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漫長的追逃,在蒼茫的群山中持續了二十天。
蘇銘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獵豹,在林中瘋狂逃竄,利用天書為導航,專門挑選那些不為人知的小路去跑。
剛開始的時候兩人還有心情鬥嘴,隨著時間推移逐漸被一種沉悶的所取代。
兩人已有整整七天沒開口講話了。
女人的追蹤術遠超他想像,這傢伙像是能嗅到空氣中殘留的氣味,無論怎麼跑都難以甩開她。
過於激烈的活動導致龍元吸收緩慢,目前僅僅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吸收。
即便如此,他的修為也已經達到八品巔峰境界,足足省卻了六七年的苦修。
「總算沒白費力氣。」
修為大幅增加,卻無法阻擋飢餓與疲憊的侵蝕。
蘇銘很想罵她幾句,可惜他乾澀的嘴唇早就張不開了。
修為到了他們這個境界,辟穀月余時間不成問題,可是如此高強度的消耗,身體的本能需求卻無法完全忽視。
煉化的龍元能補充能量,這也是他始終沒被追上的重要原因。
可是煉化需要時間,那股能量的狂暴也無法替代食物。
就連厲疏影的臉色,也漸漸失去了那份妖媚的紅潤。
這場追逃已經變成了意志力的比拼。
誰都不會輕易放棄,否則會影響到他們求仙問道的決心。
很多時候,兩人相隔不過百丈,甚至能清晰看到對方臉上的疲憊。
蘇銘的衣衫被荊棘劃破,沾染塵土,看起來就像流浪多年的乞丐。
厲疏影那始終不染塵埃的赤足,也終於沾上了泥濘草屑,裙擺破損,模樣沒比他強到哪去。
第二十一天......
兩人闖入了一片乾涸的戈壁,烈日灼烤著大地,空氣中瀰漫著滾燙的氣息。
「娘的,還真要死追老子嗎?」蘇銘嘴唇乾裂,喉嚨如同著火,體內的水分在飛速蒸發。
可是他的牛脾氣也上來了,說什麼都不能讓女人如願。
只是他感覺腳步越來越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砂礫般的刺痛,連萬象歸一訣帶來的氣血也開始衰敗。
他吃力的回頭望去,看到遠處的那個紅色身影同樣慢了下來。
步履蹣跚的樣子,哪裡還有往日的妖嬈風姿。
轉身比劃了一個中指,蘇銘繼續步履蹣跚的逃竄。
第二十三天......
就在兩人都快要到達極限之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條反射著夕陽餘暉的淺河。
那淙淙的水聲,在此刻聽來如同仙樂。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兩人幾乎是不分先後,用盡最後力氣撲到了河邊。
沒有言語,沒有戒備,甚至忘記了彼此追逐者與被追逐者的身份。
兩人同時俯下身,將乾裂的嘴唇浸入冰涼河水。
咕咚~咕咚~
蘇銘貪婪的大口吞咽,從未想像過河水竟能如此甘甜。
對面那個妖女鬢髮散亂,同樣將頭埋在河水中。
沾濕的緋紅衣裙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一秒、兩秒、三秒......
兩人幾乎同時抬起頭,一追一逃瘋狂的沖向遠方。
「就知道你要來這一套。」蘇銘無奈,本想藉此機會拉開距離,誰知這小娘們比想像中難纏多了。
不愧是邪道門派的聖女,確實比劍閣那群傻缺難對付多了。
「還能跑?」厲疏影聲音有些沙啞。
「你累了可以躺下休息。」蘇銘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感。
見對方不肯服軟,兩人便沒有再多言,一前一後投入了茫茫的夜色,繼續著這場不知何時才是盡頭的追逐。
第二十五天......
這場追逐毫無徵兆的結束了。
蘇銘挑選了一個懸崖,準備利用下方的突起物徹底甩開對方。
他相信天書的判斷,只要落點沒問題就能活命。
夕陽西下,蘇銘背靠懸崖,手裡拿著那顆光芒不再的龍蛋。
「有能耐你再追。」
說完,他毅然跳下萬丈懸崖,神色竟沒有絲毫猶豫。
這場追逐戰終究還是他取勝了。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
厲疏影只是猶豫片刻,便來到崖邊縱身一躍,用比他更快的速度下墜。
由於蘇銘需要把控落點,他下墜的速度很慢,等察覺情況不對女人已臨近身後。
蘇銘猛地清醒過來,抬手就要將龍蛋扔出去。
他確實輸了,輸在小看了對方的決心,可是他也不能讓這個女人贏。
「你也沒贏。」說著,蘇銘便準備扔出龍蛋。
誰知厲疏影一掌拍過來,留有的餘力遠遠超出他的預估。
這就是硬實力的差距。
彼此相差一個大境界,蘇銘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啪!
龍蛋應聲而碎,
一股精純至極的冰藍色能量噴涌而出。
厲疏影面含微笑,張口便欲將其吞噬。
反觀蘇銘,那是一步慢步步慢,電光火石間誕生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他竟也猛地湊上前,張開嘴巴對準那洶湧而出的龍元。
直接用嘴堵住了厲疏影的朱唇。
「唔!」厲疏影頓時瞪大了雙眼,目光充滿不可置信。
她完全沒想到對方的膽子如此之大。
一股溫軟濕潤的感覺傳來,那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滋味。
極具侵略性的觸感,讓厲疏影的腦中一片空白。
蘇銘則趁機用他靈活的小舌撬開牙關,從她口中奪回了一小縷最為精純的龍元本源。
這個舉動再次讓厲疏影如遭雷擊。
渾然忘了兩人還處於墜落的狀態。
好在蘇銘還是清醒的,他清楚記得天書的提醒,穩穩落在了第一個凸起的平台之上。
下墜之勢大幅減緩,緊接著跳向下一個地點。
如此反覆操作,方可平安的抵達地面。
這是天書挑選許久的地方,最容易甩開身後的追兵,只是沒想到這女人會瘋到跟著一起跳。
懷抱著她跳到倒數第二個平台,這時,厲疏影方才如夢初醒,強烈的羞憤感讓她猛地擊出一掌。
等蘇銘察覺早已來不及,於是他也只能一掌拍在對方的胸口。
兩人狂噴一口鮮血,同時掉入下方霧氣籠罩的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