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途生點了點頭,「姜元帥昏迷的事,你來看過,現在微微在那邊,點名需要你。」
剛剛還暴躁的溫卿言,瞬間平靜下來。
跟在司途生的身後,活動著自己的手腕,又能和小師妹一起配合了!
「你怎麼不罵了?」
司途生沒有回頭,大長腿往前走,速度並不慢,可是那吊兒郎當的語氣,愣是有些氣人。
要是往日,溫卿言說什麼都要干一架,雖然打不過。
但是!
整個隊伍里,司途生打不了的人,只有自己!
他怕不小心,讓自己的手受傷。
「罵什麼?」
「找我的是誰?我小師妹!」
「每次跟在她身邊,都能感覺到醫術的盛宴,吃多了清粥小菜,還不准我吃個滿漢全席啊?」
別說是暴躁了,別說是做了五個小時的手術了,就是做二十五個小時的手術,他爬也要爬來。
那可是小師妹的手術現場,那可是小師妹啊!
就是師父都說過,他能教小師妹的東西並不多,而且能教的東西,都不在醫術上。
「你倒是會說話。」
司途生的腳步稍微頓了頓,隨後速度不減。
姜微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把需要的東西,都列了出來。
「這些東西,三個小時內,我要。」
語氣堅定,不容置疑,甚至帶著幾分命令的口吻。
被人命令……
姜行武看著面前的人,雖然不適應,可是面對這個人,面對這張臉,他好像需要慢慢適應……
「好,我會安排。」
臉有一些僵硬,不過整個人,倒是慢慢放鬆下來,說話的語氣,也比平日裡的溫和。
姜成剛剛都準備衝上去,替微姐當人肉沙包了。
咋回事?
他這個便宜爹中邪了?
看到姜行武努力溫和的表情,姜成實在忍不住嘴賤,「老爸,你還是別笑了,怪嚇人的!」
姜行武那努力溫和的表情,直接被親兒子擊碎了,然後看了看姜成,眼神裡帶著莫名的殺氣。
不過轉到姜微的時候,卻輕輕的點了點頭,「會準時送過來的。」
為什麼?
他不是親生的?
他媽對姐好就算了,為啥他老子,對微姐也這麼好?
這不科學啊!
姜微點了點頭,神色中,帶著幾分疲憊。
溫卿言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書桌前坐著的姜微,她一邊思索,一邊寫著什麼。
「小師妹。」溫卿言輕輕的叫了一聲,雖然不忍打擾此刻的安靜,可是他需要知道,被叫過來,要準備什麼。
姜微抬起頭來,然後招了招手,「師兄,你看看這裡。」
那一張張的報告,在姜微的要求下,被放大了。
剛剛她在想手術方案,現在有兩個困難點,一個是手術的過程中,她只能二選一,要麼進行小切口手術,要麼她需要進行銀針引穴。
「之前我看過,前天我還來複查了。」
「小師妹,在半個月前,師父也看過,手術的可能性,基本沒有。」
但凡有手術的可能性,姜元帥作為十大元帥之一,無論是醫生,還是國家,都不放棄,也不能放棄。
這些老革命,一個個都是華夏的定海神針,他們什麼都不需要干,他們只要活著,就是一代人的精神領袖。
「師父的身體……」
姜微這個時候抬起頭來,看向了一邊的溫卿言。
溫卿言沉默了片刻,硬是扯了扯嘴角,卻無力的放下了,然後坐在一邊,「你知道了?」
原來……
前一世,師兄也早就知道了嗎?
卻獨獨瞞著自己。
「師父說,溫卿雅性子急,而且她手裡的項目,正在一個突破口,不讓我說。」
「師父說,你的性子看似平淡,但內里波濤洶湧,尤其是在意的人,也不讓我說。」
溫卿言沒有看著姜微,反而看著桌面。
「小師妹,我這個大師兄,是不是挺沒用的?」
對於師父的身體,他束手無策。
那個將他養大,傳授他醫術的人啊!
他明明知道,可是他沒有辦法。
「大師兄,我給師父把脈了,師父說,這是命數。」
姜微看著溫卿言,聲音中,依舊是往日的淡然。
「師父說,我的資質不足,心性不穩。」溫卿言有些頹廢,不是身體上的頹廢,是一種精神上的頹敗感。
「小師妹,你……」
他突然抬起頭來,看向了姜微。
姜微笑了笑,唇角輕輕地勾了勾,眼神中帶著依賴和崇拜。
這個世界啊,能讓她依賴的人,只有師父啊!
「命數!」
「那就破了吧。」
聲音淺淺淡淡,就好像聊了一句,天氣真好一樣。
溫卿言看著小師妹,他好像知道了師父對自己評價,是什麼意思。
「帶我一個。」
他天資不足,他的心性不足,可他是大師兄啊,怎麼能什麼事,都讓師妹們上呢?
「看看這個。」
「你選一個。」
姜微把手術方案推過去,上面清晰寫了手術一刀和二刀的職責。
溫卿言越看,臉色越難看……
預定手術時間,八個小時!
這不是最可怕的,而是每一次的動作,每一次的操作,甚至是縫合和擦汗,都是有規定時間的。
高強度的手術,他參加過很多台,但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手術方案,到了一種苛刻的地步。
「姜元帥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承受的邊緣,但凡早兩年,也許不一樣。」
「現在手術的時間越長,需要承擔的風險就越高,控制在八個小時,正是安全的邊緣。」
溫卿言不得不承認,這是一份很好的方案,趨向於完美的方案。
可是……
「小師妹,我做不到!」
無論是一刀,還是二刀,他都做不到。
說這句話的時候,沒人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氣,需要承認自己的無能。
姜微皺了皺眉,「我上次留的小切口手術資料,大師兄領悟多少了?」
她所有的手術,都需要在沒有機器輔助的前提下完成,因為她選擇了和師父一樣的路,一條游醫路。
她的手術,在師父離世之後,另闢蹊徑,結合中醫和西醫,形成了自己的獨特風格。
「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實操不行,實操做不到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