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封絕筆信!」
林不凡看完,猛地一拍桌子,臉上露出勃然大怒的表情。
「這幫正道的偽君子!果然是他們搞的鬼!」
他拿著信,立刻就往他爹林天南的寢宮衝去。
林天南此刻正在為攻破清風觀而心情大好,一看到兒子拿著一封信,怒氣沖沖地闖進來,不由得有些好奇。
「不凡,何事如此驚慌?」
「爹!您自己看!」
林不凡將那封絕筆信拍在了林天南面前,
「這是我們從清風觀搜出來的!是那老道寫給陸清寒的求救信!」
林天南疑惑地拿起信,看了起來。
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越看臉上的表情就越是興奮和猙獰!
「哈哈哈哈!好!好!好!」
「鐵證如山!鐵證如山啊!」
他用力地揮舞著那封信,對著林不凡,也像是對著空氣說道:
「之前我還擔心,我們師出無名,會被江湖上的人說閒話。
現在好了!有了這封信,就是他們正道,先對我們不仁!」
「是他們先派臥底,是他們先搞陰謀!我們現在,是復仇!是反擊!是替天行道!」
他之前還有一絲顧慮,怕自己攻打清風觀的行為,會引來整個正道的同仇敵愾。
現在這封信給了他一個完美的、名正言順的開戰理由!
「傳我命令!」
林天南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把這封信,給我復刻一萬份!不!十萬份!」
「用我們所有的渠道,把它傳遍江湖的每一個角落!
我要讓全天下的武林人士都看看!看看他們所敬仰的正道,背地裡都是些什麼貨色!」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們正道先不仁,就別怪我們魔教不義!」
「爹英明!」
林不凡立刻送上馬屁。
他爹這條瘋狗已經被他徹底放出籠子了。
接下來的江湖有好戲看了。
……
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江湖上瘋狂擴散。
魔教血洗清風觀,本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而緊接著,那封從清風觀搜出來的寫給,武林盟主陸清寒的絕筆信,更是給這潭渾水裡,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一時間,整個江湖的輿論,都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原本一邊倒地譴責魔教殘暴的聲音,開始出現了一些雜音。
「這麼說,清風觀真的是臥底老巢?」
「聽起來好像是真的啊,不然怎麼解釋魔教的計劃會泄露?」
「那那個斗篷人前輩,豈不就是信里說的那個『神秘劍客』?」
「這正道,玩得也太髒了吧?派臥底,還一臥就是五十年?」
輿論開始變得對正道不利。
許多中立的小門派,甚至是一些正道內部的人都開始對天劍門,對陸清寒這個盟主產生了懷疑。
而就在這風口浪尖之上。
天劍門,武林盟主府。
陸清寒正坐在大殿之上,聽著下方各派代表的爭吵,一個頭兩個大。
她手裡也拿著一份那封信的抄本。
她看著信上的內容整個人都懵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清風觀真的是臥底?
那個前輩真的和清風觀有聯繫?
他之前在望月亭對自己說的那番話,關於眼線的說辭,竟然全是真的?
陸清寒感覺自己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之中。
而那個漩渦的中心,就是那個神秘的,強大到令人戰慄的斗篷人。
他到底是誰?
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好像在幫自己,幫正道。
可他的手段,卻又如此的狠辣和詭異,甚至不惜犧牲一個無辜的門派,來挑起更大的爭端。
陸清寒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寒意。
這個所謂的「前輩」,他的形象,在自己心中,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可怕。
他不像一個正義的俠客,更像一個在幕後操縱一切,視蒼生為棋子的棋手。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
一名探子,神色驚惶地從殿外連滾爬帶地跑了進來。
「報——!」
「盟主!不好了!」
「魔教大軍,已經集結於黑雲山下!教主林天南發布《討賊檄文》,聲稱要為死去的臥底長老復仇,向我正道,全面開戰了!」
「什麼?!」
「全面開戰?!」
「這林天南是瘋了嗎!?」
「......」
探子的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在大殿內炸響。
原本還在為清風觀事件爭吵不休的各派代表,瞬間都安靜了下來,一個個臉色煞白。
雖然大家嘴上都喊著要跟魔教勢不兩立,但誰都知道,真要全面開戰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在場的每一個人,每一個門派都可能被捲入這場絞肉機萬劫不復。
「林天南那老魔頭,他瘋了嗎!」
「就為了一個死了三十年的臥底,他就要掀起整個江湖的大戰?」
「盟主!我們該怎麼辦?」
大殿內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有主戰的,有主和的,有驚慌失措的也有不知所謂的。
陸清寒坐在盟主的寶座上,看著下方亂糟糟的眾人,只覺得一陣心力交瘁。
她才剛剛當上這個盟主幾天?
就要面臨如此巨大的危機。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手中那份《討賊檄文》的抄本上。
檄文的內容,寫得那叫一個義正言辭慷慨激昂。
通篇都在痛斥正道的卑鄙無恥,控訴清風觀的臥底行徑,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逼無奈、奮起反擊的復仇者形象。
「好一個林天南,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利嘴!」
陸清寒捏著檄文的手,指節泛白。
魔教的藉口雖然荒謬,但配合著之前那本臥底日記和那封絕筆信,已經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現在,魔教在輿論上竟然占了上風!
他們成了受害者!
而她這個正道盟主,反而成了包庇臥底、陰險狡詐的偽君子。
這讓她百口莫辯!
「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操縱!」
陸清寒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黑袍斗篷人的身影。
這一切都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提前寫好的劇本。
先是前輩在望月亭告訴她,他的眼線暴露了死了。
緊接著,魔教就查出了臥底,還恰好是那個死了三十年的陳默。
然後,魔教大軍壓境,又恰好從清風觀搜出了那封指向她的絕筆信。
一環扣一環天衣無縫。
這哪裡是什麼巧合?
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那個前輩,他根本不是什麼用心良苦的隱世高人!
他就是一個玩弄人心的魔鬼!
他先是幫自己,挫敗了魔教的陰謀,讓自己當上盟主,獲得了正道的信任。
然後,他又反手賣了清風觀,給了魔教一個完美的開戰藉口,挑起了正魔兩道的全面戰爭!
他到底想幹什麼?
把正魔兩道都拖入戰爭的泥潭,讓他自己坐收漁翁之利嗎?
陸清寒越想,心中越是發冷。
這個男人的城府深得可怕!
他的實力強大到足以碾壓魔教四大高手。
他的智謀更是能將整個江湖玩弄於股掌之間。
面對這樣一個敵人。
不,甚至連是敵是友都分不清的對手,陸清寒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上這個盟主,是不是本身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自己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只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盟主!您快拿個主意啊!」
「是戰是和,您給句話啊!」
下方的催促聲,將陸清寒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看著下方一張張或焦急、或恐懼、或期待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不管那個斗篷人有什麼陰謀。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一顆棋子。
現在,她是武林盟主。
她身後,是整個正道武林。
她,不能退縮!
「安靜!」
陸清寒猛地站起身,清冷的聲音,蘊含著內力,瞬間壓下了大殿內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只見這位年輕的盟主,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魔教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所謂『臥底』之事,不過是他們為開戰尋找的藉口!」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正道弟子,頂天立地,行事光明磊落,何懼他魔教的污衊!」
「他要戰,那便戰!」
陸清寒拔出腰間的青鋒劍,劍指蒼穹,聲音響徹整個天劍門。
「傳我盟主令!」
「正道各派,立刻集結所有力量,於三日之內,趕赴黃河渡口,布防!」
「我將親率天劍門弟子,為聯軍先鋒!」
「此戰,為正義而戰,為天下蒼生而戰!有進無退!」
她的話,如同驚雷,如同戰鼓,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熱血和戰意。
「願隨盟主,死戰不退!」
「戰!戰!戰!」
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眾人,陸清寒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
她只是默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目光望向了遙遠的黑雲山方向。
斗篷人也好,林不凡也好。
不管你們是誰,不管你們有什麼陰謀。
這場戰爭,我接下了!
而就在陸清寒下定決心,準備親赴前線之時,一則緊急情報,又被送到了她的案頭。
「報!盟主!魔教那邊傳來消息!」
「魔教聖子林不凡,向其父林天南請戰,願為魔教先鋒,於陣前親取盟主您的性命!」
「林不凡要當先鋒,來取我的命?」
陸清寒看著手裡的情報,清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表情。
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看到林不凡這個名字時,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的,竟然不是那個傳說中天生壞種的魔教聖子形象。
而是那個在望月亭,背對著她,用沙啞的聲音,充滿恨意地說著要親手擰下林不凡腦袋的黑袍斗篷人。
一個要殺林不凡。
一個要來殺她。
這兩個人.....
陸清寒感覺自己的思緒又開始亂了。
「盟主,那林不凡據說天生魔骨,心性涼薄,是魔教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您要小心啊。」
旁邊的李長風不無擔憂地提醒道。
「師父放心,我省得。」
陸清寒點了點頭,將那份情報放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