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的回音散盡,一個守衛就沖了出來,手指向身旁的同伴。
「就是他!約克隊長就是被他害死!」
所有人瞬時聚焦在那個被指認的守衛身上。
「要不是他,我們早就下來了!」
楊旭一把抓過那名守衛的衣領,手臂發力從人群中扯出。
右腿抬起,對著守衛的膝蓋窩就是一腳。
「噗通。」
守衛雙膝跪倒在老約克的屍體前。
「說,樓上發生了什麼。」
那個守衛的內心徹底崩潰,雙手捂住臉,嘴裡只是不斷重複著對不起。
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三根皺巴巴的麻子,丟在地上。
「我……我實在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
「我就是想回去拿這個……」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那三根東西,讓楊旭胸膛里的怒火轟然炸開。
監獄裡之所以嚴禁這些東西,就是怕有人沉淪,變成無用的廢物。
更怕那些不碰的人,被這群癮君子帶壞。
人類的好奇心,在末日裡可是催命符。
也因為這個,一條鮮活的生命,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就這麼沒了。
楊旭猛地轉身,從旁邊另一個守衛的槍套里抽出手槍。
麥迪想阻止,可惜太晚了。
獲得【剛柔並濟】之後,楊旭身體的反應速度已非人類可比。
「砰!」
子彈穿透了跪地守衛的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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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快到麥迪的腳步都僵在半路,伸出的手也停在空中。
他希望楊旭是個合格的指揮官,一個能帶領大家活下去的領袖。
但他不希望楊旭的理智被憤怒吞噬,尤其在需要用人的節點。
然而。
老兵們先前翻湧的悲痛與憤怒,此刻竟化為了某種堅定的認可。
血債血償。
他們需要的,正是能毫不猶豫執行鐵律的領袖。
這一夜,很多人都輾轉難眠。
直到10月25日,末日第三天,早上8點50分。
楊旭被仿佛鬼火炸街的噼里啪啦聲吵醒。
他拿起對講機,不耐煩地按下通話鍵。
「外面什麼情況?」
「指揮官,有五輛車想進來投靠。沒開門他們就開始按喇叭,想把喪屍引過來同歸於盡。」
該來的,還是來了。
可上次帖子的回覆量明明已破萬,怎麼就來了五輛車?
帶著滿腹疑問,楊旭起身後就來到圍牆頂上的瞭望哨。
放眼望去,五輛車的車頭都糊滿了血漬和器官組織,有些血漬已乾涸,有些看起來還很新鮮。
楊旭注意到,只有兩輛車在瘋狂鳴笛,剩下的三輛車則安靜停放。
其中一輛車的外面,站著一個黑頭髮,棕色皮膚的女性,她懷裡緊緊抱著兩個瘦弱的小孩,看起來年紀都在5-6歲左右,不知道是她的龍鳳胎還是弟弟妹妹。
另一輛旁浴皇大帝旁邊,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印度裔男人,他身邊護著一個小男孩和同樣是印度裔的女人,應該是一家人。
最後那輛警車旁,倚著一個身材高大肥胖的黑人警察。
就在這時,按喇叭的兩人看到楊旭出現在圍牆上,便停止了吵鬧。
兩個黑人男人分別下車,有個高個的手裡竟然還提著手槍,隔著老遠就對楊旭指指點點。
「嘿!上面的人,我們幾百號人從城裡殺出來,就剩下我們幾個。」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開門讓我們進去!」
另一個矮胖黑人接話:「要是你沒有良心,我可以借給你。」
「你最好把手裡的傢伙丟掉,要不然……」
楊旭的話還沒說完,旁邊哨塔上,加特林機槍發出「嘰嘰」聲後開始轉動。
兩個黑人嚇得立馬半蹲,臉上的囂張蕩然無存,槍也被手忙腳亂地丟掉。
他們以為那東西只是嚇唬人的擺設,卻沒想到是真傢伙。
「你們都會做什麼?末日之前在哪工作?」楊旭問道。
個子很高的那個黑人男人搶先回答:「我叫安追,是個服務員,特長是唱、跳、rap、打籃球。」
另一個矮胖的黑人緊接著說:「我叫米根,KACL電視台早間八點檔脫口秀主持人。」
說完,兩人就默契地來了個瀟含的西海岸碰拳。
站在楊旭身旁的守衛小聲嘀咕:「BOSS,這個米根我認識,他的節目特別逗,要是放進來,肯定能給大家帶來不少歡樂。」
楊旭聽完後心想這兩個人雖然舉止輕浮,但說話方式和行為都透著一股無厘頭的喜感。
把這兩個開心果弄進來,或許真能調劑基地里的氣氛。
「那你們呢?」
棕色皮膚的女性怯生生開口:「我叫瑪吉,之前是……是公關部職員。」
瑪吉不是不自信,而是公關這個職業在末日裡沒多大用處,所以說話的時候都沒了往日的從容。
印度男人:「我叫海里克,是高中化學老師。我的妻子沒有工作,但她很會做飯,也很會做家務。」
最後,楊旭的視線落在那名警察身上。
「摩根。」警察的聲音有些疲憊,「就像你看到的,舊金山警察。」
楊旭聽完所有人的介紹,沉默了片刻。
「所有人都能進來。」
他的話讓下面的人一陣騷動。
「就那個叫瑪吉的,你不行。你的工作對我們據點來說,沒有任何作用。」
楊旭說這句話,其實想測試這群人。
從喪屍堆里衝到這,他們之間必然建立起了某種聯繫。
這份在生死間凝結的情誼,到底有多重?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瑪吉的情緒就崩潰了。
「拜託你!求求你!我什麼都能做!我也會做飯,會拖地,還會洗衣服!」
「只要你讓我進去,我什麼都願意做!」她看向身邊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孩子,淚水奪眶而出。
「就算不讓我進去,我的弟弟妹妹是無辜的!求求你,放他們進去吧!」
這個時候,安追和米根對視一眼,也站了出來。
「長官!如果你放她進去,我可以給你講一晚上的笑話,保證不重樣,或者我給你講講混蛋州長的綠帽史。」
「沒錯,我也可以給你表演邊跳舞邊打籃球。」
海里克也走上前一步:「是的,長官,我可以多做點工作,來彌補……」
摩根也忽然走上前,打斷了所有人的話。
「我不進去了。」
「我本來就是警察,卻在最需要我的時候跑了,我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
「現在我要回去,繼續對付那些怪物。把我的機會,讓給這個女孩吧,那兩個孩子需要未來。」
瑪吉看著所有人都為自己說話,直接雙腿一軟,跪在地上,不斷對著楊旭的方向磕頭。
效果達到了。
楊旭就是要看這群人的人性是否還在。
他們會不會為了共同出生入死的同伴求情。
如果不求,那這群自私自利的人,他反而不會放進來。
「開門。」
「給他們準備房間,還有乾淨的食物和水。」
「歡迎你們來到……」
楊旭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想說「監獄」,但又覺得這個詞在目前顯得有些割裂。
所以沒有再說下去。
底下,倖存者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安追和米根更是誇張地互相擊掌。
「嘿!man…我真的太棒了,張嘴就說服了這裡的老大。如果可以,我真想打電話給背叛我的前女友,告訴她我吃熱飯,而你再吃巨根。」
「得了吧,沙灘男孩,怪不得成了前女友!」
兩人邊說俏皮話,邊朝著緩緩打開的鐵門走去。
摩根扶起了還在磕頭的瑪吉,然後牽起那兩個孩子的手。
然而作為公關的瑪吉知道,現在是末日,如果想在這個基地長久待下去,那就得讓自己的價值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