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身份扮演(4K)
蘇幼卿看著眼前的湖面。
那湖面上泛著漣漪,一道道扭曲,摻雜著恭奉,又帶著扭曲,似乎在囈語的幽魂泛在其中。
少女身穿一身紅衣,不同於她以前所穿的紅裙,眼前的紅衣更加妖艷,而在那妖艷中又帶著一絲神聖,像是生長在冥府中的彼岸花,帶有些許傳說的屬性,令世人畏懼害怕,可卻美的驚心動魄。
蘇幼卿就這麼呆呆地盯著前方,銀月星空下,姣好臉龐被清冷的月華攏上了一抹溫和的橘紅。
她眼眸微顫,有些錯愕地轉了轉頭,看向了那溫和光暈的方向。
那是一隻紙疊的花燈,漂泊在湖泊之中的花燈。
花燈中燃燒著蠟燭,散發著微弱的光,她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清醒,似平想到了什麼,少女的身體隨之顫動,但很快,更深的瘋狂隨之湧來。
在越接近冥界的地方,體內的血脈也便愈發難以抑制,蘇幼卿如今所有的思緒都被瘋狂所侵蝕,控制著她扮演著那高高在上的紅孽仙。
蘇幼卿咬緊了自己嘴唇,滲出鮮紅的血液。
她恍惚中回想起了一段回憶自己自水中撈起了花燈,放在手中,她的面前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的身影有些模糊,可僅僅是陪伴在她的身邊,自己的心底就有止不住的開心。
那個人是...
對方的面容越來越清晰,蘇幼卿就快要從瘋狂中掙脫,那束縛著她的血脈,身份,在這一刻快速褪去...
蘇幼卿就是蘇幼卿。
她只願意成為自己,任何使命,枷鎖,都無法將她困縛。
「大人。」
然而就在此刻。
她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頭帶祭司面具的女人出現蘇幼卿的身後,少女那即將清醒的意識在此刻產生了憤怒,她扭過頭去,赤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眼前之人。
沒有絲毫反應的時間。
一朵鮮艷的彼岸花盛開在了祭司的身體上,緊接著盛開的越來越多,占據著她的軀體,生長在她的衣冠。
可祭司卻沒有感到絲毫疼痛,她本身就是亡者,身體本就是盛開彼岸花的最好的土壤o
隨之而來的並不是責怪。
而是祭司那帶著恭敬,喜悅,瘋狂的笑。
「您越來越像是一位紅孽仙了,甚至現在都開始掌握起了自己的權柄。」
祭司如是說道,她伸出手,從自己面具的眼眶上摘了一朵妖艷的花朵,放在手中仔細端詳。
「你這個瘋子。」
蘇幼卿咬著牙,低聲說道,她的大腦像是有兩種意識在搏殺,瘋狂和清醒都只在一念之間。
她只能隱隱約約記得和某個人的承諾。
她想要成為某人的妻子,所要做的就是捨棄瘋狂,成為正正常常的人類。
可此刻,那些記憶正在快速衰退,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貼切「紅孽仙」的性格,處事o
這不是奪舍。
而是一場改造。
哪怕此刻的蘇幼卿修為還無法成為紅孽仙,但祭司似平有別的手段,令蘇幼卿先坐在紅孽仙的王座之上,體驗這份瘋狂和權力。
「大人,您比我瘋的多。」
祭司跪在了蘇幼卿的身下,那渾身盛開著花束的模樣像是怪物一般,她抬起頭來,幽邃的眼眸中夾帶著恭敬。
「您在抵抗自己的宿命,大人,實不相瞞,在黃昏鄉中其實有一則傳說。」
「傳說,在冥界失序之後,第一位踏入黃昏鄉,流淌著紅孽仙血脈之人,便是會繼承難以想像的宏大使命,成為冥界之主。」
「而您,就是那應驗之人。」
「我本想著向您毫無隱瞞地闡述偉大的過往,光明的未來,讓您自己接納自己的使命........可我沒想到,流淌著紅孽仙血脈的您竟然會喜歡上一個人,這是何等荒謬的事情?從始至終,所有流淌著紅孽仙血脈之人,就只會沉淪在愛情中飽受折磨,無法自拔。」
「從最初的那位紅孽仙」開始..
」
祭司似乎回想到了什麼,她眼神中閃過一抹哀憫,隨之意識變得堅定,看著蘇幼卿,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您是一個特例,竟然真的為了一個人願意付出,甚至想要洗刷自己的血脈,這是極其罕見的事情,也是我難以容忍的事情,所以才不得不出手改變這一一切。」
「請您恕罪。」
面對祭司的真誠訴說。
蘇幼卿其實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
她只是知道自己面前有一個人在喋喋不休,說著令她煩躁的事情,眼前湖泊的水出現了幻覺,在此刻涌動了起來。
那些扭曲的幽魂出現在她的身後,像是她的士兵,而自己則是那揮指著它們的將軍。
蘇幼卿伸出了手,向前一指。
只是一個簡單的命令,那所有的幽魂在此刻聽從著她的命令,向著祭司衝鋒而去。
祭司的話語停了下來,那被面具籠蓋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詫異,吃驚,隨之而來的還有前所未有的喜悅。
「您這麼快就被承認了?果然,您的血脈和天賦都比我想像中的要純淨的多!」
那些幽魂向她衝鋒,盛開在她身上的彼岸花被踐踏地零碎,將祭司的軀體變得殘破不
堪,無數翩飛的花瓣灑落,就像是一道道血跡。
祭司的軀體扭曲成難以想像的模樣,但她依舊沒有死,而是越來越興奮。
「就是這樣,您獲得了幽魂的認可,這是紅孽仙的權柄之一,您真是令我驚喜,想必過不了多久,您便能夠坐在那王座之上,與真正的紅孽仙沒有任何不同了!」
「聒噪。」
蘇幼卿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那赤紅的眼眸眨動,眉頭緊緊皺起。
她不想變得瘋狂,可是卻控制不住自己,本以為能夠解脫的血脈,枷鎖,並沒有想像中那般能夠輕而易舉的解除。
她已經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那身後的平靜的湖面突然泛起了一陣漩渦,像是有著吸力一樣,想要將她吞噬進更幽邃的地方。
或者不是吞噬,而是恭迎,等待真正的主人回到她應抵達的地方。
銀月之下,清冷的月光映照著湖泊,只有遠望才能看到這湖泊的全貌,無數溪水,河水匯聚在此,就連黃昏鄉上的寬闊河流也不過是奔流至它的一處支流而已。
它的形狀就像是心臟一般,如今,正在蓬勃地跳動,潮水一起一浮..
「滴答,滴答。」
洞窟中傳來滴水的聲音。
姬泠音伸出手,將那遮擋著視線的藤蔓撇開,眼前的洞窟之中閃爍著幽暗的光。
祈安跟在她的身後,兩個人就這麼前行著。
這洞窟的入口就在深林之中,其實並沒有被隱藏的很好,甚至能夠進入這個洞窟的通道還不止這麼一條。
但,難以想像的複雜線路彎彎繞繞,只要走錯一步,便會迷失在其中。
「你確定沒有走錯?」
祈安忍不住發問,姬泠音已經在這裡兜兜轉轉很久了,她皺著眉,像是在尋找著什麼o
「別催,你行你上。」
姬泠音瞥了一眼祈安,那目光就像是妻子在看無能的丈夫,有著許多話想說,可最後卻化為了一聲長嘆。
「這地方就像是許多河流,溪水交匯一樣,複雜到難以想像,就算是我知道方向,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合適的道路。」
姬泠音嘆息一聲,解釋,最後說道:「要是螭龍在就好了,那傻孩子鑽洞可是強項。」
祈安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了一旁,伸出手去扯掉了遮擋著道路的枝條。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帶路?」
「你知道朝哪裡走?」姬泠音有些震驚。
「從進入洞窟後就有所預感了,大致能分的清朝哪走才能找到.......蘇幼卿。」
祈安頓了頓:「我們應該是在找她吧?」
「肯定是啊,那你為什麼之前不說,就這麼一直看著,讓我在這裡頭疼?」
姬泠音抬高了音調,用有些問責的語氣質問著祈安,聲音中是滿滿的不悅。
「我看你好像很確信自己要朝哪個方向前進一樣。」
祈安低聲回答道:「直到我發現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姬泠音頓了頓,雙手抱胸,瞥了一眼祈安,滿肚子攻擊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唉,誰讓她性格這麼好呢。
這和她帶錯路兜兜轉轉很久一點關係都沒有,她是壞女人,才不會自責呢,總之都是祈安的錯,她寬宏大量原諒對方,嗯.......就是這樣。
姬泠音為自己的行為找補了藉口,當然,這些話並沒有說出口,只是裝出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
「那你帶路。」
「哦。」
祈安應道,向著心中預感的方向走去,他能夠感受到與蘇幼卿的聯繫越發清晰,似乎有什麼在呼喚著他到來。
於是,兩人就這麼繼續向前走去。
不得不說,眼下的洞窟比想像中大得多,簡直就像是隱沒在地下的另外半個秘境。
此前祈安和姬泠音的記憶里都沒有對這一點的記憶,明明他們探索過大半個一線天秘境,卻沒有發現這一點,也不知道為什麼。
眼前的道路越來越寬闊,就像是沿著某條溪流,流到了河水,再匯聚到大川大河,最終流淌到某處巨大的湖泊之中。
祈安腳下的石塊翻滾,他停下了腳步。
姬泠音跟在他的身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有些走神,差點撞到他的身上,但好在及時停了下來。
「怎麼了?」少女問。
「到了。」
祈安回答,他向前望去,很難想像在一處地窟之中,竟然有著這麼一道難以想像的瑰麗場景。
四周是數不清散發著幽暗光斑的樹木,鬱鬱蔥蔥。
頭頂的石窟遙不可及,仿佛就像是洞天一般,散發著堪比夜晚的銀光,而那銀光映照在一輪寬大的湖面之上,散發著波光粼粼的光斑。
這不同於普通的月下湖泊,整個場景有著一種詭異的感覺,帶著些許神聖和怪異離奇,讓人一眼看上去就覺得違和與不正常。
「三途川的泉水。」
姬泠音突然開口:「這就是黃昏鄉的入口,如果那幽魂所言不虛的話。」
祈安微微一愣,他突然想起,蘇幼卿來到這個秘境,就是為了尋找到三途川的泉水
雖然沒有解釋三途川的泉水有什麼作用,但是這泉水很顯然並不在那黃昏鄉的秘境之中,蘇幼卿如果一直在那黃昏鄉所在的世界遊蕩,恐怕永遠都找尋不到這裡。
他向前走動了些許距離,來到了湖泊一畔,伸出手去觸摸那湖水。
清清涼涼,與正常的湖水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姬泠音一直跟著他,圍繞在祈安身邊,看著眼前的場景,有感而發。
「這就是來自冥界的泉水嗎..
」
她看向了祈安,問道:「你要不喝一口?」
祈安:
」
姬泠音總是能說出令他意想不到的話。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祈安嘆了口氣,沒有去追究姬泠音這句話的深意,只是問道。
「咕嚕咕嚕。」
祈安:「?」
「哦,我的意思是就這麼進入湖水深處就行,尋找那來自冥界的泉眼,應該就能進入到你所說的那個黃昏鄉所在的秘境之中了。」
姬泠音雙手一拍,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樣。
「對了,之前我還從那幽魂嘴裡得知了關於黃昏鄉的規矩,你知道嗎,在那黃昏鄉中每個人都有著屬於自己的身份,我們若是進入那幽魂的國度,也要提前想一個身份..
姬泠音看向祈安,眼中摻雜著些許樂趣,掰了掰手指,說道:「我們得扮演個能說得過去的身份,哇,還有角色扮演,你是不是很開心,終於能有理由叫我媽媽了。」
「姬泠音,你是不是對當媽媽有什麼執念?」
「沒有啊,只是對成為你的媽媽很有執念,一想到你叫我媽媽我就很興奮。」
姬泠音裝都不裝,直白地說道。」
祈安沉默了片刻,顯然是對她沒轍了,只是長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情你就別想了,我已經進入過黃昏鄉,有了自己的身份了,你還是想想你要扮演什麼身份吧。」
「咦,沒意思。」姬泠音有些失落,片刻後,她問道:「你在黃昏鄉中的身份是什麼?」
「道士。」祈安回答。
「哦,那我想想,到底什麼身份才能和道士混在一起不會被人覺得突兀呢,這件事情我得好好想一想...
」
姬泠音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說道,眼眸微微抬起,看向祈安的眼神夾帶著些許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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