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師弟,可是有什麼發現?」
見陸沉站在廟門遲遲未曾進入,已經進入院中的展白開口問道。
「這牌匾,有古怪。」
盯著那牌匾,陸沉片刻之後答道。
聞言展白微微挑眉,同樣看向那牌匾。
只是無論他如何探查,那牌匾在他眼中都無有任何神異。
看身旁那天機峰的弟子,同樣一無所獲。
見狀展白略一沉吟,抬手將那牌匾收下。
他知陸沉眼界奇異,陸沉說這牌匾不凡,便先帶上。
「莫要離我太遠,此番兇險,需處處小心。」
又叮囑陸沉一聲,展白也不打算讓那天機峰弟子留在外面,眾人一同入了廟宇當中。
相較於外界天光昏暗,整個大殿當中反倒被油燈照亮。
不算明亮的燈光照在殿中跪坐的百餘枯骨身上,只一眼便讓人心中發寒。
原因無他,這百餘枯骨皆無頭顱。
準確的說,頭顱皆被擺在他們面前,顱骨當中同樣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
大殿中部一尊玉佛盤坐,只是玉佛面部已經布滿裂痕,還有不少碎玉落在玉佛周圍。
與周圍那百餘枯骨相襯,竟顯得玉佛多了幾分猙獰之意。
「怪事,先前情報當中可無這等景象。」
看到這一幕,一旁的展白眉頭緊鎖,轉身看向雷曉。
「雷曉,你確定李長老與你所講的信息當中無這等景象?」
雖說李星劍也同他講了血歧廟的兇險,但這百骷祭顱的景象可從未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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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展白問到,雷曉打量了一番周遭環境,隨後微微點頭。
「展白師兄,李長老講過這一幕,這百骷祭顱乃是古時僧侶封印魔頭的儀式,可大大削弱其中魔頭的實力。」
雷曉這話說的輕巧,落在展白耳中卻可信度不高。
這廟宇中的情形確實乃是封印陣法不假,可以自己頭顱為陣眼進行封印,本身便很是古怪。
需要以這般儀式進行封印的魔頭,斷然也不像他們所想的那般可輕易擊殺。
「都小心些,莫要碰到那些頭顱。」
展白沉聲開口,小心避開那些枯骨,檢查著大殿當中的情況。
見狀其他劍峰弟子同樣四散尋找線索,唯有陸沉與那天機峰弟子站在一起。
「陸道友,你看出了什麼?」
天機峰弟子看著自從進入廟宇當中便失了作用的羅盤,眉頭緊鎖。
他雖修為不算高深,但精通推演一道,日後想來也是要以天演一道步入金丹。
羅盤失效,意味著這裡的天機已經被完全遮掩。
這般情況,他先前只在嘗試推演自己機緣的時候才會出現,意為沾染因果,天機不顯。
陸沉並未開口,只打量著這大殿當中的布局。
「百骷祭顱作用是何?」
心中發問,金字幾息之後給出回答。
[百骷祭顱,上古邪道血祭之法,意圖鎮壓大凶大邪之物]
看著全知書給出的回答,陸沉不著痕跡掃了雷曉一眼。
上古邪道之法,還獻祭了百餘人用以鎮壓邪物,若說只是鎮壓那修了魔功的魔修,他是不信的。
「血歧廟中鎮壓的究竟是何物?」
全知書書頁翻動,這次卻未曾直接給出答案,反倒是給出了一個時限。
[天機不顯,因果混沌。半日之後,方可獲知]
「大凶。」
心道一聲,陸沉看向展白。
「展白師兄,這廟中怕是有古怪,不如先回宗門求天機峰長老多做推演,再來誅魔。」
「只怕天機峰長老也無法推演血歧廟中辛秘。」展白搖搖頭。
得知此事之後,他便親自上了一趟天機峰詢問。
得到的結果卻是愛莫能助,長老們皆不敢沾染這因果。
若非李星劍言血歧廟中情況已定,宗門原先的打算是數位金丹長老入廟探查。
「展白師兄,李長老已將廟中情況盡數告知我,不必擔心。」雷曉在旁適時開口,「若是陸道友心中擔憂,不妨先行返回宗門通報?」
雷曉說著,目光落在陸沉身上。
本想著言語激陸沉好勝心,不想陸沉思索過後竟點點頭。
「此言有理,我先將此間事宜告知宗門,請幾位長老來此壓陣。」
「展白師兄,我先走一步。」
陸沉向展白拱手,目光掃過那大殿中央的玉佛。
展白見狀會意:「謹慎些也好,師弟你先通告宗門,我等在此等候。」
有了展白背書,陸沉也不管雷曉那精彩的臉色,只三兩步離開血歧廟。
隨手給木璃發了傳信玉符,陸沉看了看天色,披上黑布自血歧廟外潛伏下來。
全知書未曾給出答案時,貿然進入血歧廟深處,還不知要出什麼意外。
若是只有展白等人在身旁,他還會大膽一些,可雷曉此行本就心懷鬼胎,誰也不知他會不會做出什麼舉動讓眾人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雷曉,與李星劍是一路人。
......
血歧廟中,眼看陸沉直接離開血歧廟,雷曉一時無言。
這陸沉不僅修為古怪,就連行事風格也處處與人不同。
「罷了,哪怕長老壓陣,多半也是李長老來此,我的靈根一樣有著落。」
心道一聲,雷曉並未多做事情。
血歧廟當中兇險李星劍早些時候便已經告知,那魔修只是其一,被百骷祭顱鎮壓著的東西,才是血歧廟中最兇險之物。
其他弟子有展白的吩咐,也各自按照陣法分布,若有危險,立刻便可結劍陣禦敵。
「陸師弟離去前看這玉佛,莫非其中有什麼古怪?」
血歧廟中安靜下來,展白目光掃過雷曉,又看了那玉佛一眼。
陸沉定然是發現了什麼,但有雷曉在場不便開口,這才藉機脫身。
那牌匾他還看不出名堂,這玉佛細看之下倒是有些異樣。
看玉佛臉上的裂痕,其中隱有血煞之氣涌動。
看血煞之氣流動的方向,明顯在大殿後方有暗格。
但也就是這個時候,那名天機峰弟子忽然發現了什麼,指著那玉佛石台疑惑。
「那壁畫,先前在這裡嗎?」
眾人循聲看去,原先還空無一物的石台上竟開始浮現一幅幅壁畫。
那壁畫似乎是用某種青色的顏料繪製,但因時間過長大半已看不清。
仔細分辨之下,才能勉強看出一被鎖鏈鎖起來的棺木。
「宗門情報不全。」
看到那壁畫,展白已經徹底沒了留在這裡的想法。
此間種種與他知道的信息不符,雷曉雖處處言說李星劍知曉其中情況,可有先前外門考核一事,他對這能隨時捨棄同伴逃生的人沒有任何好感。
若非李星劍親自告訴他讓雷曉加入這次任務,他說什麼也不會讓雷曉加入。
「所有人,退出血歧廟。」
展白沉聲開口,剛準備帶著眾人退到院落當中,一陣妖風吹過,廟門竟關上。
妖風不僅關了廟門,更吹滅不少枯骨前方的油燈。
見狀展白面色微變,手中長劍已然出鞘。
「結陣!」
輕喝一聲,周圍弟子卻無人動作。
環視四周,竟看到那些弟子都雙目緊閉,眉頭緊鎖,身上還有血煞之氣纏繞。
除他之外,便只有雷曉手持玉扇立在石台之前。
「果然有古怪。」
展白掃視己身,亦有血煞之氣向他湧來,但還未靠近便被他腰間的乾坤袋收走。
取出那塊牌匾,其上血歧二字如同活過來了一樣,沒了先前的扭曲之意,反倒多了一份妖邪感。
觀察時間長了,竟有被盯著的感覺。
......
「來了!」
血歧廟外,陸沉見廟門自行關閉,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那妖風出現的瞬間,全知書先前還需半日才能給出的回答竟快速跳動,幾息時間便只剩下了半刻鐘。
「如今廟中可有危險?」
[妖僧惑心,凡念難消]
全知書給出答案,陸沉思索片刻,自乾坤袋中取了一枚震天雷。
那玉佛先前他便覺得有些怪異,這才借雷曉之手離開廟中。
現在看來,定是那玉佛上有些後手,防止他人誤入其中破開封印。
以靈力激活震天雷,又取一遁地符貼在震天雷上將其丟入廟宇下方。
三息過後,一聲悶響伴著雷音在山頭上響起。
被埋入地下,震天雷的威力遠不如直接爆炸,可悶響卻在封閉起來的大殿當中迴蕩。
不知何處的佛鐘被這震動敲響,一聲聲恢宏鐘聲自大殿後方傳到前方,讓那些被壁畫迷惑的弟子甦醒過來。
見到這一幕,剛準備出手為眾人解除幻境的雷曉臉色難看一瞬,隨後又被很好掩飾起來。
這次想要借魔修之功法解決他靈根的問題,這些弟子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本想著在這裡借玉佛惑心之效初步騙取眾人信任,不想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壞了好事。
「陸沉......」
心中念出一個名字,雷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怨憤。
方才那爆炸明顯是從廟宇地下傳來,除開剛剛離開的陸沉,還有何人能這麼巧合引發爆炸?
相較於雷曉,展白的心思就頗為活絡了。
那玉佛能蠱惑人心不假,但他有那牌匾保護,並未受到影響。
雷曉與李星劍關係密切,想來手上也有些保護神魂的法器。
方才的爆炸不出意外是陸沉所為,說明陸沉手中也有血歧廟的信息。
這般算下來,這血歧廟一行明顯是有人做局,欲要坑害他們。
相較於陸沉,展白更傾向於李星劍和雷曉。
這般想來,展白的目光便不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