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電話對面之人的匯報。
梁文博一掃之前的陰霾,兩眼頓時放光,甚至整個人都好似打了雞血一般。
就連隱隱作痛的右手此刻都感覺緩解了不少。
在收到對面之人確認的回覆之後,梁文博便掛斷了電話。
盯著電話思索了一陣之後,他便再次拿起電話給自己所供養的外圍人手撥去了電話。
「喂,餃子餡已經剁好,就等你來包了。」
當電話被接聽,從梁文博口中說出來的話語在外人聽來根本就是沒頭沒尾。
這顯然是雙方約定好的專屬溝通暗語。
「好。」
從電話中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沒有過多的內容,只是簡單的一個好字。
然而只是簡單的一個『好』字,對方的口音卻很是生硬。
可對於這種奇怪的口音,梁文博卻似乎早已經見怪不怪。
通話結束,梁文博隨即便掛斷了電話,而自己的目光卻直勾勾的盯著杜晉忠不久之前站立的位置。
似乎還能從中看到杜晉忠留下的幻影。
梁文博的眼神愈發的冰冷無情,凶光四溢。
想必若是能用眼神殺死杜晉忠,恐怕現在杜晉忠已經死上好幾回了。
剛剛梁文博與電話那邊之人所說的暗語含義是想要約對方見面的意思。
對方並不適合來北平站找他,那麼梁文博自然也就需要自己走上一趟。
杜晉忠當然並不知道梁文博究竟開展了什麼行動,此刻的他已經十分接近了自己的目的地。
日本駐北平領事館。
杜晉忠在距離此處還有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便下了黃包車。
付過了車錢之後,杜晉忠一直站在原地看著黃包車夫頭也不回地走遠,去到了其他車夫們的聚集地,排隊等待拉客。
杜晉忠本著小心謹慎的準則,直到確認剛剛的黃包車夫沒有監視自己的可能性,便向著領事館走去。
即便如此,杜晉忠還是繞了繞路,直到做出兩三個反跟蹤動作之後,再次確認了自己身後沒有跟蹤的尾巴,這才徹底放下了心。
然而在經過領事館之時,杜晉忠卻並沒有多看上哪怕一眼。
領事館門口的守衛人員見杜晉忠路過也沒有過多關注,只當他是一個普通路人。
然而在臨近路口時,杜晉忠好似發現了什麼,徑直走進了一家麵館。
店內空間不大,擺放著五張四方桌子,但卻只有兩名食客分別坐在兩邊的角落用著餐,一位更靠近裡面,另一位則更接近門口。
店小二見生意上門,也是連忙停止手中擦桌子的動作。
在走進之前特意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十分殷勤地引導杜晉忠入座。
「來一份你們店裡的招牌就行。」
杜晉忠掃了一眼掛在牆壁上的菜單,並沒有什麼自己特別想吃的麵食,就只點了一碗店家招牌炸醬麵。
「好嘞,老闆您隨意坐,我讓師傅給老闆您準備。」
杜晉忠聞言點了點頭,見店小二掉頭離去,為自己倒水傳單。
杜晉忠自己則是走到靠近更靠近店門口的那名食客身後,與其背靠背坐了下去。
「老闆您先喝點茶水,面稍後就好。」
「不知道您還有什麼需求嗎?」
店小二為杜晉忠倒上了一碗茶水之後,將其輕輕放在杜晉忠的面前詢問道。
「你們這有白紙嗎?越乾淨的越好。」
雖然不知道杜晉忠想要做什麼,店小二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很快店小二便再度返回,手中拿著杜晉忠想要的幾張白紙。
「這是給您的。」
將白紙放在桌子上,杜晉忠微笑著點頭表示感謝。
而店小二也是向杜晉忠點頭示意,見杜晉忠沒有其他要求便返回角落位置繼續擦起已經十分乾淨的桌椅。
見店小二已經離開,杜晉忠從懷裡口袋中掏出一支鋼筆,在紙上快速寫了幾行字。
隨後又將其揉成了團,扔在放置於自己身後位置的垃圾桶內。
沒過多時,杜晉忠所點的那份招牌炸醬麵已經被店小二端上了桌。
「您慢用。」
看著眼前的炸醬麵,杜晉忠還真被勾起了食慾。
如今時間已經臨近下午兩點,看著面前的這碗面,杜晉忠倒是真有些餓了。
沒想到這家店水平還不錯,麵條勁道有彈性,炸得醬也是極為香醇,就連配菜也是十分新鮮可口。
就在杜晉忠大快朵頤之時,原本坐在靠近門口處,一直細嚼慢咽的食客,加快了自己的進食速度。
然而在不經意間,這名食客不知怎麼的,手中的筷子竟然掉在了地上。
此人也是毫不在意,調整了一番位置之後便伸手將地上的筷子撿了起來,簡單擦了擦就繼續使用起來,很快便吃完了自己的這一份面。
「結帳!」
吃飽喝足,隨手將錢放在了桌子上,起身便離開了麵館。
「老闆您慢走!」
見食客結帳,店小二也是立刻放下手中的活,來到桌前將錢收好,隨後拿著空碗便開始簡單收拾起來。
就在對方離開不久,杜晉忠也是吃完了自己的這一份炸醬麵。
同樣交了錢之後,杜晉忠也離開了麵館。
行走在來時的道路上,杜晉忠一個閃身便迅速鑽進了一個僻靜的胡同之中。
此處杜晉忠在來時就已經觀察過,沒有什麼行人會經過此處。
「公子。」
杜晉忠只是剛剛到來,耳邊便傳來了一陣呼喚之聲。
「振華。」
看向從陰影之處走出的人,杜晉忠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之前在麵館之中,與杜晉忠背對背相坐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胡振華。
在到達北平之時,杜晉忠便和胡振華有過交流。
命其在日本領事館由北向南最近的一家麵館輪流吃飯,等待杜晉忠的到來。
杜晉忠早就聽說過北平麵館眾多,因此才將麵館作為見面地點。
杜晉忠也沒想到這麼巧,這個時間點就是胡振華自己在麵館中等待自己的到來。
「北平站情況如何?」
聽到胡振華的詢問,杜晉忠想起這一堆破事,不禁搖了搖頭。
「情況很差。」
聞聽此言,胡振華的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胡振華很清楚,能讓杜晉忠直言相告與自己目前很差的狀況,一定已經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