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愣,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一看,一隻身上生長著黃色絨毛的黃鼬不知何時翻過了雲天觀的牆角,站在上面東張西望。
如果她沒有記錯,瞧這外形,看這樣貌,應該就是雲宮的那隻仙獸,整天跟在墨芷微屁股後面的那位?靈雲顯然也注意到了黃大仙,原本慵懶傾倒的身形頓時站直起來,神色端莊認真,像是秒開戰鬥臉,就差下一秒的哈氣了。
「你來這裡幹什麼?」
靈雲皺著眉頭問道。
「噓噓噓,那麼大聲幹什麼。」
黃大仙連忙向前,跳到了靈雲的神像之下,臉色神秘地說道:「我可是費盡千辛萬苦才來到這裡的,為的是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消息。」
靈雲顯然對黃大仙也多有了解,只是一陣冷笑。
「費盡千辛萬苦,我看你是從雲宮之中溜出來的吧,是雲道人還在閉關,還是墨芷微沒有管你?」「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是那種喜歡看熱鬧沒事瞎跑而且還要躲躲藏藏避著自己宮門自己人的傢伙嗎?」
「你不是嗎?」
靈雲歪了歪頭,用著懷疑的視線打量著眼前的黃鼬。
「當然不是了。」
黃大仙掐了掐腰,有些得意地說道:「我給你講,最近四宮之內太過無聊,都沒有什麼八卦和樂子去聽,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在雲道人的童子口中打探到的消息。」 「凡塵中的王朝國都派人前來邀請四宮,舉行一場恢弘的儀式,這還玄界的紅塵中第一次有這種大規模的儀仗活動,難得一見,你們不想去長長世面?」
「嘖。」
靈雲撇了撇嘴。
「是雲宮的弟子沒有人願意配合你,所以才想著來雲天宮找個人背鍋,以此來減緩逃離雲宮遊樂的罪名?」
「你這話說的..」
黃鼬訕笑片刻,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它曾苦求過墨芷微,但有了之前月宮的前車之鑑,對方顯然不會再被它的花言巧語說動,明確且嚴厲地拒絕。
然後,黃鼬就發現自己在雲宮之中,似乎找不到能為它分擔雲道人火力之人了。
它左思右想,將主意打到了雲天宮的頭上,畢竟到時候就算雲道人追責,它也能甩鍋說是雲天宮的傢伙非要它去的,雲道人也不好去責罰雲天宮的弟子,就能夠將這件事情給糊弄下來。
「凡塵中的王朝國都?」
然而在靈雲看出了黃鼬的陰謀詭計的時候,寧晚歌卻突然開口,她的眼眸中夾雜著些許疑惑,忍不住問道。
「都有哪些?」 寧晚歌最近睡覺的時候,總是會回憶起一些她在還沒有被師傅收養,沒有遇見師兄之前的事情。她是被師傅從凡塵中帶回雲天四宮的。
被帶回來的時候,少女年紀很小,但也已經記事,有了些許記憶。
只是那些記憶太過久遠,寧晚歌又過於年幼,以至於她自認為是土生土長的雲天宮弟子,早早的就和凡塵中的過往切割了關係。
但是此刻既然說起了這些事情,寧晚歌也不由提起了些許興趣,她略帶好奇地問道。
2. ....….大抵就是玄界中那些比較強盛的國家?它們聯合起來舉行的一場朝仙儀式,希望雲道人能夠出席?」
黃鼬斷斷續續地說道,它對於這件事情也不太了解,畢競它也只是在雲宮中待膩了,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出去見見世面,找找樂子而已。
「反正我們混進去也沒有人會發現,有我和靈雲保護你,肯定是完全無憂。」
它拍著肚皮保證道。
靈雲顯然是對這些事情是沒有什麼興趣的,但對於黃大仙的言辭,它突然心生一股不妙的感覺,眼神中泛起些許神聖的金光,作勢就要開始推演起未來。
然而還沒有等到它預言。
寧晚歌就開口,繼續追問道:
「那麼朝仙儀式在哪裡舉行?」 「額...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發生在一個叫做大驪的國家,它們的邊界比較靠近玄界中心。」
「玄界中心?」
寧晚歌的眼眸一亮。
而靈雲暗叫一聲不好。
「那這樣的話,是不是說明舉行儀式的地方離中州城很近呀。」
「雖然我不太清楚你說的是哪裡,不過想來都叫這個名字了,應該也差不了多少距離吧?」黃大仙撓了撓腦袋:「怎麼,你有什麼事情要做?」
寧晚歌回過頭來,目光炯炯地看向靈雲,增添了別樣的光彩。
少女墨色的髮絲隨之飛舞,毫無停頓開口,靈雲甚至都不用預言,就能猜到她會說些什麼
「靈雲,我要去!」
小白狐哀嘆一聲,用能殺人般的眼眸盯著黃鼬,換來的卻是對方迷茫的眼眸,黃大仙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情,昔日靈雲雖然和它爭爭吵吵,但都是鬧著玩的,如今卻真的生氣了,它能夠感覺得到。「唉。」
小狐狸輕嘆了一聲,它不想徒增事端,雖然這件事情和祈安的事情並不矛盾,但是但凡有那麼一點不確定的風向和不可控性,靈雲都不想讓其干擾到祈安。
於是,它只好搖了搖尾巴。 「寧晚歌,你別忘了,四宮之中可是有禁咒陣法,你現在又沒有修為,怎麼才能離開四宮所設下的陣法?」
「這不是還有你們嗎?」
靈雲那金色的豎瞳瞥了一眼黃大仙,有些居高臨下地說道:「對嗎?」
黃鼬沉默,在沒有獲得准許的情況下,離開四宮確實是一件難事,更別提寧晚歌和墨芷微有著根本的區別一一她沒有修為。
自己怎麼之前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所以說啊,並不是我不想陪你們去鬧,只是我們沒有一個安全,迅捷的方式參加所謂的朝仙儀式,除非你們能拿出來一個安全,可行的方案。」
靈雲揚起了頭,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慶幸。
祈安啊祈安,所謂家有一狐,如有一寶,有我這樣可靠的夥伴,你得感到多麼慶幸啊。
然而就在靈雲得意洋洋的時候,那雲天宮的青石地上突然產生了些許顫動,邊緣的碎石也隨之開始抖動緊接著下一刻,一隻青色的小蛇突然冒出了腦袋,用著有些興奮的視線看向一人一狐一鼬。「我我我!」
螭龍像是討功一樣,開口說道:「我可以穿越四宮的屏障,也可以保證你們的安全!」
它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它發現其他三位看它的視線都有些不太對勁,以至於如今的雲天宮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氣氛有一瞬間的死寂一 「額. . .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啊,小姑?」
螭龍咽了口口水,它剛剛一直在偷聽,反正在姬泠音離開後,它也沒有什麼事情要做,於是就回到了四宮之中,來到了雲天宮的地下,暗自保證「爸爸的師妹」,也就是自己「小姑」的安全。
「小姑?」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直到寧晚歌伸出了手指,指向了自己,用疑惑的語氣低吟道一
「我?」
「怎麼樣?」
黃昏鄉,旅館的一間房間內,祈安看到坐在床邊的姬泠音眼眸從淺灰色化為了淺綠色,開口問道。「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了嗎?」
「放心吧,這種事情我還沒有失過手。」
姬泠音伸了個懶腰,緩緩打了個哈欠,向後仰倒,躺在了床上。
「好累。」
「辛苦了。」
「腰一直挺著,好酸。」 「腰辛苦了。」
「腿一直坐著,好累。」
「腿也辛苦了。」
「我的意思是讓你幫我緩解一下。」
姬泠音沒好氣地瞥了一眼祈安,看著他那退縮的模樣,眼眸閃過一抹壞壞的笑意,伸長了腿,想要瑞一瑞祈安,並且試探性地問道:「你要不要來幫我捏捏腳?」
「好啊,那你把腿伸過來。」
祈安也知道姬泠音是在耍壞,所以向前一步,來到了少女的身邊,垂眸俯瞰著那像鹹魚一樣躺在床上的金髮少女。
「變,變態!你怎麼這個時候不裝正人君子了?」
姬泠音沒想到祈安這個時候又硬氣了,連忙將腳收了回來,縮成了一團。
「嘖。」
祈安歪了歪頭,他已經有些拿捏姬泠音了,她是個只會口嗨的雜魚,只要做的比她還極端,自然而然就能打壓對方的囂張氣焰。
他拉過來一個板凳,坐在了姬泠音的對面,看著那在床邊縮成一團,有所防備的金髮少女,開口問道:「好了,現在說正事,你發現了什麼?」 「祈安。」
姬泠音似乎意識到自己被祈安給將了一軍,所以默默地擡起頭來,幽幽地說道:
「我們好像釣到了一條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