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怔怔地看著眼前所謂的「前道侶」這三個字。
四周的晚風吹拂著他,明月下,少年的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雖然他對於自己和姬泠音的關係早有推測,但是當真相就這麼顯露在眼前時,他還是有些難以繃住。
哈哈。
姬泠音?
道侶?
這兩個毫無關係的名字是怎麼聯繫到一起的,少年還記得在月宮之中對方不由分說想要刺殺他的場景,那絕情的眼眸直到如今他還清晰記得。
祈安苦笑著搖了搖頭,看向了那燃燒的篝火,沐浴著清冷的風,那來自黃昏鄉所帶來的壓力總算被洗刷了些許,如今可算有了一場能夠休憩的私人時間。
不用去思考敵人,不用去考慮姬泠音,就這麼自己一個人靜靜呆者著. . .…
直到系統的文字再次彈出。
【你未通過「第三幕:???」。】
【已解鎖死亡結局:「斬花」,本結局為正常結局,你已解鎖獎勵:姬泠音好感度+50】那坐在篝火前的少年再度一愣,腦海中不由得浮現起了兩個疑惑。
第一,他什麼時候結束了第二幕的任務,來到了第三幕之中?
這第三幕的名字又為什麼是「???」,是為了防止他通過章節名字來確定未來的內容,以此來避免他獲得額外的信息?
以及第二點. ..
姬泠音好感度+50是什麼鬼啊,他要姬泠音的好感度有什麼用!
可祈安就算如何提出自己的觀點,眼前系統所探出的文字卻始終沒有變化,就像是用沉默的冷暴力在向少年無情的宣告一個事實一一無論如何,姬泠音都是你人生中避不開的重要角色。
她才是真正貫穿你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那個人。
內心腹誹了一段時間,少年最終還是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他站起身來,來回踱步,思索著該如何處理清楚和那位金髮少女的關係。
總不能之前還勾心鬥角打生打死,到現在就甜言蜜語卿卿我我吧
這樣實在是太古怪了。
就算是祈安受得了,估摸著姬泠音也會很是抗拒。
要不就維持著如今這種能夠交流,但卻有著邊界感的情況?
說實話,如今兩人相處得還算不錯,雖互相有著防備,但已不像之前那般敵視,屬於能夠合作,但不好再更進一步的情況。
可是這關係在姬泠音加了50的好感度後,會不會有所變化呢?
祈安搖了搖頭,苦笑著放棄了思考,決定隨遇而安一一至少她不會變成之前蘇幼卿那個樣子,姬泠音雖然不好相處,但沒有變成瘋批的趨勢。
只要不威脅到他的性命就好。
少年停下腳步,繼續系統在那之後的文字。
【本次死亡,觸發特殊天賦:死亡隨行,將為您隨機增加一點修行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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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體魄*2-一體魄*3(靈根影響到您的修行速度)】
【您如今的修行天賦為:靈根*3,悟性*5,體魄*3,巧技*4】
闊別許久的死亡,使祈安差點忘記了自己還有這個天賦,身體的強度再度提高,讓他覺得應對起那秘境中荒野的陰氣都不再那麼費勁。
但這增幅卻並不算大,比起這個,祈安更期待的是來自系統其他的獎勵,但是等待了許久,那文字最終還是沉寂了下來,沒有繼續出現新的內容。
也就是說,他現在被卡在了一處劇情的中間,在不完成這段劇情之前,是沒有新的獎勵更迭的。少年思索了片刻,重新坐在了木椅之上,片刻無言。
說實話,祈安覺得自己已經休息足夠,之前在姬泠音的死亡空間中,他也算緩了口氣,緩解了那密境中緊繃的精神,如今繼續下去,只會導致自己鬆懈下來。
眼前的事情還沒有做完,一切都將回到曾經的某個節點,這意味著他需要再度將蘇幼卿送離這片秘境,才能毫無顧忌地去完成接下來的事情。
但好在,那些事情他曾經都經歷過,知道該用什麼方法說服祭司,又知道用怎樣的藉口去「眶騙」蘇幼卿,再來一次的話,一切都會很順暢。
緩緩的閉上眼睛。
【剩餘回溯機會:2】
他還有兩次回溯機會,姬泠音也還有一次回溯機會,也就是說,秘境中的這件事情要在三次回檔中解決。
目前,他已經知道了秘境中所要面對的最大敵人,並且獲得了姬泠音的幫助。
只要之後的事情沒有太大的變故,這三次回檔機會也應該夠他使用了. .. .…
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祈安在心中默念道。
【回溯。】
溺水感再度襲來,不同於曾經,這次回溯所帶來的溺水感確實另外一種感覺。
像是在奔騰冰冷的河流中逆流,窒息的感覺席捲了少年的全身,眼前的場景逐漸被黑暗吞沒,沒有留下一絲光亮。
祈安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他仿佛墜入了什麼深淵一般,少年不明白為何會產生這樣的感覺,全身被無力感所裹挾,他的身體慢慢垂落,意識也在漸漸昏沉. . ...…
「哈」
大口大口地喘息。
祈安掙扎地睜開了眼睛,像是溺水之人的掙扎,拚命地喘息著。
不同於之前死亡重生的感覺,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都在睜眼與閉眼的一瞬之內,不會有太多的負面感覺。而這次不一樣,那種窒息的感覺是那麼明顯,像是被世界拋棄,那麼孤寂,又那麼無助,仿佛沉浸在一片發不出聲音的湖泊之中,任由著身體緩緩下潛
但好在,祈安睜開了眼睛。
璀璨的圓月掛在天際,比起曾經似乎更加耀眼,荒野上的晚風吹拂,也似乎與曾經有所不同。少年掙扎地支撐起身體,想要就此站起,可此刻他卻感到異常的疲憊,像是全身被抽乾了力氣一樣,哪怕是想要站起,都要費盡全身的力氣。
發生了什麼?
祈安忍不住去想。
在過往的往事之中,祈安從來沒有過這麼一段經歷,他忍不住左右環視,想要弄清楚如今的時間節點。之前的回溯來自於姬泠音,自己的身體在第一時間被對方占據,所以沒有這段回溯過後的記憶。但如今,姬泠音答應自己不會再附身於他了,排除掉對方又一次欺騙了他,眼下的場景令祈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疑惑一
荒野發生了改變。
不再是之前那枯燥、昏暗的顏色。
那永遠是枯褐色的雜草似乎重新出現了生機,帶著些青翠的綠色,那長勢乾枯腐朽的樹也在此刻改變了模樣,變成了正常的模樣。
祈安眨了眨眼睛,他有些分辨不出來這裡是否還是那秘境之中的那處「荒野」了,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淨化了一樣,變得和正常世界幾乎無異。
甚至連那一直在侵蝕著自己修為的靈氣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為精純的靈氣,那靈氣要比雲天宮的靈氣要更加清醇,無時無刻不在浸潤著少年的丹田。
發生了什麼?
這是祈安此刻唯一的念頭。
他費力地支撐起身體,環顧著四周的景象,咬牙吃力地向前邁動起步伐,想要尋找出些許端倪。前所未有的疑惑侵蝕了少年的腦海,他明明曾和姬泠音商討過那麼多回溯後要做的事情,但眼下的改變卻徹底讓那些曾商討過的內容變得失去了作用。
明明回溯後的世界不會發生任何改變,會依舊按著既定的,曾經發生過的軌跡前行。
可現在是什麼情況?
腦海有些昏沉,少年倚靠在一棵樹的樹幹之上,平復著內心,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緩緩地張開了口。「蘇幼卿。」
他吶喊道:「蘇幼卿一」
沒有絲毫回應,耳邊傳來的只有風遠去的聲音,那喜歡粘著他的少女沒有及時回應。
少年不由得有些驚慌,他此刻也顧忌不到身體上的疲倦,用著意志力在支撐著自己的運動。他步履蹣跚地行進在草地之上,四周並不荒蕪,鳥叫和蟲鳴聲自四周的荒野中響起,整個世界流淌著前所未有的生機。
可正是這樣,祈安的心卻越是慌張。
眼前的世界和自己曾經呆過的秘境有了前所未有的改變,正是這些改變導致了祈安汗毛林立一一明明一切都該按照回溯前的那樣發展,而現在自己回溯的能力不知為何失靈了,來到了一處截然陌生的「過往」之中!
那麼蘇幼卿呢?
她不是應該在自己的身邊嗎?
祈安的心裡像是失去了什麼似的,他一個人蹣跚地在那荒野上前行,眼前的雜草越來越深,甚至有些遮掩過了少年的身影。
他此刻無法施展出絲毫修為,就這麼一邊前行,一邊吶喊著蘇幼卿的名字。
可是,始終無人回應他的呼喚。
眼前的地勢越來越高,祈安像是在攀爬著一座山丘似的,他呼出了一大口濁氣,依舊沒有停下自己的步伐,繼續著自己的搜索。
直到一
他抵達了這座山坡的最高處。
少年怔在了原地,他那墨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前方,那是他曾見過,有些熟悉的場景。
一片映照在銀月之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與那曾經他與蘇幼卿跟隨著祭司前往的湖面沒有什麼不同,晚風吹拂著那湖面上的波濤,這次,沒有什麼霧氣遮擋在寬廣的湖面之上,能夠一眼望見那湖泊的全貌。
猶如一粒淚水。
祈安站在高坡之處,身側的一人高的雜草輕觸著他的錦衣,眼前的場景令少年有所失神,而那失神的原因並非來自於那眼前的湖泊。
而是來自於生長在湖泊兩旁,隨著微風搖曳的花朵。
在那一刻,少年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跌跌撞撞地向著那湖泊奔去,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傾倒,自山坡上滾落。
但這已經不是祈安會在乎的事情了。
他的身體滾落,還好那茂盛的植物提供了一些緩衝,使得他並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勢,只是身體上的疼痛卻是消匿不去的。
哪怕是忍耐著劇烈的疼痛,在此刻,少年的心中也只有一件事情要做一一他要去確定那些花。少年緩緩睜開眼睛,等到那鎮痛所產生的黑暗逐漸自眼前的中心向兩邊散去,他才看到了那朵花的全貌。
花朵是赤紅色的,猶如那銀髮少女的眼眸,綻放著絲條狀的花蕊,像是相互交疊般,盛開的那麼唯美,令人驚心動魄。
是彼岸花。
「你沒事吧?」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聲音突然從少年的耳畔響起,帶著些許關切與擔憂,只是聲音格外的陌生。祈安側過頭來,看向了那聲音傳出的地方。
在那裡,有著一位身穿袍子的男孩,看上去像是僧人一般,看著祈安從那高坡下滾落的身影,顯然也被震驚到了一般。
「疼嗎,需要我給你療傷嗎?」
祈安只是眨了眨眼,看著那少年的身影,只覺得對方有些眼熟。
可是自己卻從未見過他。
是什麼時候呢?
白衣少年忍不住陷入沉思,他凝視著眼前的男孩,看著他身上的袍子,以及其上烙印的花紋,在這一刻,過往的記憶一下子浮現,他認出了這花紋的紋路。
「朝聖者?」他忍不住低吟。
那些曾緊跟著蘇幼卿的朝聖者!
他們身上破舊的袍子上,烙印的是和眼前男孩一模一樣的花紋,祈安忍不住仔細端詳,看著那眼前男孩的軀體,像是和那記憶中某一位身影佝僂瘦小的朝聖者身軀對應!
「咦,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的?」
那不知何時出現的男孩有些驚詫,他看著眼前那個行為古怪、為了一朵花從山坡上跌跌撞撞落下、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卻樣貌俊俏的少年,歪了歪腦袋。
「不過,我現在還不能被冠以朝聖者的名號,那是只有供奉紅孽仙大人、信奉那位冥界之主的信徒才能擁有的名號,我現在還沒有那個資格. ...」
對方的聲音在祈安耳畔響起,是那麼的貫耳。
他不由得愣了愣,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這裡是哪裡?」
眼前的男孩眨了眨眼,回應了祈安的問題。
「這裡是三途川,冥界之主紅孽仙大人曾經的故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