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泉中路到了。」
「請乘客依次從後門下車。」
「不要從前門下車。」
「不要攜帶危險品乘車。」
「謝謝您的合作。」
...
耳朵里聽著車內廣播的播報。
但小姜此刻的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停留在了那個戴著帽子,穿著衝鋒衣的年輕男子身上。
原因無他。
這人身上有血腥味。
而且還不輕。
雖然遠遠比不上自己,可咱們是幹啥的。
屠婦啊。
專門乾的這種超度活。
可這小伙子呢。
細皮嫩肉,撞到人也是笑眯眯的。
看起來不像同行,反倒像個搞銷售的。
最主要這傢伙笑得實在太假了,跟戴了面具似的。
唔。
反正不像個好人。
咱是良屍,得離他遠一點。
「姜詩!」
「誒?」
身旁的聲音把她思緒給拽了回來,轉過頭,正好就對上了某個小妞那氣呼呼的臉。
心頭一跳,趕緊堆著笑。
「哎呀,怎麼啦?」
「跟你說話呢,你不理我!」
「沒有沒有,這不是在思考怎麼回答你的問題呢。」
「是嗎...?」
聽著這尾音拖得老長的詢問。
某隻殭屍立刻就把假笑人的事情丟到了一旁。
「放心。」
「自行車肯定能修好…」
…
「誰跟你說自行車的事情了!」
「我在跟你說下午的扎針課!!」
小河豚又鼓了起來。
別說,還真想戳一戳。
「扎針啊!」
「沒事,扎狠狠的扎!」
「哥們要是叫喚一聲,哥就是飛天小女警。」
就在這時。
車到了下一站。
然後。
小姜就瞥見那坐在自己內側的小丫頭,臉色驟然一變。
握著她的手,忽然的緊了緊。
「怎麼了?」
小丫頭沒回應,只是把脖子往後面縮了縮,整個人躲在了她的身後。
如此模樣,小姜哪能不明白什麼。
回頭瞅了眼。
果然是那個戴著帽子的假笑男,正站在下車口,和一個少婦並排站立著等待車門打開。
「怎麼了?」小姜順著問了一句。
沉靜兩秒,小丫頭才壓著聲音,拱手道了一句。
「還記得前兩天跟你說那個還願買蛋糕的事麼。」
剎那間。
小姜眉眼挑了挑。
原來是他啊。
而這會,那帽子男子不知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目光轉了過來,和這邊來了一個對視。
然後,一愣之下,露出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見狀。
小姜也笑了。
眉眼彎彎的。
要多甜就有多甜。
——————
十六號有個習慣。
每次完成一單行跡者任務時,都喜歡坐著當地的交通工具。
把那個地方好好轉一圈。
像一個遊客一樣。
遊歷的同時,還能體會一下當地的特色。
也算是打發時間的一種方式。
再加上這個地方已經被盯上,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
這種黃昏前的美。
讓他心底會產生一種異樣的悸動。
當然。
這些景色再美,也美不過人心。
就比如現在。
面前這位體態略有點豐潤的女人,在和自己說話的時候。
那種挑逗的眼神。
細微的嘴唇動作。
再加上那逐漸依靠過來的行為,都讓十六號的心裡開始了各種聯想。
她在做什麼。
她想做什麼。
她要做什麼。
然後。
為了一探究竟,他應下了女人下車逛逛的邀請。
但就在車後等著車門打開的時候。
十六號感覺到了一道目光在看自己。
回頭一看。
居然發現是兩個女孩同時看著自己。
雖說其中一個笑得很燦爛,但他意外的,卻是另一個女孩他見過。
是蛋糕店那個幫他指路的好心小姑娘。
記得沒錯的話。
當時還給了這女孩一次許願的機會。
嗯。
一袋吐司蛋糕。
味道還不錯。
不甜不膩。
挺適合他這個北方人口味的。
只是,此刻的十六號有點好奇。
為什麼這個好心的女孩,現在看到他的眼神卻是那麼的膽怯。
是在害怕嗎?
害怕什麼?
自己明明這麼的和善。
十六號很想上去和這個女孩聊聊自己的性格。
可這會。
旁邊的女人卻拉了拉他的胳膊。
「帥哥。」
「我們到站咯。」
聞言。
十六號呵呵的笑了笑。
「好的。」
應了一聲,他就跟著下了車。
只是在車門關上之前,他的腦海里赫然閃過的,卻是另一個疤臉女孩的燦爛笑臉。
嗯。
笑得好假。
.........
半小時後。
十六號跟著這個女人,來到了一家酒店。
門頭不大。
但招牌上掛著的七彩燈,以及周遭那時不時叫喚兩聲的犬吠。
都讓十六號生出了一種異樣的新鮮感。
「帥哥。」
「來。」
「姐姐帶你嘗點刺激的。」
刺激的麼?
一聽這個詞。
十六號的眼睛瞬間亮了不少。
臉上掛著笑容的,跟著這個女人走進了這家小旅館。
結果剛進門。
就看到了一個穿著背心的漢子。
坐在裡面的椅子上,一隻手磕著瓜子,另一隻手摳著腳丫。
「老闆。」
「鐘點房。」
聽到這話。
老闆回過頭,把女人和後面的十六號打量了一下。
呵呵笑了一聲。
然後起身,從走到吧檯,從抽屜里,取出一把鑰匙,丟到了女人的手裡。
「302。」
聞言。
女人回過頭,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
然後便搖曳著身姿,步入了旁邊的樓梯。
見狀。
十六號自然也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跟在女人後面上了樓。
一層,兩層。
隨後,女人推開了三樓的第二個房間。
空間不大。
幾個平米的樣子。
裡面就放著一張床,以及一個電視,以及一些洗漱的東西。
如此場地。
十六號的嘴角勾了勾。
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那女人一臉嫵媚的開始脫衣服。
一邊脫,還一邊靠上來,脫他的衣服。
對此。
十六號並沒有反抗。
只是任由這女人,把他的衝鋒衣脫掉。
然而。
當女人回過頭,目光落在十六號那放著機械齒輪的胸口時。
表情明顯愣了愣。
「帥,帥哥...」
「你,你這是...」
...
五分鐘後。
十六號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跡,臉上帶著一股異樣滿足的表情,套上外套,推開了房間的大門。
只是。
當他準備下樓找樓下的老闆聊聊時。
窗戶邊。
一雙猩紅的眼睛,不知何時出現在那。
一動不動的注視著自己。
不過。
十六號也沒有動。
因為在他的視線里。
那個擁有著猩紅色眼睛的傢伙,正踩著虛空,從窗戶上飛了出去。
剎那間。
他的瞳孔一縮,臉上充滿了忌憚。
「凌空飛行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