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杜晉忠聽到錢鵬的聲音,伸手將耳朵上戴著的金絲眼鏡取下,放在了辦公桌的抽屜里。
依舊身穿著之前用來偽裝的長袍,起身離開辦公室,跟隨錢鵬一同前往金慶飯店。
金慶飯店乃是目前金陵有數的幾家豪華中餐廳之一。
每日接待的達官貴人不在少數,甚至校長本人也時常在此處設下宴席。
錢鵬領著杜晉忠進入一間包房內。
只見包房內裝飾極為華貴,擺放著各色古董名畫。
掛在房頂的水晶吊燈,一看就價值不菲。
吊燈的最下方擺放著一張可以容納十人的楠木桌子。
兩名科長和一名副科長都已經坐在椅子上,等待著杜晉忠的到來。
「晉忠,你小子終於來了。」
「你們倆快入座吧,現在就等陳副到來後,就可以上菜了。」
聽到陳志宏的話,坐在對面位置與其對坐的中年漢子,雙手環抱於胸前,眯著眼睛看向杜晉忠。
「你就是杜晉忠?」
站在杜晉忠身邊的錢鵬,見此人開口,立即在杜晉忠耳邊悄聲講出對方的身份。
此人正是行動科的科長,林振秋。
林振秋此人面容剛毅,臉龐稜角分明,左邊下顎側有著一處似乎是受了刀傷留下的長疤。
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上身的肌肉更是將西裝撐得鼓鼓的,一眼看過去很是雄壯霸氣!
頗有西裝暴徒的氣勢。
「杜晉忠見過林科長。」
雖然林振秋此刻眼神不善,但杜晉忠在面對林振秋時並沒有什麼畏懼之色。
畢竟杜晉忠是情報科的人,而非他林振秋所率領行動科的下屬。
再加上杜晉忠的身份背景,以及他和處座的緊密關係,自然也就沒什麼好懼怕他林振秋的。
「今天上午的事情我也聽說了...」
林振秋看了看對自己並不算恭敬的杜晉忠,剛想繼續開口卻被陳志宏出言打斷。
「晉忠,來我這邊坐。」
陳志宏向著杜晉忠招了招手,算是為杜晉忠解了圍,扯開了話題。
說到底陳志宏也並不想在何文濤的這件事情上,再多和林振秋繼續糾纏。
陳志宏也承認,這件事確實是他情報科人員的過錯。
但這也並不意味著他陳志宏堂堂情報科的科長,需要向林振秋這個給自己打下手的行動科的科長低頭。
入座的杜晉忠再次掃視了幾人入座的位置一圈,發現包間內幾人的座位很有講究。
幾人都很有意識的將正對著門口的主座留了下來。
陳志宏和林振秋這兩位科長,分別坐在這個主位的兩邊。
杜晉忠則是被陳志宏叫到挨著自己的座位入座。
再想想還未曾到來的另一人,主位的歸屬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被陳志宏打斷,林振秋本想再說些什麼。
但看見杜晉忠已經來到陳志宏的身邊坐下,以及陳志宏已經面露不悅的臉,也就沒再多說。
雖然林振秋並不懼怕他陳志宏,但眼下陳副處即將到來,而且今日還是為了杜晉忠接風洗塵。
林振秋雖然氣憤,但無奈也只能暗自咽下這口氣。
見林振秋處境尷尬。
身為林振秋的副手,行動科副科長的張耀慶立刻開口為其打起圓場來。
「今兒最重要的還是為了給晉忠老弟舉行接風宴,大傢伙今晚就放下工作上的事情,不要緊繃著神經。」
見張副科長如此,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陳志宏看了錢鵬一眼,用眼神示意錢鵬開口接話。
「張科長說的是,我們兩個科室坐在一起也不容易,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大家一醉方休!」
錢鵬見陳志宏投來的眼神,立刻心領神會,張耀慶也是滿意的看著出言附和的錢鵬。
雖然話是如此,但幾人也都不會真的喝醉。
他們的酒量還在其次,畢竟工作的性質特殊,需要眾人時刻保持清醒的狀態。
包房內的氣氛倒是在兩人一來一回的話語間,逐漸活絡了起來。
杜晉忠也是拿起放在桌上的精緻水壺,用水將酒杯倒滿。
先行給各位科長、副科長,以水代酒表示感謝。
誰能想得到,區區一間包房內,情報科和行動科兩個科室的領導人竟然坐在一個沒有處座壓制著的桌子上喝酒。
情報科和行動科兩個科室的領導人,竟然坐在一個沒有處座壓制著的桌子上喝酒。
而原因竟然是為了給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接風洗塵。
這份榮譽也算是軍情處除了兩位處座以外的第一人了。
眾人也是很給杜晉忠面子,也是一口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就在杜晉忠感謝完眾人時,包間內的門再次被打開。
一位身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進入包間內。
見到此人,陳志宏和林振秋幾人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不約而同紛紛起立站好。
「處座好!」
幾人齊聲喊道。
此人便是臨時通知陳志宏,會來一同參加杜晉忠接風宴的副處,陳瀚。
畢竟如今處座本人不在,為表尊敬,眾人也是省略了副這個字。
「坐,都坐。」
陳瀚面容普通體型微胖,面對著處座的老部下們,也是一臉笑容。
似乎並沒有半點隔閡。
「處座,您請上座。」
陳志宏幾人立刻動身,將陳瀚迎入主位。
見幾人執意如此,陳瀚半推半就的坐在了主位。
再次招呼幾人坐下之後,陳瀚面帶笑意的看向杜晉忠,開口問道。
「你就是杜晉忠吧?」
聽到陳瀚的問話,杜晉忠不敢怠慢。
剛剛坐下便立刻起身立正站好,回答道。
「是的處座,屬下正是杜晉忠。」
看到突然站起身的杜晉忠,陳瀚笑容更加和藹起來。
對著身旁的陳志宏和林振秋,手指著杜晉忠說道。
「年紀輕輕就一表人才,不愧是岳先生親自培養的人才啊!」
「如今的黨國就是需要像晉忠這樣有志之士的加入,才能使黨國愈發強大起來。」
杜晉忠的身份背景,陳瀚自然早有耳聞。
雖然他人一直不在軍情處內,但畢竟還是掛著軍情處副處長的職位。
處內的大事小事,陳瀚若是有心想要知道,還是有很多辦法的。
陳瀚這個人心思很重。
先前被處座狠狠打壓了一頓,如今也學會了韜光養晦。
畢竟當初事情鬧得那般嚴重,最後鬧到了校長那裡,校長也不過只是口頭告誡了一番處座。
意識到自己永遠不可能取代處座的陳瀚,也就接受了如今的身份。
在校長和處座進行了一番溝通之後,處座這才點頭同意,陳瀚這才被留在了軍情處。
並且處座還允許陳瀚重新組建自己的勢力。
處座深知,這其實是校長以防自己權利過大的平衡之術。
如此自己也不能做的太絕,不然招了校長的猜疑,黨務處的下場就會是自己的明天。
而陳瀚此番前來,正是因為其看中了杜晉忠的身份背景,想要將其拉入自己的陣營。
然而他並不知道,岳先生和處座之間的關係。
還一心想要拉攏青幫進入到自己的勢力之中。
所以在拉攏杜晉忠這件事上,無論陳瀚如何,都註定只能是徒勞無功。
「哎,晉忠快坐,別拘束。」
「我也只是來蹭一口飯吃而已,不必顧及我的身份,哈哈!」
聽到陳瀚的話,陳志宏不禁在心中暗自偷笑。
說什麼只是來蹭一口飯吃,這種鬼話,騙三歲小孩子呢啊?
然而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陳瀚的目光望來,也只是點頭微笑著。
待杜晉忠重新入座時,錢鵬也召喚來服務人員,命令其可以上菜。
隨著各色菜餚被放上餐桌,錢鵬也起身給空著酒杯的諸位倒上了酒水。
「處座,晉忠敬您一杯,感謝您能賞臉來此。」
杜晉忠重新站起身,向著陳瀚舉起酒杯開口感謝道。
「好說好說,以後我們都是同事,還望精誠合作。」
杜晉忠聞言也是點頭稱是,與陳瀚兩杯相碰之後,一口將杯中酒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