭調度。
依然拍得很艱難。
外灘遊客太多,即使有安保維持秩序,也總有好奇的人闖入鏡頭。
拍到第三條時,一個大爺舉著手機闖了進來,一邊拍一邊喊:「劉藝菲!給我簽個名!」
「卡!」陳亮無奈地喊,「場務!把人請出去!」
場務趕緊過去,好說歹說把大爺勸走。
陳亮拿起對講機:「各位,我知道大家都很興奮,但我們現在在工作。請配合一下,謝謝。」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場立刻安靜了許多。
第四條,第五條,第六條————這場戲拍了整整兩個半小時。結束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夕陽西下,外灘染上了金紅色。
「收工!」陳亮宣布。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
陳亮站在江邊,看著夕陽下的黃浦江。
金色的江水緩緩流淌,對岸的高樓開始亮燈,像一幅慢慢展開的畫卷。
熊志武走過來:「陳總,晚上劇組聚餐,在外灘三號,您去嗎?」
「去。」陳亮說,「第一天開工,要和大家一起吃飯。」
晚上七點,外灘三號餐廳二樓。
十幾張桌子坐滿了人,氣氛熱烈。
陳亮挨桌敬酒,感謝每個人的辛苦付出。
到劉藝菲那桌時,她正在小口喝湯,看到陳亮過來,趕緊站起來。
「導演,今天辛苦了。」她認真地說。
「你也辛苦了。」陳亮和她碰杯,「特別是跑步那場,很敬業。」
劉藝菲笑了:「那是因為導演要求高。不過這樣挺好,演起來踏實。」
「明天拍實驗室的戲,不用跑了,但要背很多專業術語。」陳亮提醒,「晚上回去再看看劇本。」
「已經在看了。」劉藝菲說,「我把難記的術語都寫在手背上了,洗澡時都能背。」
陳亮失笑:「也不用這麼拼————」
「要的。」劉藝菲認真地說,「這是我在好萊塢的第一部電影,不能丟中國人的臉。」
陳亮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心裡有些感動。不僅有天賦,更有拼勁。
敬完酒,陳亮回到主桌。
攝影指導、美術指導、錄音指導等核心成員都在這裡。
「陳導,第一天感覺怎麼樣?」攝影指導問。
「比預期順利。」陳亮說,「雖然有小插曲,但大家都在狀態。這要感謝各位老師。」
「是陳導調度有方。」美術指導說,「您對每個鏡頭的構圖要求,讓我們這些老傢伙都學到東西。」
「互相學習。」陳亮舉杯,「接下來還有四個月的拍攝,大家多包涵。」
「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