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打敗了項羽!我們終結了霸王!」
諸侯聯軍上下沉浸在勝利的狂喜中,歡呼聲如潮水般席捲整個彭城。
士兵們拋盔卸甲,飲酒作樂,街巷間滿是放縱的喧囂。
在所有人看來,西楚都城已破,諸侯們手裡還握著四十多萬能戰之兵,
項羽即便回師,又拿什麼跟我們打?
必然是,乖乖投降!
任由我們宰割!
「此番大捷,全賴漢王英明神武,帶領我等誅滅逆賊!」
各路諸侯王簇擁著劉邦,極盡諂媚之詞。
劉邦被奉承得滿面紅光,意氣風發地揮手:「諸位大王,隨我入宮!看看那項羽,平日裡搜颳了多少奇珍異寶、絕色美人!」
「我早聽聞項羽妻妾中有一女名為虞姬,容貌傾城舞姿絕世,堪稱絕色佳人!」
「只可惜她向來隨項羽出征,未能留在宮中,否則今日正好能侍奉漢王,讓漢王一親芳澤,豈不快哉!」
「唉,無妨,楚地多的是美女……」
一眾諸侯王,就這麼互相謙讓著走入了宮殿。
「人在興奮過度的時候,果然會上頭啊……」
陳麒立於彭城城頭,看著這一切漠然長嘆。
這一路上實在可以用勢如破竹來形容,順遂得讓所有人都以為「天時、地利、人和」盡在漢王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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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劉邦自己也漸漸飄了,真以為勝券在握,徹底贏了項羽。
「若是尋常對手,都城被破之日,便是敗亡之始。」
陳麒搖頭輕嘆。
可對方是力能扛鼎、勇冠千古的西楚霸王啊。
即便是兵仙韓信,也是靠著鴻溝對峙、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等一系列計謀層層削弱,發天下之兵才將其圍殺。
「憤怒的項羽會帶著精銳殺回,屆時所有人都會承受霸王滔天怒火。」
陳麒記得很清楚,這就是彭城戰役。
漢軍與楚軍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交手。
三萬楚軍精銳對決四十五萬諸侯聯軍,最終是楚軍大勝。
漢軍屍橫遍野,堆積到河水都流不動。
劉邦更是狼狽逃竄,若非途中突降沙塵暴遮蔽追兵視線,早已性命不保。
「這一帶的環境和這幾天的天氣,看著也不像有沙塵暴的樣子。」
陳麒有點懷疑司馬遷誇大了劉邦的天命,「不過無論真假,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已經心裡有決斷,準備提前布防,嚴陣以待,要迎頭痛擊歸來的項羽!
「如果我能在這裡殺死項羽,楚漢之爭便可提前兩年落幕。」
彭城之戰不是普通的小事件,已經是歷史的關鍵節點。
此時的韓信在三秦剿滅章平,蕭何在漢中治理國家,張良在洛陽調度軍備。
歷史上大漢最強的開國三大佬,都不在彭城。
「那麼就讓我來試試,僅憑一己之力,能否改寫這既定的歷史!」
陳麒想知道,憑一己之力能改變大勢到何種程度。
作為歷史系研究生,論文研究方向就是漢代歷史的陳普。
這場戰役的細節可以說很清晰印在腦海。
「項羽此時在齊國,應該已經知道了彭城陷落的消息。」
陳麒估算著時間,回憶起項羽接下來採取的動作。
「首先,霸王會把指揮權交給鍾離昧,讓他繼續討伐齊國,做出自己仍在征戰的假象。」
「其二,霸王會下令給在楚地留守的敗將龍狙,讓他們在剩餘城池中堅守,分散諸侯聯軍注意力。」
「第三,項羽本人自己則帶領三萬鐵騎,晝夜兼程趕回彭城。」
陳麒甚至還能回憶起項羽的行軍路線,他並沒有走齊國到彭城最短的直線道路。
而是繞道胡陵,先行抵達彭城西部的蕭縣一帶,然後從背部進攻據守在彭城一帶的伐楚聯軍。
陳麒眼光寒芒閃過,
項羽之勇,冠絕千古,麾下更是清一色的精銳騎兵,衝擊力堪稱恐怖。
尋常的側翼夾擊、前後圍堵,對霸王根本無用。
這一點,章邯已經幫自己試過了。
而且項羽此番回師,必然是雷霆萬鈞的閃電突擊,絕不會給對手從容布局的機會。
那麼吟唱四面楚歌削弱項羽,是想都別想了。
自己能做的。
也只能是借用小弟,兵仙韓信的十面埋伏戰術來終結霸王了。
即便對方三萬,己方四十五萬,也不可輕敵!
心意已決,陳麒當即下令:
「去請漢王,再速召所有漢軍將領與謀士議事!」
一盞茶的功夫,中軍大帳內已齊聚眾將,唯有劉邦與盧綰遲遲未到。
一名親兵小心翼翼地上前回話:「太傅,漢王傳話,稱諸侯聯軍及所有將領,盡聽太傅調遣,無需他親自坐鎮。」
陳麒面無表情,並未接話,只沉聲問道:「漢王現在何處?」
「回……回太傅,漢王正與各路諸侯王在楚王宮中設宴飲酒,觀賞歌舞,與妃子共樂。」
唉……
陳麒心中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只要我擺平項羽就好,隨他吧。」
劉邦素好美色,以前在沛縣就踏平寡婦門頭。
起義之後一路從咸陽輾轉漢中,再到如今揮師東進,確實兢兢業業。
如今呂雉不在身邊,又剛攻破項羽都城,讓他放縱一日,也情有可原。
但放縱需有底線,眼下大局未定,也不能讓劉邦過於沉迷酒色誤了大事。
他轉頭看向陳平,吩咐道:
「陳都尉,你即刻前往楚王宮,告知漢王縱慾切不可過度,需留幾分清明應對變數。」
陳平何等聰明,瞬間領會陳麒的深意,當即拱手領命:
「下官遵命,定當委婉勸誡,不拂逆漢王心意,不負太傅良苦用心!」
打發走陳平。
陳麒轉身面對帳內眾將,目光掃過案上鋪開的輿圖,語氣瞬間變得威嚴凌厲:
「諸位,我料想項羽不日便會回師彭城,我等需做好惡戰準備,此役關乎天下安危,容不得半分差錯!」
此言一出,帳中諸將皆面露詫異,交頭接耳的低語聲悄然響起。
「太傅是不是多慮了?項羽深陷齊地叛亂,短時間內如何脫身回援?」
「便是回師,楚軍主力二十萬,行軍至少需七日路程,哪能說至便至?」
「就算真的來了,我軍手握四十五萬大軍,兵力懸殊之下縱使他是霸王,又能如何?」
曹參捻須沉吟,與周勃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慮。
酈商忍不住上前一步,「太傅,依末將之見,連日征戰將士疲憊,不如先讓大軍休整三兩日,再做布防不遲……」
可話未說完,他抬眼對上陳麒的目光。
心頭一哆嗦,剩下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下意識地退回到隊列中。
陳麒環視眾將,將所有人的疑慮盡收眼底,卻並未多做解釋。
項羽的恐怖,唯有親歷過或知曉歷史者才懂。
現在的豐沛集團,哪怕酈商灌嬰這些後入將領,都只聽過項羽戰績。
不曾真正與項羽交手,自然是仗著人多輕敵。
陳麒沉聲道:「今日我便布下十面埋伏之策,諸位聽我調遣,各司其職!若有違抗軍令者,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話音落下,眾將雖有疑慮,但陳太傅軍中威望在身,且持漢王符節等同王令。
於是盡皆齊齊拱手:
「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