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ta今天穿了一身卡其色的長風衣，系著腰帶，顯得身材高挑。
長發微卷，臉上帶著精緻的妝容，在酒店略顯昏暗的燈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實。
她看到被Deft攙扶著的江雲，眉頭挑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優雅地走了過來。
「Deft選手，晚上好。」Rita用韓語打招呼，聲音悅耳。
Deft愣了一下，顯然認出了這位LPL的知名女解說，有些驚訝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ita解說？你好。」
「把他交給我吧。」Rita很自然地從Deft手中接過江雲的胳膊，動作熟稔。
「我和CloudJ約好了晚上談點事情，沒想到他喝成這樣。麻煩你了。」
「呃……好的。」Deft看了看眼神已經有些渙散的江雲，又看了看笑容得體的Rita，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很識趣地鬆了手，「那……雲就拜託你了。我先走了。」
「謝謝，路上小心。」Rita微笑著目送Deft離開。
然後，她攙著江雲，走向電梯。
江雲迷迷糊糊間，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努力睜大眼睛，看到Rita近在咫尺的側臉。
「Rita……姐？你怎麼……在這兒？」他大著舌頭問。
「聽說某人跑來韓國請大教練，怕他人生地不熟，喝醉了沒人管，就過來看看咯。」
Rita按下電梯樓層，語氣帶著調侃。
「結果還真被我料中了。不能喝就別喝那麼多，跟兩個韓國人拼什麼酒。」
電梯上行，密閉的空間裡，酒氣和她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
江雲靠在電梯壁上，感覺頭暈目眩，身體發熱。
Rita挨得很近，風衣貼著他的手臂。
「我……沒醉……」江雲嘴硬。
「是是是，你沒醉，就是走路需要人扶而已。」Rita嗤笑一聲。
電梯到了樓層，Rita扶著江雲走到他的房間門口，從他口袋裡摸出房卡刷開，將他扶了進去。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入。Rita將江雲放在床上，幫他脫掉鞋子和外套。
江雲感覺天旋地轉，胃裡一陣翻騰。
「想吐嗎？」Rita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難得的耐心。
「不……不用……」江雲掙扎著說，但身體的不適感越來越強。
Rita嘆了口氣，走進浴室，拿了條濕毛巾出來，坐在床邊，輕輕替他擦臉。
微涼的毛巾觸及皮膚，帶來一絲清醒。
江雲勉強睜開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到Rita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和專注的神情。
這一刻的她，沒有了平日裡的嫵媚和攻擊性，只剩下一種近乎溫柔的照料。
「麻煩你了……」江雲含糊地說。
「知道麻煩，下次就少喝點。」Rita哼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擦拭著他的額頭和脖頸。
「事情談得怎麼樣？教練請到了嗎？」
「應……應該沒問題……」江雲斷斷續續地把見Daney的情況說了。
「那就好。」Rita似乎鬆了口氣。
她將毛巾放在一邊，看著床上眼神迷離的江雲，忽然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看來這趟韓國之行，收穫不小嘛。又是教練，又是和老隊友告別……還把自己喝成這副樣子。」
她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別樣的誘惑：「既然這麼高興。那今晚，就讓姐姐好好『照顧』一下我們凱旋而歸的……小、英、雄？」
江雲雖然醉得厲害，但這句話里的暗示卻聽得分明。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在霓虹光影中顯得格外美艷動人的臉，酒精和某種衝動一起涌了上來。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攬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拉向自己。
Rita沒有反抗，反而順勢壓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燒酒的辛辣，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也帶著放縱。
夜色漸深，酒店房間的窗簾並未拉嚴。
……
江雲掙扎著睜開眼皮。
陌生的酒店天花板，厚重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異國晨光，讓他恍惚了幾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他猛地扭頭看向身旁。
床的另一半是空的，被褥有些凌亂，枕頭上殘留著幾根微卷的長髮。空氣中那縷香水味似乎也淡了些。
走了？
江雲撐起依舊沉重酸軟的身體，環顧房間。
他的衣服被整齊地搭在椅背上，鞋子也擺放在床邊。浴室里傳來隱約的水聲，停了。
片刻後，浴室門開啟，Rita走了出來。
她已經穿戴整齊，還是昨天那身卡其色風衣，頭髮重新梳理過，恢復了幹練優雅的模樣。
臉上補了妝，紅唇鮮艷，眼線精緻，看不出太多熬夜的痕跡。
只是眼波流轉間，偶爾泄露出的一絲慵懶，是只有親密接觸過的人才能察覺的。
她看到江雲醒了，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我們的冠軍打野、新晉上單選手、未來的NIP隊長，醒了？宿醉的滋味如何？」
聲音裡帶著慣常的調侃，聽不出太多情緒。
江雲揉了揉依舊脹痛的太陽穴，聲音沙啞：「頭疼……你什麼時候來的韓國？」
他試圖讓對話顯得正常些。
「昨天下午的航班，聽說某人在這裡搞大動作，順路來看看。」
Rita輕描淡寫，走到迷你吧檯前，倒了杯溫水遞給他。
「結果就看到某人被隊友扶著，醉得跟灘爛泥似的。嘖，形象呢，雲神？」
江雲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了大半，冰涼的水划過喉嚨，帶來些許清醒。
「謝謝。」他頓了頓，看向她，「昨晚……麻煩你了。」
「知道麻煩就好。」
Rita走到窗邊，唰地一下拉開了半邊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湧入，江雲不適地眯起了眼。
她背對著陽光，身影在逆光中有些模糊，聲音卻清晰傳來。
「不過，看在你事情辦得還算順利，又……還算配合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配合？江雲想起昨夜一些模糊卻香艷的片段，臉上微微一熱。
「Daney教練那邊，基本敲定了？」
Rita轉過身，靠在窗邊，陽光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卻讓人看不清她具體的表情。
「嗯，等他最後確認，應該沒問題。」
江雲點點頭，放下水杯，開始慢慢穿衣服。
身體還是有些乏力，尤其是腰腹和大腿的肌肉，傳來一陣陣使用過度的酸軟感。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看來，NIP的拼圖差不多齊了？」
「算是吧。」江雲扣上襯衫的最後一顆扣子，「教練，選手，都齊了。接下來就是回國，正式簽約，然後開始集訓。德杯快開始了。」
「動作真快。」Rita輕笑一聲，走到他面前，抬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有些歪的襯衫領口。
她的指尖不經意間划過他的鎖骨，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慄。
「從主播到冠軍，從冠軍到建隊核心，現在又要轉型上單帶隊……江雲，你這步子邁得，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險。」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就不怕扯著……嗯？」
最後那個意味深長的停頓和上揚的尾音，讓江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她指的不僅僅是身體。
「怕。」江雲坦然承認，抓住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微涼，柔軟。
「但我更怕停在原地，或者走一條一眼能看到頭的路。有些險，必須冒。」
Rita沒有掙脫，任由他握著，只是挑了挑眉：「包括……冒一些場外的險？」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凌亂的床鋪，又落回他臉上。
江雲聽出了她話里的一絲介意？
或許，僅僅是她天性中控制欲。
「場外的風險，我會自己評估和承擔。」
江雲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但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界限在哪裡。」
「Rita姐，你和我，都很清楚我們之間是什麼，不是什麼。」
他沒有給出廉價的承諾，也沒有虛偽地撇清。
這種坦率，反而讓Rita眼中的那絲銳利緩和了些許。
她當然知道他們之間更多是一種成年人的默契，但絕非傳統意義上的關係。
只是，當這種遊戲的物件變得越來越耀眼，牽扯越來越多時，那種掌控感難免會流失，帶來微妙的不安。
「最好是這樣。」
Rita抽回手，從手包里拿出化妝鏡，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妝容，語氣恢復了那種慵懶的調侃。
「我可不想哪天在熱搜上看到『某冠軍選手深陷感情糾紛，影響比賽狀態』這種新聞。姐姐我丟不起這人。」
江雲笑了笑，沒接話。他知道，這場清晨的拉扯，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彼此都再次確認了邊界，也心照不宣地維持著這種微妙的平衡。
「幾點的飛機？」Rita合上化妝鏡，問道。
「下午兩點。」
「那我就不送你了，我下午也有個活動。」Rita拿起自己的手包和行李箱，「回國見。哦，對了，」
她走到門口，回過頭，紅唇勾起一個嫵媚。
「下次再喝成這樣，我可不管你死活。自己找個牆角吐去吧。」
說完，她拉開門，高跟鞋的聲音清脆地消失在走廊里。
江雲站在原地，直到關門聲徹底消失，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宿醉的頭痛依舊，身體的酸軟也提醒著昨夜瘋狂的代價，但精神卻奇異地鬆弛下來。
與Daney的會面順利，與老友告別也算圓滿，與Rita這段插曲……雖有拉扯，但也算各取所需，暫時平穩。
他迅速洗漱，整理好行李，下樓退房。
何猷君安排的專車已經等在酒店門口，直接送他去機場。
回國的航班上，江雲戴上眼罩，試圖補覺。
千頭萬緒，但目標清晰。
一股久違的、充滿挑戰性的興奮感，開始在血液里流淌，沖淡了宿醉的不適。
飛機在傍晚時分降落在熟悉的機場。何猷君親自來接，同行的還有NIP俱樂部新任的CEO和幾位核心工作人員。
「辛苦了！」何猷君拍了拍江雲的肩膀，眼神明亮。
「Daney那邊剛給我發了確認郵件，他同意了！一周後，他和他的團隊就會過來簽約，並正式接手隊伍！」
「太好了！」江雲精神一振，最大的不確定性終於消除。
「隊員們那邊，Wei、小虎、Ares的合同已經基本敲定，Crisp的轉會手續也在最後收尾。」
「等你休息一下，我們就可以安排正式的簽約釋出會和隊員見面會了。」
新任CEO語速很快，顯得幹練高效。
「我不用休息，越快越好。」江雲搖頭。
「時間不等人，德杯就是我們的第一次大考。」
「明白！」CEO點頭，「那明天我們就開始籌備，爭取三天內搞定所有簽約和初步集結。」
坐上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華燈初上的城市夜景，江雲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掏出手機，登入了自己許久未動的直播帳號。
私信、評論、@他的訊息早已爆炸。無數粉絲在詢問他的動向，關心他的失蹤，猜測他是否在秘密訓練，或者乾脆就是奪冠後懈怠了。
也有不少黑粉和樂子人在冷嘲熱諷，說他「撈了冠軍就跑」、「江郎才盡」、「不敢開播面對現實」。
確實，從奪冠回來，他先是忙著應付各種活動、處理轉會事宜，接著又飛韓國，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正經開過直播了。
對於一個靠直播起家、擁躉甚多的選手來說，這確實有點失蹤人口的意思。
是時候，回來看看了。
他編輯了一條直播預告，定了今晚九點。
標題很簡單：【回來了，聊五毛錢的。】
沒有過多解釋，沒有劇透，只是簡單地告訴那些等待他、關心他或者想看熱鬧的人：我回來了。
訊息一發，瞬間點燃了沉寂許久的粉絲圈。評論和轉發數飛速上漲。
「失蹤人口回歸！」
「雲哥！你終於想起帳號密碼了？」
「是不是要官宣去向了？！」
「聊五毛錢的？我出五塊！多說點！」
「世界冠軍FMVP的直播，排面！」
晚上九點整，江雲準時在自己的出租屋開啟了直播。
儘管沒有提前做太多宣傳，但開播瞬間，人氣依舊如同火箭般飆升，迅速突破了百萬，並且還在持續上漲。
彈幕更是厚得幾乎看不清畫面。