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紅的白的
BJ，追光動畫。
會議室里坐的滿滿當當，但此刻卻落針可聞。
公司自2013年成立以來，截至目前，共推出了三部動畫電影。
《小門神》於2016年上映，製作成本超1.5億人民幣，但票房只有7800萬人民幣；
《阿唐奇遇》於2017年上映，製作成本約8500萬人民幣，票房只有3000萬人民幣；
上個月才上映的《貓與桃花源》更慘。製作成本約7500萬人民幣，票房只有2100萬。
虧損！虧損！還是虧損！
連續三次商業嘗試都以失敗而告終，公司的現金流現在岌岌可危。而正在製作後期的《白蛇：緣起》又處於最燒錢的階段。
一邊是前作血本無歸，導致沒有新的現金流進來：另一邊是手頭的項目像一個無底洞，需要持續投入。
現金流的斷裂風險在此時達到了頂峰。
「都說說吧，你們覺得公司應該怎麼辦？」創始人王微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
「要不，先暫停對《白蛇：緣起》的投入吧？」有人試著提議。
「不行！」他的話音剛落，就遭到了《白蛇：緣起》導演之一的趙霽的強烈反對。
《白蛇：緣起》是追光動畫自製的第四部動畫電影，也是公司首次採用「雙導演制」的電影。
前三部讓公司血本無歸的電影，都是王微一人身挑製片人、編劇和導演三職，主導創作的。
結果大家也看到了，賠的褲衩子都快沒了。
於是在《白蛇：緣起》，王微不再擔任導演，轉而用起了新人。說是新人，其實都是公司內部培養，熟悉追光製作體系的人。
這樣的人不是一兩個，而是一群。
只不過負責《白蛇：緣起》的是黃家康和趙霽。
其中，黃家康負責視覺效果、動畫製作等技術層面。趙霽負責故事結構、角色塑造等敘事層面。
「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不能停止對《白蛇：緣起》的投入。在我看來，公司能不能打個翻身仗，就看這部電影的了。」趙霽擲地有聲。
「但公司現在真的沒有多餘的資金投入到《白蛇：緣起》之中了。」
「那就去找外部資金啊！找人拉投資啊！」
會議室里吵作一團。
說穿了，因為公司連續三部電影都失敗了，投資人也失去了信心。而此前融資的錢又花的差不多了。於是有了現在的困境。
「安靜！」王微不得不出聲制止。「接下來，我會盡全力為公司拉來投資的。」
王微是一個很驕傲的人。
此前，他是絕對不會願意讓別人占據追光動畫太多股份的。他不能容忍公司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現在，公司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了。再找不到新的入場資金，項目要停止，公司也要解散了。
這種時候，生存才是第一要務。
微博上，小崔連著好幾天朝著《手機2》開炮，每天都不帶重樣的。
一開始，大家只把這個當樂子看。
就連當事人，無論是馮曉剛還是出品公司華藝，都沒把他當回事。
只有顧舟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而他，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就等著風暴來臨，賺一點小錢花花了。
「恭喜李沁殺青。」
拍攝現場，李沁手捧著鮮花，朝著大家致謝。
大家都是中規中矩的道別，到了顧舟這裡，畫風就變得不一樣了：「沁姐，還會再見嗎沁姐？」
顧舟一開口，就讓全場安靜了下來。捧著鮮花的李沁更是一臉懵。
「再見的時候你要幸福！」
有人漸漸回過味來，這話怎麼越聽越熟悉？
「你的世界以後沒有我了沒關係，你要自己幸福。」大家的臉上都帶上了笑容。李沁更是眯著眼睛看著顧舟表演。
「沁姐！沁姐！你帶我走吧沁姐！沒有你我怎麼活啊！」
「哈哈哈！」人群爆笑。李沁笑得花都快拿不穩了。
「顧導，豬頭要是長你這樣，燕子怎麼可能會飛走啊！」田雨笑著打趣。
「對啊！我岳哥要是長我表哥這樣，燕子得年年春天都回到這裡！」郭麒麟順勢接了一句。
喜劇效果拉滿了。
「謝謝！」李沁走到顧舟面前，表達了謝意。
「以後常聯繫！」顧舟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對這姑娘的觀感非常好。演戲用心，不爭不搶，待人處事有分寸。沒有因為自己大導演的身份而刻意接近和交好。而是自然的相處。
也就是她，顧舟剛剛才來了這麼一出。
換成別的女演員殺青，他點個頭意思一下就差不多了。
李沁微笑著離開了劇組。
稍晚一些，顧舟給她離開劇組後發的殺青微博點了個贊。
「陳總，有什麼事嗎？」騰訊影業的陳總忽然來電。
「顧導，在《慶餘年》劇組還習慣嗎？」陳總笑呵呵的聲音響起。
一聽這個語氣，顧舟就知道這通電話不簡單了。「挺好的。」
又聊了幾句沒營養的話之後，感覺鋪墊已經到位了，陳總說出了真實來意：「顧導，你在劇組應該了解的比較清楚，這部戲當初定下的3億預算不夠了。」
顧舟懂了，這是找自己追加投資來了。一般的投資方用不著陳總親自打電話，但顧舟既是重要投資方之一，還是這部戲的主演。
地位不一般。
「陳總，你就直說吧，現在要追加多少？」
「1.5億！」
那就是需要顧舟再追加3750萬人民幣。算下來，這部戲他已經投資1.125億了。
「可以！我沒問題！」顧舟爽快答應。
「哎呦，謝謝顧導。這幾個投資方裡面，就數顧導你最痛快！」
顧舟心想我知道這部戲能賺錢，能不痛快嘛！「哪裡哪裡。」他表現得十分謙虛。
新的一天。
今天要拍攝的是范閒朝堂背詩的名場面。
他將在幾分鐘之內，一氣呵成背誦跨越好幾個朝代的經典詩詞。
「action！"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咔，顧舟你的語氣不對。」導演孫皓喊停了。
「念這句詩的時候，你的聲音要更洪亮，氣息要更雄渾，把詩句的豪邁感傳出來！」
「我再試試！」顧舟點了點頭。
「咔！」
「咔！」
「導演，讓我來吧。」一旁的陳道名看不下去了，主動請纓要教導顧舟念詩。
「麻煩你了。」孫皓求之不得。
「那個，顧舟啊！」
「陳老師，我在！」
「念詩的時候呢，不在於聲音多高，關鍵是情緒要連貫。你看我...」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他拉著顧舟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喉部，讓他切身感受語調的起伏哪裡該輕哪裡該重。
「君，不見！」顧舟自己試了一下，感覺確實不一樣了。
「哎，對嘍！」顧舟的表現讓陳道名很有成就感。
在陳導的梳理和指導下，朝堂背詩的名場面拍攝的很順利。
拍完之後，顧舟感慨道：「這場戲能成為經典，全靠陳老師指導。」
「田老師，我怎麼感覺陳老師一來，你就失寵了呀？」吃飯的時候，郭麒麟打趣著田雨。
此前，顧舟和田雨經常一起說說笑笑。現在也不是不說了，只是頻率明顯放緩。
「得！表弟這是在點我呢！」顧舟笑了笑，「田老師，晚上燒烤走起？」
「顧導，你別聽麒麟這孩子胡謅。不過白得的宵夜，不吃白不吃！」
「哈哈哈！」
「這樣吧，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晚上我請全劇組吃宵夜。」本來顧舟想的是讓人把燒烤做好了送過來，讓全劇組分享。
考慮到這樣做不是特別方便。而且燒烤送過來都冷了，還是換成別的宵夜吧。
比如小龍蝦+田螺，再來一些滷味，什麼滷雞爪、鴨脖、毛豆、花生都安排上。
「顧導大氣！」
晚上10點，「咔，休息半小時。」
這時候，顧舟安排的宵夜登場了。
現在是5月下旬，白天是可以穿短袖的溫度。小龍蝦也上市了。
大家戴上一次性手套，吃著小龍蝦，嗦著田螺，再來一些滷味。這氛圍，不比去燒烤攤上團建差！
「有沒有要喝點的？紅的白的隨便選？」顧舟突然大聲喊了一嗓子。
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敢接茬。
待會還要拍戲呢！喝酒的話導演沒有意見嗎？還有，這事導演同意了嗎？
與顧舟相熟的幾位演員更是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孫皓嘴裡吃著鹵藕，眼神莫名。
「大家別客氣，我都買好了。」說話間，顧舟從腳下拿起一瓶紅色的旺仔牛仔舉高高「這是紅的！」
「哈哈哈！」全場爆笑不止。
孫皓的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放下旺仔，顧舟舉起一瓶娃哈哈。「大聲告訴我，這是什麼？」
「白的！」聲音很整齊。「哈哈哈！」
「有想喝的自己去那邊拿啊！數量管夠！」人群開始行動起來。這樣的紅的白的隨便喝。還有人給孫皓也帶了一瓶紅的。
「田老師，你喝什麼？」
「作為一個成年人，當然喝白的！」
「麒麟呢？」
「我年紀小，喝不了白的，給我來瓶紅的吧！」
「陳老師，您呢？」
「小孩子才做選擇，朕選擇全都要！」
歡聲笑語中，大家一起「乾杯」。
這個夜晚的氣氛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