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植峰頂,靜室之內。
陸沉盤膝而坐,身前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個玉碗。
碗中,是幾片被搗碎的養神木葉子,混合著靜心草與安魂花的汁液,散發著一股清涼寧靜的草木香氣。
他用手指蘸取了一些碧綠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自己的眉心和太陽穴上。
一股清涼之意,瞬間滲透肌膚,湧入識海,讓他因修煉《太阿鍛識》而刺痛的神魂,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準備就緒。
陸沉深吸一口氣,雙目閉合,心神再次沉入那片混沌的識海之中。
太初引雷訣運轉,將剛剛突破到築基二重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轉化為燃料,投入那座觀想而出的混沌烘爐。
「轟!」
爐火再次熊熊燃起。
他凝聚起自己的神念,化作鐵胚,投入其中。
源於神魂本源的灼燒感,如期而至。
但這一次,有了養神木藥力的守護,他的意識並未像上次那樣險些被燒成灰燼。
那股清涼的藥力,仿佛在他的神魂之外,形成了一道堅韌的壁壘,守護著他最核心的本源真靈。
「來!」
陸沉心念一動,意志化作的無形巨錘,高高揚起。
他要趁著這股清涼藥力還在,一鼓作氣!
「鐺!」
第一錘,落下!
神魂撕裂的劇痛,依舊是那麼的清晰,那麼的刻骨。
他的身軀猛地一顫,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但這一次,他沒有停下。
「鐺!」
第二錘!
「鐺!」
第三錘!
……
一錘接著一錘,仿佛永無止境。
他的識海,在這狂暴的錘鍊之下,劇烈震盪,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每一次錘擊,都像是在將他的靈魂捏碎,再重組。
痛苦,在不斷地疊加,攀升,直至一個常人無法想像的境地。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九記重錘落下之後,陸沉終於達到了極限。
眉心的藥膏早已耗盡,那股清涼之意消失,無邊的痛楚與疲憊,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悶哼一聲,退出了修煉狀態,整個人虛脫般地向後倒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渾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雖然過程痛苦到極致,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發生了某種蛻變。
原本虛無縹緲的神念,此刻變得凝實了許多,仿佛一塊被反覆鍛打過的精鐵,密度與韌性,都遠非之前可比。
他嘗試著將神識散開。
以往,他的神識只能籠罩方圓百丈,而且感知模糊。
可現在,他的神識輕易便延伸到了數百丈之外,整個靈植峰頂的庭院,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他甚至能「看」到,不遠處的藥圃里,每一株靈植的葉片脈絡,能「聽」到,風吹過竹林的細微聲響。
這是一種全新的體驗,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更加鮮活,更加立體。
《太阿鍛識》,果然霸道!
陸沉掙扎著坐起身,臉上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
這點痛苦,跟如此巨大的提升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他甚至有些期待下一次的修煉了。
「嗚?」
趴在他腿上打盹的踏雪被驚醒,抬起毛茸茸的小腦袋,疑惑地瞅著他。
陸沉心情大好,伸手將它抱了起來。
「小傢伙,吃飽喝足了,該幹活了。」
他抱著踏雪,來到庭院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來,讓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陸沉將它放在地上,自己則擺開架勢。
踏雪似乎聽懂了他的話,一雙金子般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它興奮地叫了一聲,後腿一蹬,整個身子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陸沉猛撲過來。
速度之快,遠超尋常築基修士。
若是換做之前的陸沉,恐怕連它的影子都摸不到。
但現在,陸沉的肉身已入先天,反應速度和力量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看準了踏雪撲來的軌跡,不閃不避,直接伸出大手,一把抓了過去。
「嗷嗚!」
踏雪沒想到他能跟上自己的速度,被他抓了個正著,頓時不滿地叫喚起來,四隻小爪子在他手臂上瘋狂亂蹬。
它的爪子鋒利無比,足以撕裂精鐵,但抓在陸沉的手臂上,卻只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印,連皮都沒破。
陸沉的肉身,比它想像的還要堅硬。
一人一獸,就在這庭院中「玩鬧」起來。
踏雪身形靈動,速度快如鬼魅,時而化作黑影突襲,時而口中噴出細小的雷霆。
陸沉則憑藉強橫的肉身和遠超同階的反應,一一化解。
他沒有動用靈力,純粹以肉身力量與之周旋。
這種陪練,對他而言,也是一種絕佳的實戰演練。
他能感覺到,在與踏雪的追逐嬉鬧中,自己對這具先天肉身的掌控,正變得越來越得心應手。
「轟!」
玩鬧間,踏雪一爪子拍在了空地上,竟將堅硬的青石地面,拍出了一個淺坑。
它似乎有些用力過猛,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後歪著腦袋,用爪子在那個坑裡刨了起來,好像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
陸沉好奇地走了過去。
只見被踏雪刨開的泥土下,露出了一截黑乎乎的東西,像是一段枯死的樹根。
但這截樹根上,卻散發著一股極其古怪的能量波動。
既有草木的生機,又帶著一絲厚重的土石之氣。
陸沉俯下身,伸手觸摸了一下。
一股溫潤而磅礴的能量,順著他的指尖,湧入體內。
這股能量精純無比,僅僅是一絲,就讓他感覺自己的修為瓶頸,都隱隱有些鬆動。
「這是什麼東西?」
他心中一動,將那截樹根從土裡完整地挖了出來。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形如嬰兒的塊莖,通體呈土黃色,表面布滿了天然的紋路,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它的中心,還在輕微地搏動,像一顆活物的心臟。
這絕對不是木璃師姐玉簡中記錄的任何一種靈植。
陸沉毫不猶豫,立刻溝通了全知書。
「全知書,此為何物?」
金色的書頁在腦海中浮現,光芒閃爍,一行行文字緩緩顯現。
[地脈元胎。]
[天地靈脈匯聚之精華,歷經萬年方可成形,乃是土木雙系的無上至寶。]
[此物若能完全成熟,可助修士脫胎換骨,重塑靈根,亦可煉製為身外化身,妙用無窮。]
[此地元胎尚未成熟,但其蘊含的本源能量,已遠超尋常天材地寶。]
地脈元胎!
陸沉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難怪這靈植峰頂的靈氣如此濃郁,難怪師姐的藥園能種出這麼多珍稀靈植。
原來真正的秘密,藏在這地底下!
「這便是靈植峰的底蘊嗎?」
陸沉捧著那塊還在微微搏動的地脈元胎,只覺得入手沉甸甸的。
這東西的價值,恐怕比整個藥園加起來還要高。
詢問全知書,得知木璃也不知地脈元胎存在。
陸沉看了一眼還在旁邊傻乎乎刨土的踏雪,心中瞭然。
恐怕也只有這種上古異種,才能憑藉其天賦本能,感應到這深埋地下的寶物。
他小心翼翼地將地脈元胎重新埋回土裡,並用神識布下了一個簡單的遮掩禁制。
此物尚未成熟,現在還不是動它的時候。
但這個發現,卻讓他心中生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若是能將這地脈元胎弄到手……
他甩了甩頭,將這個危險的想法暫時壓下。
當務之急,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
有了這次意外發現,陸沉對打理藥園這件事,頓時上心了許多。
他不再將其當成一個簡單的任務,而是開始認真研究起木璃留下的那枚玉簡。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邊修煉《太阿鍛識》,一邊悉心照料藥園中的靈植。
他的神識在錘鍛之下日益強大,對靈氣的感知也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株靈植的「情緒」,知道它們何時需要澆水,何時需要施肥。
有時候,他甚至會分出一縷精純的雷屬性靈力,小心翼翼地刺激某些靈植的根莖,助其生長。
效果出奇的好。
不過短短數日,整個藥園的靈植,都仿佛煥發出了全新的生機,長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喜人。
但更讓陸沉欣喜的,還是自己的修為。
神魂修煉進展喜人,肉身也在和踏雪的玩鬧當中不斷熟悉那十萬斤的巨力。
法修修為雖然不過築基三重,可體內的靈力已經有三分之一轉化為法力,依照全知書所言,待到所有靈力都轉化為法力時,便是他突破金丹境的時候。
按照陸沉的估計,最多三月時間,他就能突破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