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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懦夫的投名狀

2026-09-19 17:55:33 作者: 蘇白不白

  第154章 懦夫的投名狀

  清晨五點,天還沒亮,風雪依舊在窗外咆哮。傑克睜開眼,腦子裡的那行字比鬧鐘還準時。

  【菲利普斯倉庫的守衛因酷寒難耐,將崗哨撤到了地下鍋爐房酗酒取暖,且倉庫後門的液壓鎖因低溫失效,只需輕輕一撬即可打開。】

  傑克從毯子裡坐起來,吐出一口白氣。這就不是暗示了,這是把倉庫大門的鑰匙直接塞進了他手裡。

  既然菲利普斯先生這麼慷慨,不去拿點回禮,實在說不過去。

  十分鐘後,牧場院子裡。

  兩架體型誇張的雪橇停在雪地上。這玩意兒完全就是彼得·伊萬諾維奇風格的產物粗暴、結實、毫無美感。底座是兩根被劈開的百年老橡木,上面用拇指粗的螺栓固定著厚木板箱,邊緣甚至還包著鐵皮。

  「這是雪橇?」羅傑斯圍著這龐然大物轉了兩圈,敲了敲那厚實的木板,「這他媽簡直是沒輪子的火車皮。」

  「西伯利亞特產。」彼得正在給馬蹄裹防滑麻布,頭也不抬,「只要馬還有氣,這一架能拉一噸。」

  傑克拍了拍佩爾什馬寬闊的脊背,翻身上了頭車。

  「彼得,鄧肯,羅傑斯,上車。漢克,把門看死,除了我們,誰來崩誰。」

  

  風雪成了最好的掩護。能見度不足五米,整個世界都是白的。兩架雪橇像是兩艘在白色浪潮中潛行的幽靈船,無聲無息地滑向黑未鎮。

  鎮上一片死寂。這種鬼天氣,連野狗都縮在窩裡,更別說人了。

  傑克讓隊伍停在鎮邊緣的一處廢棄馬廄旁。那裡縮著一個人影,正抱著馬脖子瑟瑟發抖。

  馬販子托尼。

  看到全副武裝的俄國壯漢和一臉漠然的傑克,托尼的腿肚子開始轉筋。他昨晚被放回去後就沒敢睡,一直在等這幫煞星。

  「傑————傑克先生。」托尼牙齒打顫,「我————我想了想,這事太大了。菲利普斯要是知道我出賣他,會把我皮剝了的。我能不能————」

  「不能。」

  傑克打斷他,從懷裡掏出一把沉甸甸的柯爾特左輪,那是昨晚繳獲的戰利品之一。他把槍柄朝前,塞進托尼懷裡。

  「托尼,你搞錯了一件事。」傑克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昨晚那七個光屁股跑回去的蠢貨肯定已經告狀了。菲利普斯現在認定是你泄露了消息。你已經是共犯了。」

  托尼捧著槍,臉比外面的雪還白。

  「你有兩個選擇。」傑克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幫我們把這事做絕,以後你就只能跟著我干。第二,我現在就在這兒把你埋了,省得菲利普斯動手。」

  托尼看著傑克那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正在用工兵鏟刮指甲縫的彼得。

  他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把槍插進腰帶:「我要做什麼?」

  「去正門。」傑克指了指倉庫方向,「帶上兩瓶酒,就說給兄弟們送點熱乎氣。別讓他們出來礙事。」

  托尼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去赴刑場,轉身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風雪裡。

  傑克一揮手,隊伍繞向倉庫後方。

  正如情報所言,那扇厚重的鐵皮後門上掛滿了冰凌。原本精密的液壓鎖結構已經被凍成了一坨廢鐵。彼得掏出一根燒紅的鐵釺,滋啦一聲插進門縫。沒有撬鎖的咔噠聲,只有冰塊融化的脆響。

  門開了。

  一股乾燥的、混合著機油和糧食發酵味道的暖氣撲面而來。

  羅傑斯提著馬燈先鑽了進去。燈光一照,老頭子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這哪裡是什麼礦業倉庫,簡直就是個百貨大樓。

  成噸的麵粉堆到了天花板,成箱的牛肉罐頭碼得像牆一樣整齊。角落裡甚至還有幾十桶航空煤油和成捆的羊毛毯。

  羅傑斯走到一堆毯子前,伸手摸了摸,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這是聖瑪麗孤兒院的東西。」老頭子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上面的標記都被剪了,但這料子我認得。上個月修女還在到處求人捐款,說孩子們快凍死了,原來東西都在這兒。」

  傑克走過去,看了一眼那些毯子,又看了看旁邊堆積如山的物資。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冬天,這裡堆著的不是商品,是整個黑木鎮的命。菲利普斯這是打算把所有人都逼死,然後再高價賣命。


  「別留著了。」傑克冷冷地說,「除了那些該死的炸藥,把能吃的、能用的,全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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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更多動員。這群俄國工兵在彼得的指揮下,展現出了驚人的搬運效率。他們像一群沉默的工蟻,迅速而有序地將一箱箱物資通過後門轉移到雪橇上。

  就在鄧肯扛著兩箱重機槍子彈經過鍋爐房門口時,那扇生鏽的鐵門突然發出「吱

  呀」一聲。

  一個滿臉通紅、提著褲腰帶的守衛晃晃悠悠地走了上來,嘴裡還哼著走調的小曲。

  「這尿憋得————」

  守衛一抬頭,正對上鄧肯那張如同岩石般冷硬的大臉,還有肩膀上那兩箱足以打一場小型戰役的彈藥。

  守衛愣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喉嚨里剛要發出聲音。

  鄧肯甚至沒有放下肩膀上的箱子。他右手還提著一個用來壓秤的無煙煤塊,手腕一抖。

  「噗。」

  一聲悶響。

  那塊拳頭大的煤塊像炮彈一樣砸在守衛的喉結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顯得格外清晰。守衛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珠子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鄧肯上前一步,單手抓住守衛的腳踝,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進了陰影里,順腳踢上了鍋爐房的門。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彼得那邊也沒閒著。他沒有像外行那樣把炸藥亂堆,而是拿著手搖鑽,在倉庫幾根主要的承重柱上打孔。

  「這是幹什麼?」傑克問。

  「定向爆破。」彼得嘴裡叼著雷管,含糊不清地解釋,「如果只是堆在地上炸,頂多聽個響,把屋頂掀了。把藥塞進柱子裡,這樓才會塌得徹底,像疊被子一樣。」

  說完,他把幾根黃色的炸藥棒塞進孔洞,接上引線,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插花。

  半小時後,兩架雪橇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連那幾匹佩爾什馬都打著響鼻表示抗議。

  傑克看了一眼幾乎被搬空了一半的倉庫,又看了看那些連著引線的承重柱。

  「托尼!」

  正在門口放風的托尼被叫了進來。他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那些炸藥,腿又開始軟了。

  「把那幾個暈倒的守衛拖出去,扔遠點。」傑克指了指角落裡的幾個人形物體,「我們是來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不是來搞屠殺的。」

  托尼如蒙大赦,趕緊招呼彼得手下的兩個人幫忙拖人。

  一切收拾停當。

  傑克站在雪地里,手裡捏著一根長長的引線。他轉過頭,把一盒火柴遞給托尼。

  「我?」托尼指著自己的鼻子,手抖得像帕金森。

  「這是你的投名狀。」傑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幫他把衣領豎起來擋風,「點了這一把火,你就再也不是那個只會倒騰病馬的小販子了。你是傑克牧場的合伙人。」

  托尼看著那根引線,又看了看遠處黑木鎮隱約的燈火。那是菲利普斯的勢力範圍,是他曾經仰視和恐懼的存在。

  但現在,他要親手炸了它。

  一種莫名的、瘋狂的快感突然湧上心頭,壓過了恐懼。

  「去他媽的菲利普斯。」

  托尼罵了一句,劃燃火柴。

  微弱的火苗在風雪中搖曳,點燃了引線。火星滋滋作響,像一條火蛇鑽進了倉庫深處。

  「跑!」

  傑克一巴掌拍在馬屁股上。

  兩架沉重的雪橇在雪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向著荒原深處狂奔而去。

  幾秒鐘後。

  轟!!!

  一聲巨響撕裂了黑木鎮的清晨。大地劇烈顫抖,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從倉庫的位置騰空而起,瞬間吞噬了漫天的風雪。

  傑克回頭看了一眼那壯觀的煙花,拉緊了韁繩。

  「這一炮,算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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