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兵來將擋
送走灰瞳薩滿一行,宋世明回到帳中,沉思良久。
北境的水,比他想像的更深。
「妖魔共主」的傳說?
薩滿議會的暖昧態度————
烈風軍大營。
接連的挫敗讓夏侯雄的暴躁達到了頂點。
安和王殿下對他未能迅速解決宋世明已流露出不滿,而宋世明在北境不僅站穩腳跟,反而聲望日隆,甚至連北境狼庭都開始有意無意與之接觸,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和恥辱。
正面強攻?
宋世明龜縮鬼見愁,地形險惡,又有魔魘那等凶獸,強行攻打損失太大,且容易授人以柄,他們畢竟都隸屬於大周。
繼續借刀殺人?
禿鷲部的前車之鑑讓其他北境勢力望而卻步,聖妖門也暫時沒了動靜。
「必須從根子上弄死他!」
夏侯雄咬牙切齒。
誣告的信已經送出,但朝廷反應需要時間,而且未必能一舉扳倒如今風頭正勁的宋世明。
他需要更直接、更惡毒、能在短期內見效的手段。
「他不是喜歡收留流民,裝出一副仁慈面孔收買人心嗎?」
夏侯雄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那就從這上面下手!傳令下去,以前線物資緊張,需優先保障主力」為由,從即日起,斷絕一切對黑風隘吳有蒙部的上等糧草軍械供應!
撥過去的,只能是陳年霉米、摻沙粗糧、破損武器!我要讓吳有蒙自顧不暇,看他還怎麼接濟宋世明!」
「還有,」他壓低聲音,對心腹幕僚吩咐,「去找幾個機靈點、嘴巴嚴的,扮作行商或逃難百姓,混到後方城鎮和那些流民聚集的地方去。
把消息散出去—就說鬼見愁那個宋將軍,修煉的是邪功,他降服的那頭巨獸,是吃人的妖魔!
宋世明收留流民,根本不是好心,而是把他們圈養起來,當做那妖魔的血食!所以他那裡才有肉吃,才能招兵買馬!去!
說得越詳細、越恐怖越好!要讓人相信,去鬼見愁不是活路,是死路,是進了妖魔的食堂!」
幕僚聽得脊背發涼,但仍硬著頭皮領命:「統制高明!此計甚毒!一旦謠言傳開,不僅流民不敢再去投奔,連他軍中士卒也可能心生疑慮,士氣動搖!後方百姓恐慌,輿論壓力之下,朝廷也不得不重視!」
「不止如此,」夏侯雄獰笑,「還要讓謠言傳到北境那邊去!就說宋世明是個披著人皮的妖魔頭子,他殺禿鷲部、殺聖妖門長老,都是為了奪取血肉精華修煉!
讓那些狼崽子也防著他,甚至跟他起衝突!哼,我要讓他內外交困,眾叛親離!」
毒計如瘟疫般悄然蔓延。
首先是在靠近前線的幾個邊鎮和物資中轉站。
酒館、茶棚、市集,開始有人竊竊私語,繪聲繪色地描述鬼見愁峽谷的恐怖:那裡駐紮的將軍養著一頭房子那麼高、眼睛像火炭、專吃人心的怪獸;將軍自己也不是正常人,夜裡會變成半人半虎的怪物,需要吸食活人精氣:那些投奔過去的流民,表面上有粥喝,實際上都被關起來,一批批送去餵怪獸或給將軍練功————
說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信誓旦旦說自己的遠房親戚去了就再沒消息,肯定是遭了毒手。
謠言迅速擴散到後方更遠的城鎮,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原本有些打算北上投奔「宋將軍」的周人流民或失地農民,聽到這些傳言,頓時猶豫了,甚至打消了念頭。
一些原本對宋世明戰績有所聽聞、心懷敬仰的邊軍士卒或江湖人士,也產生了疑慮和厭惡。
謠言甚至開始滲透進部分軍營,包括黑風隘吳有蒙的防區。
儘管吳有蒙迅速察覺,下令嚴查謠言源頭,並公開闢謠,重申宋世明所部乃朝廷義從軍,功勳卓著,誅殺邪道,降服異獸為國效力云云。
但先入為主的恐懼心理難以消除,尤其是底層士卒和百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吳有蒙的闢謠效果有限,反而因為近期物資被剋扣、質量下降,導致軍中本就有些怨氣,更有人暗中將物資問題與宋世明「養妖魔耗費巨大」聯繫起來,使得謠言更添「說服力」。
鬼見愁營地這邊,也感受到了壓力。
新投奔的流民中,開始出現不安情緒,有人偷偷向負責安置的吏員或老兵打聽「是不是真的要吃人」。
儘管負責人員極力安撫解釋,帶他們親眼去看井然有序的營地、正常的伙食分配、以及魔魘被嚴格約束在後山,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後續前來投奔的人數明顯減少,甚至出現了個別流民半夜偷偷逃離庇護區的情況。
胡心素的情報網很快捕捉到了異常。
通過海森堡的商會渠道和軍中秘密眼線反饋,她迅速將謠言傳播的路徑、重點區域以及一些可疑的散播者特徵匯總,呈報給宋世明。
「老師,謠言傳播迅速,組織性明顯,並非自然形成。根據幾個被我們暗中控制的線人提供的片段信息,最初的散播者,言行舉止帶有軍旅痕跡,且最終線索隱隱指向烈風軍方向。」
胡心素麵色凝重,「夏侯雄這是要釜底抽薪,毀我軍名聲,斷我兵源民心。
宋世明看著情報,臉上並無太多意外或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瞭然。
「果然還是這些下作手段。正面奈何不了我,便玩這些鬼蜮伎倆。」他敲了敲桌面,「謠言止於智者,但天下愚者眾。單純闢謠效果不大,尤其是我們深處北境,與後方溝通不便。」
「那該如何應對?」
周霄玄憂心道,「長此以往,新兵招募困難,後方補給線也可能受影響,軍心民心動搖。」
「他散播謠言,是想亂我軍心民心,困我於物資短缺。」
宋世明眼中寒光一閃,「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第一,內部必須穩如磐石。石猛、
周霄玄,你們要加強對士卒的引導,尤其是新兵。
不必刻意避談魔魘,可適當讓表現優異者參與餵食、巡邏等近距離接觸,讓他們親眼看到魔魘的服從與可控,破除神秘恐懼。
軍中待遇、賞罰公平務必貫徹,讓人心凝聚。」
「第二,對外,我們不能被動挨罵。
胡心素,通過我們的貿易渠道和那些願意合作的小部落,反向散播消息。內容嘛————
就說烈風軍統制夏侯雄,嫉賢妒能,勾結禿鷲部謀害友軍不成,反損兵折將,如今又剋扣邊軍糧餉,散布謠言污衊功臣,實乃國賊行徑。
記住,要藉助北境人之口去說,顯得更客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宋世明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物資!說一千道一萬,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夏侯雄想用物資節制困死我們,那我們就自己去取!取敵人的!」
儘管有胡心素努力經營的貿易線和吳有蒙有限的支持,但隨著部隊擴張、流民庇護以及嚴苛訓練的消耗,物資壓力與日俱增。
胡心素再次匯報了一個嚴峻的數字:按當前消耗,所有庫存,最多支撐十二天。
「不能再等了。」
宋世明召集核心將領,「夏侯雄斷絕優質補給,謠言四起,意在困死我等。坐以待斃,只有死路一條。
我們必須主動出擊,獲取補給,同時打破封鎖,向所有人證明,鬼見愁的刀,依然鋒利,並且————專砍敵人!」
他手指點向地圖上幾個標記:「根據韓七斥候近期偵察和灰瞳薩滿來訪時無意透露的信息,這幾個小型敵對部族,近期都有較大規模的牲畜轉場或物資運輸活動。
他們實力不強,遠離兀朮骨主力,正是合適的獵物。」
「將軍,主動劫掠北境部族,會不會引發大規模報復?尤其是兀朮骨那邊————」韓七謹慎道。
「所以目標要選好,行動要快、要狠、要乾淨利落,不留活口。搶了就走,偽裝成馬賊或部族仇殺。
我們現在有魘」這面招牌,就算有人懷疑,也不敢直面高品之威。」
宋世明冷靜分析,「而且,我們此舉也是做給兀朮骨和薩滿議會看。我們只打與夏侯雄勾結、或敵視大周的部族,對其他部族秋毫無犯,甚至釋放善意。
他們要權衡,是替這些邊緣部族出頭,與一個能斬殺聖妖門長老、降服凶獸的強敵開戰,還是默許甚至樂見我們削弱這些不穩定因素?」
「末將明白了!」周霄玄抱拳,「此舉一石三鳥:奪糧秣,破封鎖,展肌肉,分化北境!」
「正是。」宋世明點頭,「石猛,你挑選兩百最精銳的老兵和表現優異的新兵,韓七斥候隊配合,由我親自帶隊。
周霄玄,你與林峰、柳燕留守營地,加強戒備,尤其是提防烈風軍方向可能的偷襲。
胡心素,做好接收大批牲畜、糧食的準備。」
「得令!」眾人轟然應諾,眼中燃起戰意。被動防守了這麼幾天,終於要主動出擊了!
就在宋世明緊鑼密鼓準備出擊的前夜,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帶著一場「及時雨」,悄然抵達鬼見愁營地。
來者正是玉樓春。
她未帶大隊人馬,只領著四名氣息沉穩、做尋常商賈打扮的隨從,乘著夜色,憑藉書會的特殊信物和接應暗號,避開了營地外圍哨卡,直接被引至中軍大帳。
「宋弟弟,別來無恙?」
玉樓春依舊是一副嫵媚動人的模樣,但眉宇間卻多了一絲風塵與鄭重。
她目光掃過宋世明,感受到對方身上愈發沉凝厚重的氣息,眼中異彩連連。
「玉夫人親至,有失遠迎。」
宋世明有些意外,但更多是警惕中的一絲緩和。
書會在他微末時有所投資,多次提供關鍵幫助,雖目的不明,但至少目前是友非敵。
「弟弟北境揚威,誅邪降獸,妾身在南方也聽聞風采,心嚮往之。」
玉樓春輕笑,隨即正色道,「聽聞你此處近來有些小麻煩」,物資或有短缺。
妾身奉命,特來送上些許薄禮,聊表心意,也算————慶賀弟弟晉升心劫。」
她一揮手,身後隨從抬上幾個沉重的箱子。
打開一看,裡面是碼放整齊的、質量上乘的米糧肉乾:另一個箱子則是包裝嚴密的各類傷藥、解毒劑、驅寒丹藥;第三個箱子更不尋常,竟是數十塊閃爍著寒光的北境特產「冰紋寒鐵」,是打造上品兵器甲冑的極品材料!
這份禮物,價值不菲,且正中宋世明眼下急需!
尤其是那批寒鐵,足以打造一批精良武器,提升精銳戰力。
然而,玉樓春最後取出的一個巴掌大小、溫潤如玉的玉簡,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她將玉簡輕輕放在宋世明面前,聲音壓低,帶著無比的鄭重:「此物,乃我會一位閣老特意囑託轉交將軍。
其中記載的,是一千四百年前一位以肉身強橫、力量雄渾著稱的金身境武人山尊」前輩,關於金身境之前氣血打磨、肉身淬鍊的部分心得體會,以及一幅他獨創的、
輔助突破金身關隘的氣血龍象搬運圖。
雖只是部分,且因人而異,但其中思路與法門,對將軍當前境界,或有些許借鑑參考之益。」
金身境宗師的修煉心得!
還是以力量著稱的「搬山尊」!
這份禮物的分量,簡直無法估量!
對於任何一位有志於攀登武道巔峰的武者而言,這都是夢寐以求的瑰寶!
它能讓人少走無數彎路,更清晰地看到前路方向,甚至可能蘊含著一絲突破的契機!
宋世明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看向玉樓春的目光更加深邃。
書會這次下的本錢,太大了。
玉樓春迎著他的目光,嫣然一笑,意有所指道:「閣老【長相思】托我轉告將軍:虎嘯於野,其聲漸隆。
昔年舊約,未曾或忘。望將軍砥節礪行,早成棟樑。破陣之日,或可期矣。」
「破陣子————」宋世明心中默念這個代號,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厚禮愧領,代宋某謝過閣老厚愛。書會之情,宋某銘記。」
玉樓春滿意點頭,不再多言,留下物資和玉簡,便如來時一般,悄然而去。
宋世明摩挲著那枚溫潤的玉簡,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信息與武道真意,心中波瀾起伏。
書會的支持超乎預期,其背後所圖恐怕也非同小可。但無論如何,這份「及時雨」,極大地緩解了眼前的物資危機,更為他指明了心劫之後、通往金身的修煉方向。
「搬山尊的氣血龍象搬運圖————」
宋世明眼神明亮,有了這份指引,他鞏固心劫境界、衝擊更高層次的速度,必將大大加快。
就在宋世明得到書會援助、準備主動出擊劫掠補給的同時,北境高層,關於如何對待
這位異軍突起的周人將領,爭論也達到了白熱化。
兀朮骨的金頂大帳內,氣氛劍拔弩張。
「必須除掉他!」
兀朮骨聲音冰冷,淡金色的瞳孔中殺意凜然。
「什麼降服凶獸,什麼上古傳承!此子成長速度太快,如今已能斬殺心劫大乘,降服感應境凶獸!
再給他時間,讓他整合流民,擴充實凶獸!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手伸到我們狼庭內部來了?
灰瞳也說了,此人圓滑深沉,根本探不出深淺!留著必成大患!
我建議,立刻從落神坡調回兩位高品的長生天天使,再聯絡夏侯雄,裡應外合,趁其尚未徹底壯大,以雷霆之勢剿滅!」
「兀朮骨萬夫長,稍安勿躁。」
一位身披五彩羽衣、臉上塗著油彩的年老薩滿緩緩開口,他是薩滿議會中資歷極深的彩羽薩滿,聲音如同磨砂,「此子確實非同一般。但你也說了,他能斬殺杜定尋,降服魔魘,麾下兵馬雖少卻精
悍,更有險地可守。
強行攻打,代價幾何?
落神坡戰事正緊,調回兩位天使,若被大周高品趁虛而入,這個責任誰負?
夏侯雄?
哼,一個連自己人都算計不清的蠢貨,他的話有幾分可信?
與他合作,無異與虎謀皮,小心反噬自身。」
「代價再大,也比養虎為患強!」
另一名臉上有刀疤、氣息兇悍的狼庭將領支持兀朮骨,「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吞併小部落,吸納流民,甚至可能和你們這些牆頭草薩滿勾勾搭搭?
等他羽翼豐滿,第一個倒霉的就是我們黑風隘海森堡!」
「刀疤,注意你的言辭!」
彩羽薩滿身邊,一位氣質冷冽、雙眸如冰晶的年輕女薩滿冷冷道,「灰瞳薩滿的接觸,是大家共同的決定,旨在探查虛實,並非私相授受。至於養虎為患」————
我倒覺得,此子或許並非單純的虎」。」
她環視帳內眾人,聲音清越:「諸位可還記得議會秘典中,那段關於冰原劫起,魔氛侵擾,或有身負異稟者自南而來,或為災星,或為————契機」的古老預言?
還有灰瞳帶回的,關於上古馭獸宗」殘存的線索?此子能溝通降服魔魘那般凶物,其血脈或功法,或許正與消弭魔氛有關。
聖妖門乃天下公敵,此子誅殺其長老,便是明證。
若他真是預言中可能帶來契機」之人,我們此刻全力剿殺,豈非自毀長城,反而可能將之徹底推向對立面,甚至激發出更不可測的變數?」
「荒謬!」
兀朮骨暴怒拍案而起,「什麼虛無縹緲的預言!你們只是眼饞他降服妖魔的手段!我只信手中的刀和摩下的兒郎!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是周人將領,立下的每一份功勞,都是踩在我狼族兒郎的屍體上!
現在不除,難道等他成了大周北征的先鋒,帶著那頭怪物和更多的軍隊,來屠戮我們的部眾嗎?!」
「萬夫長此言差矣。」
另一位較為中立、主管部落貿易和物資的「白帳」薩滿慢悠悠道,「此子目前打擊的,是禿鷲部那等不聽號令、貪婪短視的蠢貨,以及與夏侯雄勾結的部族。
對我們狼庭主體,並無直接侵犯,甚至還通過灰瞳釋放了善意。我們狼庭與周國征戰多年,互有勝負,但誰也無法徹底消滅對方。
或許,存在一種可能————與此子保持一種————有限的默契或平衡?讓他去消耗夏侯雄,牽制大周內部某些勢力,而我們則集中力量於落神坡主戰場。
這對我們整體戰略,未必是壞事。」
「平衡?默契?」兀朮骨氣極反笑,「你們薩滿整天就知道故弄玄虛,平衡來平衡去!戰場上只有你死我活!
今天他能為了物資去打那些小部落,明天缺糧了,會不會就打我們附屬部落的主意?
等他更強了,會不會就想拿下黑風隘,乃至海森堡?!」
爭論愈演愈烈。
以兀朮骨為首的強硬派將領主張立刻武力清除威脅:以彩羽為代表的薩滿則傾向于謹慎觀察,甚至認為宋世明可能蘊含某種「契機」或「應命」之象,不宜輕動。
白帳薩滿等務實派則從實際利益出發,認為暫時維持現狀、利用宋世明牽制大周內部矛盾更符合狼族利益。
三方爭執不下,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終,在彩羽薩滿的提議下,暫時達成一個妥協方案:短期內,不主動對宋世明部發動大規模軍事行動,但加強黑風隘方向及周邊附屬部落的戒備與力量。
同時,由薩滿議會暗中加強對宋世明及其部眾的觀察與情報收集,尤其是對其「馭獸」能力的根源、與魔魔的真實關係,以及其與大周內部其他勢力的互動進行更深層次的探查。
若發現其有大規模北侵、嚴重威脅狼族核心利益的確鑿跡象,或確認其與「災星」預言相關,則再行動武不遲。
這個妥協意味著,北境高層暫時不會統一對宋世明採取極端行動,但暗中的警惕、試探與制衡不會停止。
宋世明贏得了一段相對平穩的發展時間,但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並未消失,只是暫時懸而不落。
消息通過隱秘渠道傳回鬼見愁時,宋世明剛剛率隊成功襲擊了一個與夏侯雄有暗中交易、為烈風軍提供皮革和肉乾的小型部族營地,繳獲了數百頭牛羊和大量凍肉、皮革,正滿載而歸。
得知北境高層的爭吵與暫時妥協,宋世明只是淡淡一笑。
「意料之中。狼族內部也非鐵板一塊,利益與理念之爭,哪裡都有。」
他對周霄玄等人道,「他們給我時間,我就用這時間變得更強大。他們觀察我,我也在觀察他們。至於契機」還是災星」——
他望向北方蒼茫的冰原,眼中深邃難測,「時間會證明一切。而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消化戰果,鞏固根基,然後————讓夏侯雄的毒計,徹底落空。」
鬼見愁營地內,因為成功劫掠帶來的豐足物資和宋世明果斷破局展現的強勢,軍心民心為之一振。
謠言帶來的陰霾雖未完全散去,但在實實在在的好處和強有力的領導面前,已顯得蒼白無力。
新兵訓練愈發刻苦,貿易線路穩步拓展,王清懿那邊也傳來了初步研究杜定記憶資料、篩選北境分部人選的積極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