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提著滴血的斧頭走出便利店，對著外面一臉緊張的戴維斯等人比了個ok的手勢。
戴維斯鬆了口氣，立刻安排人手搬運油料。
加油站的油泵完好，警員們迅速將幾個大油桶裝滿，固定在皮卡車上。便利店裡有價值的物資不多，但聊勝於無。
很快車隊再次上路，直奔不遠的大型超市。
超市的停車場裡一片狼藉，撞毀的汽車、燒黑的殘骸隨處可見。
下車後，警員們和漢森的安保小隊迅速各就各位，槍口指向不同的方向，構成一個環形防線。
「凱文，馬丁，你們兩個跟我走在最前面。」戴維斯安排著陣型，「保持隊形，不要分散！」
「是！」馬丁大聲應道。
他身旁的凱文也跟著點頭，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僵硬的微笑。
超市內部比想像中更加昏暗。
陽光只能從高處破碎的天窗和正門的豁口透進幾縷，在空氣中瀰漫的灰塵里，切割出一條條光路。
一股腐爛臭味混合著某種奇怪香味的味道，在空曠的大廳里盤旋。
「兩人一組，交叉前進！」戴維斯壓低聲音，打著戰術手勢。
隊伍呈一個緊湊的菱形，緩緩向超市內部推進。
腳下是破碎的玻璃和被踩爛的商品包裝，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環境裡十分明顯。
「停。」李昂忽然抬起手。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警惕地舉起槍。
李昂指向身旁不遠處的一根柱子。
柱子上有人用一種暗紅色的的液體，畫下了一個詭異的符號。
那是三個相互交疊的圓環，以一個品字形結構排列。
圖案的線條並不規整，甚至有些扭曲，仿佛繪畫者在極度狂亂的狀態下一氣呵成。
「這是什麼？」馬丁湊上前，皺起了眉頭。
戴維斯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符號的邊緣，隨後聞了聞。
「是血。」他沉聲說道，「看乾涸程度，至少有好幾天了。」
「繼續前進，小心腳下。」戴維斯沒有在這個符號上過多糾結，物資才是他們的目標。
隊伍繞過柱子，繼續向深處探索。
隨著他們的深入，同樣的血色符文開始越來越多地出現。
收銀台、貨架、地面，天花板垂落下來的GG牌背面。
這些符號無處不在，像一隻只睜開的邪眼，在暗中注視著這群闖入者。
「媽的，這地方真邪門。」一名警員忍不住低聲咒罵。
馬丁走在他的旁邊，聞言轉過頭，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僵硬。
年輕警員看到他的笑容，卻仿佛被安撫了，緊張的神情放鬆下來，也對著他點了點頭。
一陣若有若無的嗡鳴聲，從超市深處傳來。
「你們聽到了嗎？」戴維斯立刻停步，側耳傾聽。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嗡鳴聲斷斷續續，在空曠的超市里迴蕩。
「聽起來像是……很多人在說話？」一名警員不確定地說道。
「不。」李昂搖了搖頭，「是哼唱，或者說，是吟誦。」
「檢查彈藥，準備戰鬥。」戴維斯下令。
眾人收緊隊形，循著那詭異的吟誦聲，穿過一排排狼藉的貨架，朝著聲音的來源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混合著腐臭和香味的怪味就越是濃烈。
吟誦聲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種毫無韻律和美感可言的調子，充滿了重複和扭曲的音節。
終於，他們來到了生鮮區和倉儲區的連接處。
一扇巨大的雙開鐵門虛掩著，吟誦聲和一股昏黃的光，正從門縫裡透出來。
戴維斯打了個手勢，兩名警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靠在門邊。
戴維斯對著李昂點了點頭，李昂會意，走到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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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波特蘭北區警察局。
倖存者營地的臨時餐廳里，魯本牧師正繫著圍裙，用一把大勺攪動著鍋里濃稠的糊糊。
條件有限，但這位溫和的牧師總是想辦法儘量讓每個人都能吃上一口熱的。
「安娜小姐，小心燙。」魯本看到安娜端著一盤煮好的土豆走過來，臉上露出笑容，「交給我來就好。」
「沒關係，牧師先生。」安娜搖搖頭，「能為大家做點事，我很高興。」
她的臉上帶著憂慮：「不知道戴維斯警長和李昂先生他們……會不會順利。」
「放心吧，孩子。」他的聲音溫和有力，「戴維斯是個經驗豐富的領導者，而李……主會庇佑勇士的。」
他盛出一碗熱糊糊，遞給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並慈祥地摸了摸她的頭。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孩子。」
陽光灑在魯本牧師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那充滿善意的笑容，和對每一個人的關懷，讓所有見過他的人都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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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鐵門被李昂一腳踹開！
倉庫內部的景象，讓這些見慣了死亡的警員們也感到了強烈的生理不適。
這裡是超市的肉類處理區，所有的貨架都被推到了一邊，本來用來掛豬肉的掛肉樑上掛滿了各種人類的殘骸。
地面和牆壁上，畫滿了那種血色的三環符文。
空氣中，那種濃烈的怪味讓眾人喘不過氣來。
倉庫的中央，七個衣衫襤褸的人影，正圍著一個由購物車和鐵板搭成的祭壇。
祭壇上，一個男人被剝光了衣服，用鐵鏈死死地捆住，嘴裡塞著破布，正驚恐地扭動著身體。
那七個人影對闖入者視若無睹，他們圍成一圈，低著頭，依舊狂熱地吟誦著。
為首的一人正高高舉起一柄鏽跡斑斑的屠宰刀，臉上帶著一種狂喜表情。
「以汝之血肉，飼餵新生……」
那個頭領一樣的人用一種詠嘆調般的嗓音高聲吟唱著，手中的剔骨刀對準了祭品的心臟。
「警察！放下武器！！」戴維斯怒吼一聲，槍口直指頭領。
吟誦聲戛然而止。
那七個跪著的信徒，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們的臉上沒有驚慌，也沒有被槍指著的恐懼，只有一臉的漠然。
那個手持剔骨刀的頭領，看到了戴維斯一行人，看到了那些致命的武器。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無比燦爛的笑容。
「看啊，父親的指引沒有錯。」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喜悅，「新的祭品，自己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