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的聲音迴蕩在寂靜的洞窟之中。
仿佛在詢問,在鼓勵,她知曉這個問題的答案,卻想讓姬泠音自己回答出來。
判官沉默不語,他既沒有否認,也沒有阻止,似乎默許了祭司的提示。
如果姬泠音能自己找到那個答案,他似乎沒有阻止的必要。老者的眼神反而直視祭司,對姬泠音來說,這位不知何時出現的「同事」似乎更加令人忌憚。
而姬泠音則是陷入了短暫的呆滯之中。
並不是因為她失去了思考。
而在這個時候,她將自己全部的思緒投入到了有關於這個問題的思考上來。
如果說祭司沒有說謊的話。
那麼那「證據」就擺在了自己眼前,只是自己沒有留意而己. ...那麼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那「證據」在哪裡?是什麼?
是有一件實物,還是某段關係,亦或者是一句輕飄飄的話?
姬泠音的思緒在急速思考著,她開始回憶起了和祈安曾經的點點滴滴,任何一絲細節都不曾錯過。無數冗雜的畫面信息在姬泠音的腦海中浮現,一道道記憶像是立體的畫面般浮現在少女的腦海之中。從最初和祈安的相見,是自己恢復記憶後在四宮中偷偷窺見的一眼,自己看向了他,而他卻沒有察覺到自己。
再到後來的精心算計,遠遠地眺望著雲天宮,心想著怎麼才能獲得下手的機會。
以至於後來她舉起利刃想要落下,但在看到對方沉睡的臉龐後,還是再三猶豫,最終沒有落下,而是選擇餵他服下失憶的毒藥,孤身一人落荒而逃般離開了那秘境。
很多很多. ..,
姬泠音很聰明,她的記憶力更是難以想像,以至於能在此刻回憶起曾經的任何細節。
少女的額角滲出些許汗漬,祭司看向她,嘴角的微笑始終沒有落下,仿佛篤定了姬泠音一定會獲得那個答案。
「你是怎麼進來的?」
判官幽幽的聲音傳來,帶著些許質問:「你又是如何知道這件事情的?你知不知道若是讓她回想起那些事情,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無妨。」
祭司依舊淺笑著:「至於我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你知道嗎,從我第一次見到這位算盤打的叮噹響的小姑娘時,心裡的第一感覺是什麼嗎?」「什麼?」判官問道。
「真像啊。」
祭司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尤其是...」
姬泠音眼前的畫面一步步浮現,屬於她的一生也在此刻快速推演著。
祭司並非沒有給她留下提示。
那份證據祈安見過,蘇幼卿見過,自己應該也有所接角觸... ..雖然這「證據」有存在於四宮之中的可能,但要是真的說起來,出現在黃昏鄉之中的可能性要大上許多。
曾和祈安在黃昏鄉中的一道道畫面清晰地出現在姬泠音的腦海之中。
少女細細地翻閱著。
而在某一時刻,她的眼眸顫動起來,那雙淺灰色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收縮一
那是自己第一次在秘境之中向祈安尋求合作。
瑣碎的話語無需在意,他們聊了許多許多,在在其中,唯一值得在意的只有少年所提出的一句話。在說那句話前,他滿是猶豫,而自己在聽到那句話後,卻沒有絲毫在意,這本是不可能會發生在姬泠音身上的事情,她就像是刻意忽略了那句話一樣,選擇無視了那條信息一
【在那黃昏鄉中,刻畫著仙人身影的石壁上,我看到了曾經冥界之主,雖然只剩下了一個眼睛,但那個眼. ....和你有些相似。】
在那一瞬間,
姬泠音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思索在此刻戛然而止,少女抿緊了嘴唇,在此刻找到了她所要尋找的答案。
在祭司的眼前,那雙從第一眼見到姬泠音便感到困惑和震驚的眼眸顯露了出來。
祭司在見到姬泠音的第一眼,是呆滯的。
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為何眼前少女的眼眸,竟和那從遠古流傳下來畫像上的前任冥界之主那麼相像。但是她一時半會無法判斷出什麼,所以那秘密被祭司積壓在了心口,呆滯的瞬間也被姬泠音看作為了毫無驚詫的心理素質,所以,沒有人在意到祭司第一眼看到姬泠音所產生的震驚。
在這此後的數百年中,祭司一直在追尋這件事的真相,她愈發篤定了自己最初的判斷。
只是 ..那名為姬泠音的少女卻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發現也便隨著時間隱沒在了祭司的心中,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情,直到 . ..姬泠音不知原因地再度出現在她的身邊。
「看來,你得到答案了。」
祭司的眼眸眯起,欣喜於姬泠音的發現,她忍不住鼓起掌來,絲毫沒有顧及到一旁那判官複雜的神色。「不愧是您,能夠從那細枝末節中尋找到唯一的答案。」
灰發的女子唇角勾起,酒紅色的眼眸中展露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在她的身邊,散發出幽綠色的微光,像是照耀往生的火焰,燃燒在漆黑的洞窟之內。
幽綠色的微光碟機散了那濃郁的黑暗。
姬泠音的眼眸掃過,時至如今,她終於看清楚了那被黑暗籠罩的洞窟的真容。
這洞窟祭司來過,蘇幼卿來過,祈安也來過. ...…
正是他們穿越,從秘境的荒野之上,進入黃昏鄉的那個洞窟。
它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就連判官在此刻也睜大了眼睛,驚詫於祭司不知何時展現的手段。但這是姬泠音第一次抵達,少女的視線看向前方,掠過了那一道道烙印在牆壁之上老舊的壁畫,見證了三位仙人曾在那冥界崩潰的荒蕪之上所做出的所有努力。
最終,她的視線凝聚在了最後一塊石壁之上。
那塊石壁是最老舊、最模糊的,但祭司將它保管得很好,最為關鍵的殘缺一角清晰可見。
是一隻眼睛。
一隻在此刻被幽綠色微光照耀,顯得有些灰綠的眼睛。
此刻,那眼睛正在凝視著姬泠音。
而姬泠音也緩緩地擡起頭來,注視向那僅存的,猶如照鏡子一般的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