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老領導,面色不顯,可是心裡都有些讚賞。
在他們五個人的目光下,這個小姑娘臨危不懼,甚至用她自己的方法,忽視了大帳裡面的壓力。
不簡單!
「你看一下,這些報紙上的文章,發表的地震科普,都是你發表的嗎?」
那個老領導臉色有些黑,一看就是那種很嚴肅的人。
姜微點了點頭,並沒有去拿報紙,「是我。」
近幾年,報紙上根本看不到自然災害的科普,只有自己發表的地震科普。
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自己發表那些。
「你為什麼關注地震?」老領導的聲音,伴隨著那銳利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了姜微。
對面的女孩,卻輕輕的笑了笑,「無意之間,看到了一本書,書上介紹了地震,滿目殘骸,入目皆是屍體。」
「而我……不想我們的華夏,出現這樣的悲劇,所以進行了科普。」
本來低頭的她,突然揚起頭來,「難道自然災害的科普,不應該國家做嗎?」
「不光是地震,還有山洪,還有雪崩……」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為什麼不從最開始就杜絕呢?」
她那緊蹙的眉頭,一個個地問句,讓大帳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今天我們叫你來,是想見見你,也想問問你的意見。」
一個老人這個時候開口了,他的眼神里,是毫不遮掩的欣賞。
「因為你的報紙,你知道拯救了多少人的命嗎?」那個老人的嘴角帶著笑容。
姜微瞪大了眼睛,她都忘了……
當看到唐市那悲劇的時候,她早就忘了自己的報紙。
「初步統計,足有萬餘人。」
「有幾個村落,本在地震中心位置,在三天前,有個高中生發現了異常,家裡的家禽和你報紙上描述的一樣。」
「他組織村民集體離開了村子,去了大山里,還帶走了附近的幾個村子。」
「前幾天,才從大山里走出來。」
「姜微同志,你做得很好,非常好!」老人看著姜微,實在無法想像,這么小的年紀,已經做了這麼多。
姜微愣了愣,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看報紙的人那麼多,但相信的又那麼少,是那個高中生救了他們。」
「而不是我。」
是那個高中生,獲取了信息,然後勸說了村里人,又以點帶面,勸說了附近村子的人。
本來應該在重災區,卻都活了下來。
「姜微,你做的事,對我們影響很大。」
「我們京都軍,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以後發表刊物,以及醫術培訓,都會優先給你名額。」一個老人,長得很是凶,但是卻努力讓自己看得慈愛一些。
快埋進土裡的年紀,誰知道還得靠慈愛拉人呢?
他想這樣嗎?
「別笑了,能擠死幾十隻蚊子了。」一個老人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溫和地看向了姜微,「姜微,你在東北下鄉,自然入我們東北軍。」
「你這老貨,怎麼老了老了還妄想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去我們那裡,我們那裡四季如春,正好適合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
……
之後的爭吵,完全沒有姜微什麼事。
姜微瞪大了眼睛,然後看了看一邊的王新軍。
沒想到王局也是一臉懵。
得!
看來他也不知情啊!
「行了行了,剛剛還沒吵夠嗎?現在又來?」坐在正中間的老人,看著姜微的時候,眼睛亮了亮。
這個姑娘實在太優秀了,無論是地震的報紙,還有她在救治時候的表現。
一次次,一件件,所有的事兒,都在他們幾個老人的面前。
無論是醫術,還是她的個人思想,都值得誇讚。
「姜微,你有什麼意見?或者說,你有什麼要求?」
老人不再看身邊的人,而是看著姜微。
剛剛這姑娘,也只是亂了一瞬間,之後就四平八穩的坐著,看著那四個老貨,爭來爭去。
「我不會當兵。」
「也不會入伍。」
她的眼神中,滿是堅定,看著幾個老人的眼神,沒有歉疚。
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這是她的個人選擇。
一旦入伍,那她就註定失去自由。
一旦入伍,那她就屬於國家。
她不是不愛華夏,她只是想要更愛自己。
「為什麼?」一個老人,沉默了很久,才問出聲。
姜微笑了笑,本來昏暗的大帳,突然照射進一抹陽光,金黃的顏色,打在她的臉上,甚至能看到她那細細的絨毛,那一雙明亮的眼睛,裡面是看不懂的情緒。
她很漂亮。
可是每次看到她的眼睛,就能忽略掉她的外貌。
「為什麼?」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隨後輕輕地勾起了嘴唇,「我不入伍,當國家需要的時候,我依然會在。」
「即使我不入伍,當國家有難的時候,我依舊會在。」
「即使我不入伍,當有病人需要的時候,我會在。」
「入伍和不入伍,真的那麼重要嗎?」
幾個堅定的回答,還有最後的一個疑問句,讓屋子裡的人,都靜下來了。
之前的爭吵,好像在昨天。
今日,只是一片沉寂。
「我是華夏人,我有一顆華夏心,無論我是什麼身份,無論我做什麼,我都不會忘記,有國才有家。」
有國才有家。
姜微不入伍,有空間的原因,還有其他的原因。
上一世,大學是她的夢,小學學歷,是她的痛。
她明明成績很好,但是姜家卻不允許她上學,上學便一點點成了她的執念。
上一世的執念,這一世不能再成為執念了。
「姜微。」
這個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這是一份協議,你看一下。」
「先別忙著拒絕。」老人揮了揮手,然後一直站在陰影里的一個人,這才走了出來。
司途生?
姜微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後來她知道了,是他不顧生死,在餘震的時候,救了她。
如果沒有他的堅持,如果沒有同伴們的堅持,那一次,即使自己不死,空間也會暴露。
以前對他是煩,現在卻多了一些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