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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怒

2026-10-10 07:44:03 作者: 叄司

  雲天山的雪下了許久,仍然沒有要停緩的趨勢。

  「莎莎一」

  寧晚歌擡起頭,她仰望著天空,雖然此刻晴空萬里,但是因為在融雪的緣故,氣溫反而要比平時低上一她正在庭院內掃雪,額頭上生出來些許汗珠,直到庭院內的積雪被堆積在了一處,才微微伸了個懶腰,用手臂擦拭自己額頭上的汗珠。

  此刻,道觀內只有她一個人。

  師兄下山去了,如今的世道越來越亂,鎮子裡也開始混進來一些魚龍混雜之輩,如果不稍加干涉,估摸著那平穩許久的秩序恐怕很快就會被打破。

  祈安並不會去光明正大的出手,而是先默默觀察,如今的他並不想過於干涉那些凡塵中的事情,更多的只是稍加干預和糾正而已。

  寧晚歌也是這樣的想法,所以直到那庭院中的積雪清掃完畢,師兄並未返回的時間裡,她也沒有抱怨什麼。

  短暫的分別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只要能夠再次相見,寧晚歌便能忍受這樣的寂寞。

  女子呼出了一口氣,在庭院內打了套拳,並不是什麼功法,而是強身健體用的,她這段時間感冒過一次,不修行的凡人軀體對於她來說還是太過於脆弱,需要勤加鍛鍊。

  身體輕快了些許,寧晚歌估摸著時間,其實也沒有過去多久,師兄要到傍晚才會返回,如今距離傍晚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於是,她坐在了庭院的竹椅上。

  這是她早已習以為常的休息時間,此前寧晚歌也是這樣做的,在閒來無事的時間裡,她會不去想那些複雜的事情,完完全全地放鬆大腦。

  但是這一次,她並沒有放鬆下來。

  白皙的手指在竹椅的把手上敲擊著,發出噠噠的清脆的聲音,像是鐘錶的秒針在一次次跳躍,少女的敲擊富有節奏,迴蕩在無人的小院之中。

  「應該快了吧。」

  她念叨著不知何意的低語,雙眸閉合著,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一樣。

  

  而這份等待也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就如同少女所預料的那樣,無人的小院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那突如其來的聲響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不會是師兄,師兄還在城鎮中呢。

  平日裡雖然會有上香祭拜之人,但是此刻寧晚歌卻否決了這個可能,因為她知道來者是誰。或者說,她遲早會和那個人碰面的,這只是個時間問題而已,只是如今這個時間到了而已。好在,她提前收拾了觀內,輕掃了灰塵,不用擔心用來招待客人是否太過落魄簡陋,就如同她所做的噩夢一般,那個人真的找上門來了。

  「門沒有鎖,自己可以推開。」

  寧晚歌沒有起身,而是依舊我行我素,有些懶洋洋地說道,語氣褪去了平和和溫柔,似乎回到了那充斥著傲慢的時期。

  她不願意在敵人面前流露出任何一點脆弱。

  門外的來客遲疑了片刻,最終伸出手來,將那道觀的房門推開。

  金色的長髮灑落,映照在那皚皚的白雪之上,來客所投影出的影子落在了布滿青苔的石階縫隙之中,像是將那身影烙印了下來。

  寧晚歌知道的。

  如今那平靜的日子終究會有被打破的一天,就像是鏡花水月一樣,因為姬泠音遲早會找上門來,原因有很多種,並非全是因為師兄,而是她本身就與對方有著未清算完的恩怨。

  「好久不見。」

  對方率先開口,聲音很平淡,就像是老友在漫長的離別後再度相見一般,微笑著打著招呼。如果那嘴角的微笑不是那麼寒冷,不摻雜敵意和怨憤,估計此刻的場景能夠再溫馨一個檔次。姬泠音看向了那傾倒在座椅上的女子,此刻對方似乎在閉目養神,對於她的到來有些不屑一顧一一這讓姬泠音又想起了對方曾向自己伸出援手時的樣子,在她最無助,最茫然的時候,微笑著向她伸出了手。卻摻雜著無盡的陰謀與算計。

  也許那才算是一切故事的最初始點,如果自己足夠警惕,如果對方偽裝的沒有那麼恰到好處,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冥界不會失序,玄界不會遭受威脅,她被困縛在冥界之中,而對方則同她一樣,被束縛在仙界之中。

  也許那樣也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嗎?

  才不是。

  姬泠音笑了笑,這次的微笑不再摻雜著仇恨,而就像是真正的老友一般,開口說道:


  「距離那件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你不遠萬里來到這裡,你就不打算招待一下我?」

  「那邊有座椅,自己搬過來,要是想喝茶的話.. ..」

  寧晚歌頓了頓,抿了抿唇:「對不起,這裡沒有。」

  「我看這株桂花長得挺不錯的,秋天的時候,沒有採摘點製成花茶嗎?」姬泠音又問。

  這個問題寧晚歌不想回答,也不願回答,於是她選擇沉默。

  於是,自覺沒趣的姬泠音自己搬來了座椅,也沒有生分,就這麼坐在了寧晚歌的對面,兩人能夠相互看到彼此的臉,寧晚歌的表情有些嚴肅,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提防。

  「我是自己來的,你師兄不知道。」

  直到將這句話說出,那墨發女子嚴肅的表情才微微有些緩和,她擡起頭來,視線就這麼與姬泠音對視著。

  「我在山下的城鎮裡看見了他,沒想到陪著你胡鬧了這麼久,修行倒也沒有落下多少,只不過距離我還有些差距,所以沒有發現我的到來也在情理之中。」

  姬泠音那灰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頭顱高高擡起,像是位高權重之人在俯瞰與審視一樣,向著寧晚歌說道。

  情況也正是如此,如今的寧晚歌並未修行過,實力與凡人無異,但就算如此,所賦予的神格依舊能夠讓她能夠察覺到姬泠音身上的改變,那是她無比熟悉的「味道」。

  曾經的她在冥界曾嗅到過這種味道。

  冥界之主的味道。

  但寧晚歌並沒有恐懼,她只是緩緩閉上了眸子,不再去看對方那投注過來充滿侵略與高高在上的瞳孔。「你想要做什麼?」寧晚歌問道一

  「復仇?」

  「我不認為你我之間有什麼化解不去的恩怨。」

  姬泠音開口回復道:「我這段時間總是在想一個問題,那便是我和你到底有什麼不同,最後得到了這麼一個答案一一其實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你我才是最相像的,是天地所創造出來,最傲慢,最無情,也最孤獨的生物。」

  . .. ..」寧晚歌沉默著,繼續傾聽著。




  但她卻不知道對方所到來的目的,那深夜的夢魘雖然能預料到一些事情,但是那些詳細的內容卻並非出自於姬泠音身上,她此刻就像是真正的老友一般,只是前來與自己會見一面。

  「說到底,我還是得謝謝你,若不是你的欺騙,我怎麼能成為如今的模樣,褪去了傲慢,無情,只是有些許孤獨.」

  姬泠音繼續說著,突然笑了笑,問道:「我跟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不是還是有些「傲慢』啊。不用擔心,這是我專門用來對你的,只有這樣才能讓你不開心,只要你不開心了我就會開心起來。」寧晚歌看著眼前那嬉笑的金髮女子,握著竹椅的手指關節進發出了些許青筋。

  她不怕姬泠音。

  因為她的胸口還插著一道匕首。

  這是她無所畏懼的原因,無論姬泠音獲得了再大的力量,重新回到了曾經王座之上,也無法承擔玄界崩潰所帶來的代價。

  而現在,決定這一切的權利掌握在她的手上,只要對方足夠理智,便不會選擇在這件事情上為難她。但面對對方那嘲弄的語氣,寧晚歌很清楚姬泠音就是專門來令她不開心的,少女的嘴唇緊緊抿著,沒有被對方的嘲弄影響心智。

  「還有什麼別的事情嗎?」

  她平靜地開口,問道:「師兄等下就會回來了,我不想讓他看到無關的女人在我們的道觀內待著,這樣的話恐怕會引發一些不好的事情。」

  寧晚歌的聲音平靜,但卻又摻雜了些許威脅,姬泠音又不傻,很容易就能從她的語氣中揣摩出對方的用怠。

  不過,她並不惱怒。

  只是突然站起身來,來到了寧晚歌的身前,用著壓低的語氣向著她說道:

  「不要用這件事情來威脅我,說到底,你應該清楚我才是那最不在乎一切的性格吧,什麼玄界,什麼冥界,我沒有什麼責任心,那一切都只是我用來達成目的的工具而已. . ...」

  「你也清楚,我既然選擇了來找你,那便是有著屬於我自己的理由. . . . .」


  姬泠音突然伸出了手,向著寧晚歌的胸口伸出,在那處於虛幻與真實的交界線,一柄混合著黑白二色的匕首貫穿在她的胸口。

  「寧晚歌,最想要對付你的人並不是我,我剛剛說過,作為那傲慢又無情的生物,也許只有我能夠理解你如今在想些什麼,但作為你曾經欺騙我的懲罰,我也將你的過去洞悉清楚. . ..」「我知道了你為什麼會嫉妒我,不惜一切達成如今的一切,作為一個騙子,你覺得以你現在狐假虎威的狀態,還能夠欺騙我,欺騙祈安,或者欺騙真正的棋. . . .」

  「多長時間?」

  直到這句話落盡。

  寧晚歌的眼眸才有所變化,那平靜的眼眸翻湧起波濤,摻雜著前所未有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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